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似乎又终结了。
    书房內再次陷入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顾衔月只觉得这安静比刚才更难熬,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她只好可怜巴巴地,又取出一个备用玉杯,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陪著张仙喝茶。
    她小口抿著茶,眼神飘忽,不敢去看他。
    “我准备,择日就向大荒帝朝提亲,陛下觉得如何?”张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啊?!”
    顾衔月嚇得手一抖,杯中的灵茶直接洒了出来。
    她慌忙稳住,抬头看向张仙,眼中满是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仙仿佛没看到她惊愕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气说道。
    “没办法。你看,衔月公主即將突破大乘,而无諍胜王圆寂,如今修真界明面上的大乘期,只剩下瑶光前山主元若,还有龙宫的两位龙王了。”
    “这三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傢伙。本侯不才,如今勉强也能和大乘期高手扳扳手腕,论实力、论对修真界的贡献,自问也还算配得上公主殿下。此时提亲,正当其时。”
    顾衔月紧张得心臟咚咚直跳。
    她万万没想到,张仙会突然毫无徵兆地拋出“提亲”这么个重磅话题!
    猝不及防之下,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脸颊滚烫,紧张得只想立刻逃跑。
    但舱门外就是她的近卫將领,张仙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面前,她能往哪儿逃?
    可怜那些守在舱门外的大荒护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还以为逍遥侯正与陛下商议关乎天下安危的机密要事。
    哪里想得到,舱室內他们那位威严深重的陛下,正被人用最直白的方式表白,慌得手足无措。
    “这、这……不太合適吧?”
    顾衔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朕觉得,公主殿下她现在恐怕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可以先提亲,走个流程嘛。”
    张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顾衔月那双慌乱躲闪的美眸。
    “就像当年,顾应帝君向苏帝后求亲一样,不也提前了几十年,天下皆知。我们可以先詔告天下,將此事定下。”
    “如今摩坷净土骤遭大劫,天魔出世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尤其是大荒与其相邻,百姓难免恐慌。”
    “此时若传出公主殿下即將突破大乘,並要缔结良缘的双重喜讯,必能极大振奋民心,稳定朝野。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张仙后面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顾衔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提亲”、“缔结良缘”这几个字在疯狂迴荡。
    “此事……此事,稍后再议!”
    她几乎是咬著牙,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弱了下去,“朕……朕得去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张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陛下,你不就是衔月公主吗?你还要去问谁的意见?问你自己吗?”
    顾衔月顿时羞愧欲死,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嚇傻了,脑子都不会转了,居然说出这么拙劣的藉口。
    就在她羞得无地自容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微蜷起的小手。
    顾衔月浑身一僵,仿佛过电一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却握得很紧,挣脱不开。
    “张仙!你、你放开!”她急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和羞恼。
    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桃子。
    “我不放。”
    张仙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顾衔月感觉自己快要哭了,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欺负过?
    偏偏对方实力强横,她挣不开,她又不能喊人,简直是进退两难。
    “你……你让我想想!你先出去好不好?”
    她几乎是带著点哀求的语气了,只想赶紧把这个危险分子请出去,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我不出去。”
    张仙直接耍起了无赖,不仅没鬆手,反而坐得更稳了。
    “我进来之前,已经跟你的近卫说了,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与陛下商议,估计时间会很久。现在出去,岂不是打我自己的脸?”
    顾衔月:“……”
    她直接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登徒子!
    就这样耍流氓!
    她心里狠狠骂著,可那被握著的手,传来的温度却让她心跳越来越快,浑身都不自在。
    她虽然是帝王之尊,但在感情一事上,却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
    这些年,她与张仙相处,从最初的交易与试探,再到后来全无保留的信任,点点滴滴累积下来,她知道自己对张仙有些不一样的好感。
    但这种感觉朦朧又复杂,让她欢喜,又让她有些惶恐和难以面对。
    此刻被张仙这般直白地挑明,还用这种霸道的方式逼近,她只觉得心慌意乱,脑中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张仙看著她这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故意道,“要么你问问你舅舅的意思?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定然能给你好建议。”
    顾衔月顿时气苦。
    舅舅?首辅大人巴不得她挺个大肚子回来。
    去问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舅舅怕是能当场乐得合不拢嘴,立刻开始筹备婚礼了!
    张仙看她沉默,继续好心提议:“要不然,你还有什么闺中密友?问问她的看法?”
    顾衔月心中更是窘迫。
    她自成年起,就不得不以“顾应帝君”的身份示人,哪有什么闺中密友?
    硬要说关係亲近、能说些体己话的,也就只有林茵茵了。
    另外,她对李拂曦也天然有种亲近和信任,她也算一个。
    可这种事……去问她们?
    “朕要嫁给张仙,跟你们做真正的姐妹了。”
    难道这样说吗?
    顾衔月觉得还不如自杀来的痛快点。
    “我、我先回神藏世界一下!”顾衔月再也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必须立刻!马上!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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