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睡了一天一夜的邋遢道人玄机,眼皮猛地一跳,毫无徵兆地睁开了双眼!
    宿醉初醒,玄机的脑子还像一团浆糊。他刚一睁眼,就迎上了一张近在咫尺、奶呼呼的灿烂笑脸。玄机愣了一下,嘴角也是下意识地跟著往上一咧,正准备笑。
    可他的余光,却猛地瞥见这张可爱的小脸上方,赫然盘踞著一只张牙舞爪、毛髮倒竖的怪物!那怪物正衝著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细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无量天尊!什么妖孽!”
    堂堂道门隱宗单传、一挥袖能震飞一百多斤壮汉的绝顶大宗师,在这宿醉未醒、真气未聚的虚弱时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衝击嚇得汗毛倒竖!
    玄机怪叫一声,整个人像诈尸一样从炕上弹了起来。常年游走於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极为狼狈却又无比迅速的后空翻,直接“砰”的一声缩到了客房最里面的墙角。他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却又严密至极的防御姿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炕边。
    院子里。
    听到客房內传来的怪叫和撞击声,赵衡脸色骤变。手里的炭笔“啪”的一声被捏断。
    “出事了!”
    他猛地从石凳上弹起,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三两步便冲向了客房。正在厨房忙碌的澹臺明月也听到了动静,连手上的水都顾不得擦,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紧跟在赵衡身后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
    赵衡一脚踹开原本半掩的房门,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可当他看清屋內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狭小的客房里,形成了一副绝色的滑稽对峙画面。
    那位深不可测、疑似武道巔峰的隱宗高人,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老猫,死死贴著墙角。他衣衫不整,乱髮披肩,额头上甚至还掛著几滴冷汗。
    而在他对面,四岁的果果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手捂著嘴,笑得东倒西歪。蹲在她一旁的小金刚更是放肆,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正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肚皮,发出“吱吱吱”极为大声的嘲笑,仿佛在说:这老头真胆小。
    “这……”赵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忌惮无比的超级变数,竟然是被一只猴子给破了防。
    紧隨其后的澹臺明月也衝进了屋。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果果,確认孩子没事后,目光猛地移向了缩在墙角的那个老道士。
    屋外的阳光顺著敞开的大门斜打进来,恰好照亮了老道士那张乾瘪、布满风霜与污垢的脸。
    澹臺明月那双一向冷静隱忍的眸子里,水雾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涨,转眼便模糊了视线。
    “师……师父……”
    澹臺明月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发出一声犹如泣血般的呼喊。这声呼喊里,藏著家族覆灭时的绝望,藏著流亡路上的惶恐,藏著无数个日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无助。
    墙角的玄机老道浑身骤然一僵,原本警惕的目光瞬间凝滯。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从齜牙的猴子身上,一寸一寸地挪到了门边的那个女子脸上。
    这女子梳著妇人髮髻,面容温婉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沧桑。她的五官轮廓……
    玄机使劲揉了揉自己一双满是红血丝的混浊眼睛。他的手停在半空,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你……你是……”老道士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带著一股不敢置信的微弱试探,仿佛生怕声音大了,眼前这个幻象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你是……明月丫头?”
    澹臺明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步扑上前,重重地双膝跪地,死死抓住了老道士那破烂的道袍下摆,拼命地点著头,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滚落:“是我!师父!我是明月!您的明月丫头啊!”
    “轰!”
    得到確认的瞬间,玄机老道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十年了!
    当年他一气之下离开玉京城云游四海,明月才刚刚十三岁,还是个整天缠著他要学练剑、揪他鬍子的小丫头。等他几年后赶回京城,看到的却只有澹臺家满门的废墟,和菜市口那暗红色的血跡。
    他一直以为,他的弟子,澹臺敬唯一的掌上明珠,早已经死在了魏无涯那个狗贼的屠刀之下!这些年,他浑浑噩噩,借酒消愁,活得像条无人认领的野狗,就是因为心里那份过不去的劫!
    “好孩子……真的是你……你还活著……”
    老道士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了一步,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澹臺明月死死搂进怀里。
    “呜呜呜……我的好徒儿啊啊!师父对不住你!我对不住澹臺家啊!”老道士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悲绝的嘶吼,老泪纵横。
    “师父……我爹他……死得好惨……”明月趴在老道士肩头,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像个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嚎啕大哭。
    这一刻,师徒二人抱头痛哭,仿佛要將这十年来积压的所有的血泪、绝望与悔恨,全都在这一刻哭尽。
    站在门口的赵衡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鼻子也是一阵阵发酸。他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默默地將傻愣愣的果果和小金刚抱了起来,退到门边,给这对歷经十年生死重逢的师徒留下宣泄的空间。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屋內的哭声才渐渐低沉下来。
    澹臺明月擦乾脸上的泪水,红著眼眶站起身,搀扶著同样双眼通红的老道士走到炕边坐下。
    “师父,您受苦了。”明月心疼地看著老道士那身破旧的道袍。
    “我受什么苦,是为师来晚了。”玄机长嘆一声,隨即目光一凛,仿佛瞬间从那个疯疯癲癲的酒鬼,变回了那个威震天下的隱宗大宗师。他看向门边那个如同一座铁塔般沉默的男人,眼神如刀。
    两日前官道上,就是这个男人,险些逼得他暴露行踪。
    “丫头,此人是谁?”玄机沉声问道。

章节目录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