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胡步云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脑子里反覆过著那些材料。
    高原坐对面,翻著平板,马非靠窗闭眼养神。三个人都没说话,各自想著心事。
    舷窗外的云层厚得像棉被,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书记,”高原忽然开口,“这次进京,咱们到底准备捅多大篓子?”
    胡步云收回目光:“不是咱们要捅,是人家已经捅到咱们家门口了。裘球被绑,电站被攻击,哪件不是衝著要命来的?”
    高原沉默了一下:“见了宋叔和我爸,你想好怎么说了?”
    “实话实说。”胡步云顿了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肚子里。”
    马非睁开眼,看了胡步云一眼,又闭上了。
    飞机落地时,京都正是下午最堵的时候。三人从特殊通道出来,两辆掛著武警牌照的车已经在等了。
    第一站,宋道宪家。
    胡步云他们到的时候,宋道宪正在院子里晒看书。看见三人进来,宋道宪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来了?进屋说。”
    客厅里陈设简单,老式沙发,木头茶几,墙上掛著一幅字:难得糊涂。
    宋道宪泡了茶,往三人面前各推一杯:“说吧,什么事非得亲自跑一趟?”
    胡步云没绕弯子,把u盘和材料递过去。
    宋道宪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翻到吴灵萱照片时,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胡步云,又低头继续看。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足足二十分钟,宋道宪才看完。他摘下眼镜,揉著眉心,半天没说话。
    “步云,”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这是要捅马蜂窝。”
    胡步云没接话。
    宋道宪指著材料:“刘浩的遗孀,日耳曼外交官,境外情报机构,这三样凑一块儿,你知道意味著什么?”
    “知道。”胡步云说,“所以我才来见您。”
    “见我有什么用?”宋道宪哼了一声,“我现在就是个快退休老头儿,已经不太管事了。”
    “您管不了,但您知道谁能管。”胡步云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宋叔,这事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裘球被绑,电站被攻击,稀土技术被封锁,境外媒体以及国內一些有境外势力支持的新媒体不停地污衊北川的改革,哪件都跟北川有关,哪件都跟国家利益有关。他们不是在对付我胡步云,是在拿我当突破口,往北川、往国內钉钉子。”
    宋道宪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还是这套。什么事都能往大局上扯。”
    胡步云也笑了:“不是扯,是真的。您要是不信,问高原。”
    高原赶紧点头:“宋部,步云书记说的是实情。我们掌握的证据虽然还不能直接证明摩尔基参与绑架,但资金炼、通讯链都对上了。加上吴灵萱这条线,基本可以確定,这就是一个以刘浩旧事为切入点,针对北川能源政策和產业升级的长期渗透计划。”
    宋道宪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三人。
    “外交官身份特殊,”他说,“动他必须有铁证,还得上面点头。你们现在这些,只能算间接证据,拿到法庭上不够看。”
    “所以需要时间。”胡步云说,“我们继续盯,继续挖。但前提是,上面得知道这事,得支持我们做下去。万一哪天动作大了,惊著谁了,得有人帮我们兜底。”
    宋道宪转过身,看著胡步云:“你是想让我帮你递话?”
    “不是递话,”胡步云站起来,“是想请您帮我兜底。您这不还没退休吗,您得亲自部署,准备一次清网行动。”
    宋道宪嘟囔著道:“我们宋家上辈子就欠你的。”
    从宋家出来,天已经黑了。三人在车上吃了点乾粮,直奔高隆家。
    高隆副总住在西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去要过三道安检。
    不过有了高原这位高家公子引路,连通报都免了。
    高隆穿著件旧毛衣,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听胡步云匯报。
    胡步云这回讲得很小心。刘浩的事,只说叛逃失踪,绝口不提缅甸边境那段。重点放在刘质慧的资金炼、吴灵萱的海外生活、摩尔基的外交官身份,以及这些线索怎么串联起来,指向一个针对北川的长期渗透计划。
    高隆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问到刘质慧在瑞士的帐户时,他忽然抬起眼,盯著胡步云。
    “步云,”高隆声音不高,但语气很严厉,“你实话告诉我,刘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高原和马非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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