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李衝上石阶,迎面撞上一个提枪的黑衣人。
    他没把这人放在眼里。清和县的县兵他见识过,一群没见过血的泥腿子。
    他手里的双刀抡圆了,带著风声直劈对方的面门,打算一个照面就把这挡路的劈成两半。
    叶笙没退。
    双手握枪,腰部发力,枪桿由下至上猛地一挑。
    “鐺!”
    枪桿精准地磕在双刀交叉的十字点上。三阶力量异能的爆发,让这一挑的力道大得离谱。
    双刀李只觉得双臂一麻,两把刀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一脚踩空,险些滚下石阶。
    这人是个硬茬。双刀李收起了轻敌的心思,眼神变得像饿狼一样。
    “併肩子子上!剁了他!”
    身后的水匪嗷嗷叫著扑上来。
    叶笙的枪动了。
    黑色的枪身在夜色中化作一条游龙。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基础的刺、挑、扫、砸。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快得让人看不清枪尖的轨跡。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水匪,连叶笙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枪尖贯穿了咽喉。
    拔枪,横扫,枪桿抽在第四个人的肋骨上,清脆的骨折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一夫当关。
    石阶狭窄,水匪人数虽多,却施展不开。
    叶笙凭著一桿长枪,把二三十人死死压制在台阶中段。
    双刀李看得眼角直抽。这枪法,这力道,不是普通人。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趁著叶笙长枪刺出的空档,甩手掷向叶笙的后心。
    叶笙不用回头,听风辨器。脚步微错,飞刀擦著他的残影飞过,钉在后面的木柱上,尾部兀自颤动。
    “就这点本事?”叶笙转头,目光锁定双刀李。
    双刀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他混跡江湖半辈子,从没在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过这种纯粹的死寂。这人杀人,像是在割草。
    “撤!退回水里!”双刀李大喊。岸上打不过,水里是他们的天下。只要下了水,凭他们的水性,清和县的人根本抓不住。
    水匪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往江里跳。
    双刀李跑在最后,他看准了一条还没完全沉没的半截木船,准备跳上去借力潜水。
    叶笙不会让他走。
    距离十步。长枪刺不到,追过去需要两息,对方完全有时间入水。
    叶笙停住脚,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併拢,意念沉入丹田。
    晶核转动。
    一道半尺长的透明空间刃在虚空中成型,悄无声息地贴著水面掠过。
    双刀李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那截木船,正准备发力跃入水中。就在这一瞬,他脚下的木板毫无徵兆地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借力点没了。双刀李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浅水区的烂泥里。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点寒芒已经到了眼前。
    叶笙的枪尖抵在他的咽喉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动一下,死。”叶笙的声音比江水还冷。
    双刀李手里的刀噹啷掉在石头上。他认栽了。
    水里的战斗也结束了。赵大带著几个水性好的兄弟,像抓王八一样把那些试图潜水逃跑的水匪一个个敲晕拖上了岸。
    卫校尉的弓弩手封锁了外围,一个都没跑掉。
    常武举著火把跑过来,看著满地的俘虏和尸体,喘著粗气。
    “痛快!这帮孙子,还真以为咱们清和县是泥捏的。”
    叶笙收回长枪,拿块破布擦拭枪尖。
    “清点人数。活的绑结实,分开关押。死的找地方埋了,別留瘟疫。”
    “物资呢?”常武指著江面上漂浮的几口箱子和散落的兵器。
    “捞起来,造册入库。”叶笙转身往回走。他不需要用空间收这些破铜烂铁,眾目睽睽之下,规规矩矩入库最稳妥。
    县衙后院。
    天快亮了。叶笙推开院门,看见廊下坐著一个人。
    贺文渊。
    这人披著件单衣,手里捧著个粗瓷茶碗,碗里冒著热气。
    他看著叶笙走进来,目光在叶笙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血腥气上停留了片刻。
    “刘三刀的人?”贺文渊开口问。
    叶笙把长枪靠在墙角。“双刀李带队,三条蜈蚣艇,全折了。”
    贺文渊喝了一口热水,手微微发抖。“方一舟这回,是真的要疯了。”
    “他不疯,咱们怎么有机会?”叶笙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兜头浇下。冰冷的水冲刷掉身上的疲惫和血腥。
    贺文渊看著他洗脸,声音低沉。“叶大人,你把双刀李抓了,刘三刀等於断了一臂。水军和步兵的矛盾,压不住了。”
    “所以,需要你去添把火。”叶笙擦乾头脸,走过来坐在贺文渊对面。
    “怎么添?”
    “找几个机灵的俘虏,放回去。让他们带个话给刘三刀。”叶笙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就说,是方一舟把他们出卖给清和县的。方一舟想借我的手,削弱刘三刀的实力。”
    贺文渊眼睛一亮。这招离间计,毒。方一舟本就对刘三刀有防备,刘三刀也知道。这颗种子一旦种下,临江城里马上就会有一场內訌。
    “我去安排。”贺文渊站起身。他现在彻底上了叶笙的船,临江城越乱,他活下去的筹码就越大。
    天光大亮。
    周恆准时出现在前厅。他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叶笙走进去,把一份战报扔在桌上。
    “周先生,看看这个。”
    周恆拿起战报,一目十行地扫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拿著纸的手指捏紧了些。
    “击沉敌船三艘,毙敌十七人,俘虏三十五人。我方轻伤三人,无阵亡。”周恆念出最后的数据,抬起头,“叶大人指挥若定,下官佩服。”
    这句佩服,说得乾巴巴的,但没有刺。
    “战利品已经入库,帐册刘安在做。周先生隨时可以查验。”叶笙拉开椅子坐下。
    周恆把战报放下。“叶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说。”
    “昨夜的设伏,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连敌军走哪个缺口都算无遗漏。大人是如何得知敌军动向的?”
    叶笙靠在椅背上,看著周恆。这人敏锐得像条猎犬。王新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內鬼这条线还有用,一旦被周恆写进简王的报告里,变数太多。
    “斥候。”叶笙吐出两个字,“我在临江城外撒了暗桩,敌船一动,消息就传回来了。”
    周恆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低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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