第126章 124.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梁凤英女士火急火燎地去收还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唉哟,差点湿了,还好!”她高兴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下一秒,语调就激扬了起来,“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张骆和他爸一人抱著一摞衣服回到客厅。
    “把衣服叠了!”梁凤英女士又吩咐道。
    一家人叠衣服、看电视,享受了难得的家庭时光。
    “那我明天去钓鱼了啊。”张志罗用非常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下。
    梁凤英瞥了他一眼。
    张骆当机立断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
    “睡吧,你明天去学校吗?不去的话,妈去给你买点好东西,给你好好补一补,最近辛苦了吧?”梁凤英关心地说。
    “还好吧。”张骆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给我燉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吗?你还要专门买什么给我补一补?”
    “给你做点好吃的。”梁凤英说,“你不是爱吃蟹吗?我明天去水產市场看看,买几斤回来,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张骆:“那可以,行啊。”
    梁凤英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上午先陪我去水產市场逛逛,吃了午饭,你爱干嘛干嘛。”
    张志罗嘿嘿一笑。
    “行!”
    能去钓就行。
    至於是上午还是下午的,什么时候钓不是个钓?!
    张骆说困也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困了。
    过去这两个星期,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累。
    要做的事情很多,准备期中考还不能落下脚步,那要完成一开始制定的学习计划,他每天都差不多要学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对一个高一的学生来说,扎扎实实地学到这么晚,是很少见的。
    张骆每天除了上课以外,真正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都至少是5个小时起步。
    哪怕是他还有那么多“爱好”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
    他几乎是脑袋一挨枕头就直接睡著了。
    入睡速度之快,足以让那些失眠到天亮的人羡慕到哭。
    於是,久违的,张骆睡了一个自然醒——还是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他爸妈都还没有起床呢。
    他雷打不动地背完了今日份的单词,把语文考试试卷上的文言文,对照著《古代汉语词典》,翻译了一遍,放到一边,准备周一再去请许水韵帮他“开小灶”,检查一下。
    这是他攻克文言文这个大难题的“笨办法”。语言嘛,积少成多,就不信读不懂。
    他把这些都搞定的时候,也才早上七点。
    脑子贼清楚。
    他不由得抻了个懒腰。
    今天要做什么?
    张骆打开电脑,登上qq。
    小分队的群里,莫娜、尹月凌和张妙三个人昨天晚上一直在討论他们的舞台可以怎么调整,包括大家可以增加什么台词一在张骆之前撰写的台本基础上,几个姑娘的创作热情极其高。
    除了这个qq群和班级群,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张骆又去《少年》杂誌论坛和微博上看了看。
    还是那些內容。
    新增的也只是一些重复的老调重弹。
    但是,在搜索自己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条提及自己、重点却放在翁释身上的微博:
    写《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的翁释,家里是什么背景,你们知道吗?为什么人家写这种报导都能够发布出来,人家后台硬啊。
    张骆疑惑地皱眉。
    翁释,后台多硬?
    只不过这条微博没有任何人点讚留言。
    张骆点进这个人的主页,这个人除了这条微博,都是一些转发,也看不出任何信息。
    ,”
    故弄玄虚。
    但是,在微博私信里,张骆非常吃惊地发现,有两本杂誌、一家报纸的编辑,在跟他邀稿。
    虽然这两本杂誌和报纸,张骆都没有听说过。
    他在网上查了查,发现它们还都是一些正规的杂誌报刊,只不过都是一些地方性的纸媒,类似於《徐阳晚报》或者是《岳湖文艺》这种,虽然你其他地方也能订到这些报刊,一般情况下,它们只在本地发售。
    本著有钱不赚是傻子以及他现在確实需要多赚一点钱的想法,张骆都按照对方留的联繫方式,跟对方联繫了一下,除了自我介绍之外,也直接开门见山,问:请问你们的稿费標准是多少?
    大概是因为周末,又是大早上,没有一个人回復他。
    这个时候,他妈醒了。
    估计是听到他在房间里面的动静,他妈轻轻敲了敲门,“醒了?”
    “醒了。”张骆说。
    梁凤英打开门,进来看了一眼。
    “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啊。”十点就睡了。
    梁凤英问:“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梁凤英笑著说,“我上午只需要去食堂清点一下小葛买回来的东西,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那我要吃豌杂麵。”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菜市场买点菜。”
    “好。”
    梁凤英笑盈盈地出去了。
    张骆都不太適应。
    今天早上他妈真的有点太温柔了。
    不是她的风格。
    “滴滴”两声。
    忽然有人在qq上找他。
    张骆点开一看,竟然是李玫。
    李玫说:张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张骆马上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李玫姐,你找我。”
    “你怎么这么快?!”李玫听起来格外震惊。
    张骆说:“今天醒得早,正好在电脑前面。”
    “一大早就玩电脑?你別成网癮少年了啊。”
    “你对我真的太不信任了,这是你第几次这么说了?”张骆无奈。
    “我是在提醒你。”李玫说,“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我有个在《中学生课堂》杂誌工作的大学同学,她在网上关注到了你,想要跟你约稿。”
    “啊?”张骆一愣。
    《中学生课堂》这本杂誌,张骆还是知道的。
    学校都订阅了这本杂誌,他经常在许水韵的办公桌上看见。
    “这本杂誌,不是文艺杂誌吧?”
    “不是,她要跟你约的也不是文学创作。”李玫说,“她想要收集你平时写的作文,挑一些合適的放到《中学生课堂》上去发表,然后邀请一些资深语文老师做点评,你就理解为范文吧,用你的文章作为范例,教这本杂誌的读者,应该怎么写作文。”
    张骆恍然。
    他马上说:“好啊!”
    这多好的事情!
    写作文都有稿费赚!
    李玫:“那我把你的手机號和qq號都发给她,她叫於燕荣。”
    “好。”张骆高兴地说。
    上午九点的样子,於燕荣来加张骆的qq了。
    张骆刚吃完他妈做的豌杂麵,正在看《少年》这本杂誌。
    他主要是想看看,《少年》杂誌现在刊登的文章,都是什么样的。
    之前他只是大致地看看风格,看看主题。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眼瞅著被陆拾编辑“厚爱”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不少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的机会吧?
    於燕荣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消息。
    於燕荣说:张骆同学,你好,我是《中学生课堂》杂誌的编辑於燕荣,最近我读到了你写的《我走了很远的路》,恰好从李玫那里也了解到,你在学校的作文写得很好,上一次月考的作文將近满分。《中学生课堂》准备新设一个“作文赏析”的栏目,每期都会刊登来自中学生写的优秀作文,邀请名师来做赏析解读,我想邀请你参加这个栏目。
    张骆说:李玫姐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其实,我只是赶巧儿,月考那次的作文,我之前恰好知道,看过很多范文,也提前琢磨过,所以才能写出来,实际上,我不是那种典型的、次次可以在作文拿高分的学生,如果您觉得合適,我当然愿意参加。
    於燕荣:你太谦虚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在很多中学都引起了热烈反响,包括我们杂誌的读者来信也说,希望我们可以邀请老师们来赏析一下这篇文章,我们正在跟《少年》那边商量转载的事宜,我们也联络了往年获得过国家级教学名师的语文老师们,邀请他们做赏析。
    张骆惊讶不已。
    这可—
    《我走了很远的路》,也不是標准的作文啊。
    他说:站在作文的角度,老师们可能也不会觉得《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一篇高分作文吧。
    於燕荣:“作文赏析”栏目只是新设的栏目,但语文这门课不仅仅是要教会大家写作业,也要带领学生们学会欣赏好的文学作品,非常难得,《我走了很远的路》这样一篇好文章,出自你一个高一年级的学生之手,我们《中学生课堂》
    肯定要重视的,这也是我想要邀请你参与“作文赏析”栏目的原因。
    张骆恍然。
    他回覆:好的。
    於燕荣:我们想要你真实的作文答卷,你有保留吗?到时候,我们会把它扫描,以图片的形式放在杂誌上,向大家证明这是真实的考卷作文。
    张骆:留是留了,但我家没有扫描仪,我得去学校扫描了才能发给您。
    於燕荣:可以的,没有问题,不急著这一两天。
    张骆又问:於老师,其实我的语文老师许水韵对我写作文指导很大,如果我参加这个栏目的话,是否可以请许老师作为我的语文老师,对我的每一篇文章做一段简短的评价?如果是“作文赏析”栏目的话,读者都是中学生,我觉得名师的赏析很重要,但是一线教师的点评也很重要。
    於燕荣回覆说:我们確实也会邀请一线教师参与到这个栏目中来,你把你语文老师的姓名和电话发给我,我跟她联繫一下。
    张骆:嗯嗯。
    张骆:我们语文老师已经是徐阳市的教学名师了,她很厉害。
    於燕荣回过来一个笑脸: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你们语文老师。
    张骆:不是她指导我,我写不出来《我走了很远的路》,说起来很羞愧,我写这篇文章之前,连起承转合都不会。
    “他这是知道他的老师在申报国家级教学名师,正在省里面评审,想办法为他的老师增加筹码呢。”
    李玫在电话里对於燕荣解释。
    “这小孩,別看是个男孩,心思挺敏感,想得也多。”
    於燕荣:“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还主动让我找他语文老师来点评。”
    “不过,燕荣,许老师確实是一个挺好的老师,现在也是她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够助推一把,也请你帮一下忙。”李玫说,“她確实是一个好老师。”
    “她教过你吗?”
    “没有。”李玫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读书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没打钱回来,我没钱交学费,我班主任不让我报到,后来有个老师帮我交了学费的事吗?”
    “记得,就是她啊?”於燕荣惊讶地问。
    “对。”李玫说,“她可能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一直记著。”
    “好吧。”於燕荣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你后来没告诉我呢,学费你后来还给人家了没有?”
    “当然还了,我爸把钱一打回来,我就还了。”李玫说,“不过钱能还,有的东西,怎么也还不完。”
    於燕荣:“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晓渔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你下午有空吗?
    张骆:有,怎么了?
    江晓渔:我下午的拍摄,男模特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我给杂誌编辑推荐了你,他们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同意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张骆:行啊,我可以。
    张骆掛了电话以后,梁凤英问:“你同学找你啊?”
    “晓渔。”张骆把江晓渔刚才说的跟他爸妈说了一下,“下午我赚外快去了”
    。
    张志罗嘖了一声,若有所思。
    “其实我这形象,是不是也能去当个模特赚点外快?”他说。
    张骆:“————那你还年轻了一点,等你再老二十岁,你就上电视上那种保健品gg节目,做那种吃了啥我就人也不喘了、腰也不痛了的gg模特。”
    张志罗瞪了张骆一眼。
    梁凤英笑得筷子都快掉了。
    “那你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问,“你要不回来吃晚饭,我就待在食堂了。”
    “应该不回来了,你怎么今天还去食堂?你不打麻將了?”
    “打什么麻將,下午我要在食堂做小吃。”梁凤英说,“这周我在食堂试卖了一些,大家反馈不错,明天我要带著那三个人去摆摊了。”
    张骆:“摆摊大业开始了啊。”
    “早开始了。”梁凤英说,“爭取早一点赚够钱,我们去卫生局旁边租个小门面,扩大我们的盒饭和小吃业务。”
    “老板威武。”张骆捧场。
    张志罗吃醋了。
    “你怎么对你妈就这么捧场呢?”
    张骆:“老张真帅!”
    张志罗:“敷衍,太敷衍了!”
    梁凤英:“你也好意思,吃我的醋!”
    张志罗:“那怎么了?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骆耸耸肩膀:“爸,做男人,大气一点。”
    张志罗:
    ”
    下午一点,张骆跟江晓渔匯合,一起出发去拍摄地。
    “今天是帮一家叫《伊凡》的时尚杂誌拍摄街拍。”江晓渔说,“跟《少年》这种文艺杂誌的风格不一样,《伊凡》一般要凸显时尚元素,而不是模特本人,不过这个很適合你,这种风格,不需要你有任何的表演,就凹造型就行了。”
    张骆本来以为又是他们两个人的拍摄,到了拍摄地才发现,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看也都是模特。而且,看上去比张骆和江晓渔年纪要大一些,至少不是高中生。
    这个拍摄团队比谢小阳的团队规模要大,甚至有一辆货车改装的道具车隨行。
    张骆到了之后,直接被造型师拉到车上去化妆做造型。
    人家的造型师是专业的。
    张骆都还没有摸清楚任何状况,就直接被人戴了一顶假髮。
    一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抱著一台平板电脑,站在造型师旁边,说:“先按这个做。”
    张骆看了一眼。
    图片上一个穿著飞行夹克、气场锋利的型男。
    张骆心中鬆了口气。
    这个样子挺帅。
    其他三个模特的造型已经做完了,已经开始在试光。
    这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似乎是负责这场拍摄的编辑,跟造型师交代清楚以后,才笑著跟张骆打了个招呼。
    “嗨。”
    “您好。”张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於是规规矩矩地使用了社交礼貌用语。
    “你好,叫我jessica吧。”对方笑了笑,说,“你真人比照片更帅。”
    “谢谢。”
    “刚才我看了一下你参加cosplay的视频,你很適合古装,以后考虑当演员去拍戏吗?”jessica问。
    “目前还没有想到这些。”张骆说。
    “可以考虑了,如果要做演员,现在也可以准备艺考了。”jessica说,“你的形象是適合的,你看晓渔,一直在做准备。”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造型师忽然说:“jessica,你不知道,张骆的才华可不止这些。”
    “嗯?”
    “他刚写了一篇文章,叫《我走了很远的路》,在网络上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造型师在镜子里对张骆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跟他说,她早就认识他了,“我儿子学校都把这篇文章当作美文赏析,给他们专门用一节课讲了这篇文章。”
    jessica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张骆摇摇手,谦虚道:“只是运气好,被《少年》杂誌的编辑看中了。”
    “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jessica篤定地说道,“但是,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张骆笑了笑。
    jessica说话带著一种不由分说的、言之凿凿的意味。
    不过,还好,她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诚恳。
    她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张骆其实內心是认同jessica所说的话的。
    jessica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对於长相出色但是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或者其他助力的年轻人,你想要走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取得跨越阶级的成功,出名是最便捷的敲门砖。而对於出名,毋庸置疑,做艺人,是各种途径中相对看得见路线的一条路径。
    很多人很容易想当然,重生,买比特幣,大赚特赚。如果你现在重生了,你现在不去检索,你能说出怎么买到比特幣吗?即使你真的懂,买到了,你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它价值飆升的那一天?
    重生如果不带掛,唯一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然而,信息差也是需要时间和本金去兑现的。
    你知道一部叫《阿凡达》的电影会大赚特赚,你有钱去投资吗?就算你有钱去投资,人家会给你放投资份额吗?
    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永远是你手中一张牌都没有的时候。
    你只能抵押自己,去赌一个空手套白狼。
    张骆现在不做决定,是因为重生两个月,他的高一已经跟前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手中的筹码增加之快,远远超出他的想像。所以,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对未来做任何决定,这个时候做的任何决定,就像在一只股票位於上升期的时候全部卖掉,你看似赚了,实则是亏。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路走得再宽一点,更宽一点,让他手里的牌更多一点,他可以组合的牌型更多一点,然后,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再去决定出一个適合自己的最优解。
    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jessica,人家可是好学生,你就別劝说他进演艺圈了,我们是没有办法,成绩不好,没有背景,只能走这条路赚钱,人家未来是能去名牌大学的,你可別误人子弟。”
    这是一番听上去看似关心的话。
    然而,张骆却能听出其中的揶揄和讽刺。
    当然,这个讽刺未必是专门针对他的,只是一种惯性的、应激般的讽刺。
    可是,这听上去仍然还是刺耳。
    不舒服。
    “老凡,你才別误人子弟。”jessica说,“上了名牌大学又如何?这年头,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张骆从镜子里看去。
    那个叫老凡的,是一个留著差不多到肩头长髮的男人。
    鬍子拉碴的。
    不过,形象並不因此让人觉得邋遢。
    是那种艺术家风范的长髮和鬍子拉碴。
    张骆沉默不语。
    “你以为当个艺人,钞票就容易赚啊?”老凡笑著撇了撇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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