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茵见状,也不好再在【发誓】这件事上咄咄逼人。
    她將目光投向张仙,意思很明显。
    我结束了,该你了。
    张仙看著心灯那诚恳的目光,摸了摸下巴,忽然说道:“我还是不信。”
    心灯:“……”
    心灯眉头直跳,“张小友!方才可是林山主要贫僧立誓,贫僧也立了!你……”
    张仙打断了他,一脸理所当然,“那是林山主年纪小,不懂事,隨口乱说的,她信是她的事情。”
    “在我这里,不是一句简单的心魔大誓就能揭过的。你之前乾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可都是要用人命来填的。”
    心灯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平復心情,长嘆一声道:“那张仙小友,要如何才肯相信贫僧的诚意?只要是为了诛灭天魔,贫僧愿尽力配合。”
    张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个简单。你把净化天魔的方法告诉我。然后呢,我就帮你赎清罪孽。”
    “你放心,张某说话算话,一定会替你完成救世使命的。你呢,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心灯:“……”
    他盯著张仙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贫僧……毕竟肩负救世使命。看不到天魔终结,贫僧不会轻易赴死。”
    “噗。”旁边的林茵茵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张仙咂了咂嘴,似乎有些遗憾,又换了个思路:“那这样吧。因为你之前作恶太多,信誉破產,我们信不过你也正常。我担心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乾脆你放开神识,让我用秘法检查一下你的神魂状態,或者,让我在你体內种下一点小小的禁制,留个后手。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也能精诚合作。”
    心灯更加无语,:“张小友,贫僧虽然诚心悔过,但……並不傻。”
    “一旦放开神识,或者让你种下禁制,以你的手段,恐怕贫僧立刻就会魂飞魄散吧?”
    张仙被拆穿,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地摊手。
    “你看,我不信任你,你也不信任我,这样大家没有合作基础了啊,还怎么一起愉快地打天魔?”
    心灯摇了摇头,似乎对张仙的无赖有了新的认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小友的顾虑,贫僧理解,这样吧,贫僧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应该可以取得你的信任,也能证明贫僧所言非虚。”
    “事实上,正是他,当初使了些手段,將贫僧接引降临此界的。也是他,助贫僧洗涤了魔性。”
    “哦?谁?”张仙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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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尊。”心灯吐出两个字。
    张仙和林茵茵同时一怔。
    “道尊?他不是早已飞升仙界了吗。”
    “並非道尊本尊,而是道尊飞升之前,留在此方天地的一缕神念。”
    “这是他当年为了应对未来的天魔之祸,而留下的后手。贫僧能恢復清明,正是得了他的点化帮助。”
    张仙眼中光芒闪动:“所以,你变成现在这副……嗯,好人模样,也是道尊帮的忙?”
    “正是如此。张小友若是不信,可隨贫僧前去一见。道尊神念德高望重,所言定然可信。”
    张仙摸著下巴,似在权衡,“那道尊神念,此刻身在何处?该不会是在什么绝杀大阵里吧?你在那里设好了埋伏,等著我自投罗网?”
    心灯闻言,失笑摇头,“张小友多虑了。道尊神念所在,並无危险。就在据此向东三万里外,一处道观之中。小友若是不放心,大可先行以神识探查,確认无误后再前往。”
    说完,心灯不再多言,对著张仙和林茵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率先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著东方天际飞去。
    他飞得不快,且毫无防备地將后背留给了张仙和林茵茵,仿佛真的问心无愧。
    林茵茵传音道:“老公,这禿驴……演戏演得还挺全套。我们要不要……”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张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传音回道:“先看看他耍的什么把戏。他如今实力大涨,想留下他也不容易。”
    “而且,他既然敢提道尊,或许真有些蹊蹺。道尊乃瑶光之祖,又是封印天魔之人,值得一见。”
    “好。”林茵茵点头同意。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心灯后方。
    三万里距离,对张仙等人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心灯的遁光在一处荒凉的山岭之间按下。
    顺著心灯落下的方向望去,只见半山腰处,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古道观。观墙早已坍塌大半,主殿的屋顶也破了几个大洞,露出里面斑驳的神像。
    观前杂草丛生,一片萧索,显然早已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三人降落在古道观残破的庭院中。
    庭院里青石板缝隙间长满了野草,唯有中央一棵老槐树还算茂盛,投下片片阴凉。
    槐树下,摆著一张老旧竹製躺椅,躺椅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正仰面躺著,脸上盖著一把破旧的蒲扇,似乎正在酣睡,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打盹的乡下老叟。
    但张仙和林茵茵的瞳孔,却在看到这老道的瞬间,微微收缩。
    这老道看似普通,但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道凝实无比、近乎实体的纯元神念。
    而且,这元神念体內蕴含的能量磅礴无比,似是一片无尽汪洋,又像是一轮隱藏在平静海面下的烈日。
    这绝非寻常大乘修士的神念所能比擬,甚至比张仙见过的无諍胜王、敖光都要强横得多。
    “道尊。”心灯走到竹椅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態度谦卑。
    老道毫无反应。
    心灯又唤了一声:“道尊,张仙小友与瑶光当代山主已到。”
    竹椅上的老道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睡死了过去。
    张仙知道,这些所谓的前辈高人、上古大能,就喜欢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调调,以此彰显自己的神秘与超然。
    他给身旁的林茵茵递过去一个眼神。
    林茵茵会意,她可没那么多顾忌,上前一步,声音清越。
    “喂!老头!快醒醒!这禿驴骗我们说,你是我们瑶光福地的开派祖师道尊,真的假的啊?別躺在这里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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