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郊外。
    身著一身粗布便衣的男子坐在农舍前,他眉宇间带著些不耐烦,身后还跟著两名壮汉,正在打理马匹。
    马儿呼著气,显然累极。
    “公子,久等。”
    沈双也换了换一身轻便衣裳,她今日未著珠釵,倒显俊秀。
    男子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还需仰仗你父亲。”
    听瑞王言语间都是对父亲“投诚”的满意,沈双只是抿唇。
    她客气:“公子出身尊贵,礼仪且不能失。”
    被她夸的心花怒放,睿王这才露了一抹笑。
    “殿下冒生命危险助我成就大业,她要我护好的那名女子,你可带来了?”
    瑞王是个疑心极重的人。
    不如说整个皇家都是这样。
    这世上就没有无利可图的事情,倘若长公主不託他办件事,瑞王还真不信长公主能和她的亲弟弟闹掰,转而投靠他这个庶出的长兄。
    但如今为了个一女子,瑞王还真相信有这可能。
    “磨镜之好”为皇家所不齿。
    自小被太傅教导的太子殿下自然容忍不了他的皇长姐做出给皇家丟脸的事情。
    两人生了嫌隙,只要別人一挑唆,轻轻一借力,便是严丝合缝的山石也能掰断。
    他瑞王好不容易捡著这个时机,怎么能袖手旁观?
    赶紧衝上去帮上一“脚”才是。
    沈双见到瑞王脸上显而易见的表情,頷首。
    “殿下吩咐的事情,我自然不敢有所耽误。”
    “那女子被我关在帐中,王爷今夜就请人送她走,到了苗疆,隨便找个寨子丟进去就是。”
    “苗疆人识得她。”
    听到这,瑞王站起身。
    感嘆道:“殿下对她还真是有情有义,就连这样的后路都给她铺好了。”
    “也罢,这对本王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殿下信守诺言就行。”
    两人往帐中走去,可刚走到一半,帐篷就被人挑开。
    瑞王的亲兵丟盔弃甲,伸手抓挠血红的脖颈,他眼眸瞪得老大,口中惊恐喊道:“王爷…有虫!”
    “有毒虫!”
    沈双皱眉,她立马就衝上前去。
    分明將迦晚捆来时,她记得迦晚身上的瓶瓶罐罐可都被她搜刮乾净了,就是为了防止她半路逃跑。
    不曾想,迦晚还是將蛊虫带了过来!
    恐怕她早就清醒了,等的就是瑞王来这里!
    纵然是上战场领兵打过仗、杀过无数游牧民族的瑞王乍一听到苗疆蛊术这么邪乎的东西,也神色一凛,没敢贸然上前。
    他看向沈双,只见沈双將腰间的香囊解下冷著脸丟给瑞王。
    说:“王爷,你將这个带著,蛊虫就不会近你的身。”
    “等我前去帐中查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瑞王立马將香囊佩在腰间,他动作麻利,生怕晚一步就会变成眼前士兵这骇人景象。
    “好,你且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落下,迦晚率先撩起帐篷帘子,她整条手腕已被鲜血染红,密密麻麻的漆黑色毒虫蠕动,从她脚底下蔓延,朝著沈双瑞王袭来!
    失血过多的迦晚脸色苍白,她眼底却带著一抹阴鬱。
    “沈双…你阻止不了我…”
    “我要去救阿寧…”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浓厚的血腥气往沈双鼻腔中涌来,胸腔跳动,沈霜终於意识到是迦晚的鲜血在操控这些数不清的毒虫!
    殿下真是…
    怎么没跟她说这件事!
    “阿水,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而亡的!”
    “你听我说,送你回苗疆是殿下的主意,你这样反驳殿下的意思,只会让殿下伤心!”
    被沈双这样怒斥。
    迦晚冷笑:“伤心?”
    “沈双,阿寧被她亲弟弟害死了,我才伤心!”
    “阿寧是我的人,是我千辛万苦,从洞窟里找到带回家的!她是我救活的!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你们汉人的皇帝也別想动她一根毫毛!”
    双眼通红。
    迦晚这样子把沈双都看得心虚。
    作为常年伴隨殿下的心腹,她焉能不知殿下如今进了皇宫,是九死一生。
    但殿下的命令,她不得不从。
    抽出腰间別著的匕首,沈双刚要上前將迦晚再次给劫回来。
    一旁的瑞王痛呼一声,他脖子被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肩膀的蜈蚣狠狠咬了一口!
    “王爷!”
    沈双懊恼。
    今日见面,为了低调不引起注意,她本就没带多少人过来。
    瑞王被毒虫所咬,得立马救治,否则…瑞王要是死在这荒郊野岭,那殿下的计划,可都要泡汤了。
    沈双只片刻间就做出决断,既然迦晚执意要去救殿下,那就让她去救。
    瑞王死了,不仅殿下会有牵连,就连她父亲和她的家族也会被扯进去。
    沈双只好放弃追捕迦晚的打算。
    …
    打开身上仅剩的一瓶药粉。
    咬著唇,忍著痛。
    迦晚原本想將药粉全部倒在伤口上,但只撒了一点,又捨不得。
    药粉要是用完了,她见到受伤的阿寧该怎么办才好。
    药粉不能用完…
    她得留著给阿寧。
    还有,想到刚才惊险的逃脱,迦晚就忍不住笑。
    让沈双这傢伙算计她的软肋,她没把那王爷毒死,也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好好睡上几个时辰。
    不过这回流了好多好多血,见到阿寧一定要狠狠骂她一顿,才能收回本。
    阿澈都说了,蚩尤血是好东西,会招来他人的眼红和杀念,只有在危急的生命关头才能取血应急。
    迦晚在心中小声嘀咕。
    对不起了,阿澈。
    她又没有遵循阿澈的嘱咐,但为了救人也是应急吧?
    是应急的话,阿澈就不能责怪她了!
    …
    红烛几乎快燃尽。
    大婚之夜,曖昧旖旎。
    桑澈在睡梦中惊醒,她喘著粗气,一双手搂著她光滑的腰腹。
    “阿澈,怎么了?”
    “你…又做噩梦了?”
    尹怀夕的声音温润如玉,一下就使桑澈安定下来。
    她蜷缩著,几乎像是小婴儿一样用背抵著尹怀夕光滑的胸口,非常依赖尹怀夕温暖繾綣的怀抱。
    “我心中不安,怀夕…”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说不清心里这不安的感觉来源是何处,桑澈伸手勾住尹怀夕的手腕,她像是溺水之人紧紧拽住尹怀夕。
    “你胡说什么呢,阿澈。”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我怎么会走?”
    尹怀夕疑惑的將桑澈的身子扳直,这一瞬,她透过红烛的火光,看见桑澈眼中倒映的水泽。
    一时失神。
    “不,怀夕…我梦到…你有一天会离开我…”
    “你会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只留我在这里…”
    尹怀夕无奈,阎王说她尸体都给烧没了,人都送不回去,还怎么回去?
    要回去早回去了!
    伸手捧住桑澈的脸颊,尹怀夕认真:“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阿澈,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尹怀夕说的斩钉截铁,还不能桑澈开口,她就是一吻落下。
    如同骤雨降临,温润万物。
    吞噬掉桑澈急促的呼吸。
    唇舌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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