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死死盯著老道士的双脚,瞳孔微缩。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老道士整套刀法打完,双脚的位置几乎没有大幅度移动,所有的力量都是靠腰腹和脊椎的拧转来完成的。
    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力学传导系统吗?
    “接著!”
    老道士手腕一抖,横刀脱手飞出。赵衡伸手一抄,稳稳接住。
    “按照刚才的要领,劈一刀给老道我看看。”老道士抱著双臂退到一旁,下巴微扬,“记住,別用蛮力。把你那一身力气拧成一股绳,全灌到刀刃上!”
    赵衡握住刀柄,闭上眼睛。
    脑海中,老道士刚才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拆解成了最基本的力学模型。脚蹬地面获得反作用力,大腿肌群发力上传,腰腹核心拧转,脊椎逐节传导,肩膀不发力只做轴承,最后由手臂將所有力量灌注到刀刃——
    动能等於二分之一乘以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
    质量,他不缺。
    速度,靠的就是这套发力技巧。
    赵衡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他睁开眼,目光锁定院中角落那块用来压咸菜缸的百斤青石。
    右脚猛地蹬地!
    脚底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青石板上的裂纹从脚底向外辐射了出去。力量从脚底板如同洪水决堤般涌上来,穿过大腿,撞进腰腹,赵衡的腰身猛地一拧——
    他听到了自己脊椎发出的一连串细密的“咔咔”声,那是骨骼在承受巨大力量传导时发出的共鸣。
    “开!”
    赵衡暴喝一声,手中横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著他九尺身躯的全部力量,狠狠劈向那块青石。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火星四溅。
    那块足有百斤重的青石,被这一刀硬生生劈掉一个角。切口平滑如镜面,甚至连下面的泥土地面都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足有半尺深,三尺长。
    碎石飞溅,砸在院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赵衡保持著劈砍的姿势,整条右臂微微颤抖。他低头看著脚下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以及被切掉一角的青石,感受著体內那股从脚底到刀刃、畅通无阻的力量流转,胸腔里翻涌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和以前拿蛮力乱劈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是用胳膊在“砸”,现在是用整个身体在“切”。力量的利用率,至少提升了两三倍。
    “还行。”
    老道士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內心的震动。这小子第一次尝试,就能领悟到五六分,虽然动作还僵硬,发力的节奏也不够流畅,但那恐怖的破坏力已经足以让任何武林高手心惊胆战。
    “从今天起,每天练五百刀。”老道士竖起一根手指,“不用找石头劈,对著空气劈就行。把这套发力的法子练到骨子里,练到你闭著眼睛、睡著了都能本能地使出来。等你练到这一步,老道我再教你下一步。”
    “多谢前辈!”赵衡由衷地拱手。
    “別谢我,谢你媳妇。”老道士瞥了一眼厨房门口,撇了撇嘴,“要不是她那盘红烧肉和那罈子酒,老道我才懒得搭理你。”
    厨房门口,澹臺明月靠在门框上,双手捧著脸颊,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她看著院子里那道高大的身影,看著他手里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横刀,看著脚下那道深深的沟壑,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於稳稳噹噹地落了地。
    她笑了,笑得比清风寨外初秋的暖阳还要灿烂。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虎牢关南门外。
    流民营地里热火朝天。几千青壮正扛著石块、推著独轮车、搅拌著水泥,沿著北面城墙的脚手架上上下下。巨大的滑轮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將一块块百斤重的条石吊上城头。
    总监工墨正清站在脚手架顶端,扯著嗓子骂骂咧咧。
    “那边的!砌缝留窄了!拆了重来!你当是给你家猪圈糊泥巴呢?”
    而在营地最西边的採石场,混在苦力队伍里的相府探子丙三,正趁著午间歇工的空档,猫著腰溜进了茅厕后头。
    他蹲在一堆乱草后面,从贴身的腰带夹层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薄纸和一截烧过的细木炭条。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写完最后一个字,丙三將纸条捲成细细的一卷,从怀里掏出一只灰色的信鸽。这鸽子是出发前赵奎將军亲手交给他的,一共三只,前两只在路上折腾死了一只、飞丟了一只,就剩这最后一只。
    丙三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周围没有巡逻的玄甲军,快速將纸卷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
    “去吧。”
    他双手用力將信鸽拋向天空。灰色的翅膀扑腾了几下,信鸽迅速爬升,融入了秋日湛蓝的天幕中,向南方飞去。
    丙三长出一口气,靠在茅厕的木板墙上,心说这趟差事总算能交代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两百步远的一处高坡上,一个瘦得像麻杆的少年正蹲在草丛里。
    陈狗子嘴里含著一截自製的竹哨,半眯著眼睛,仰头盯著天空。
    赵衡走之前专门把他叫到跟前,只说了一句话:“盯住天上。有鸽子或者是鸟不对劲,截下来。”
    別人听了可能一头雾水,但对陈狗子来说,这话比什么军令都清楚。
    他蹲在这片高坡上已经整整三天了,每天从天亮蹲到天黑,晒得跟块黑炭似的。那双从小在鸟群里泡大的眼睛,对天上每一只飞禽的轨跡了如指掌。野鸽子怎么飞,斑鳩怎么飞,苍鹰怎么飞,他闭著眼都能分辨出来。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只从茅厕方向升空的灰色鸽子。
    “哈。”
    陈狗子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野鸽子飞行的时候会绕圈、会停歇、会跟著鸟群瞎转悠。但这只鸽子一升空就直直地往南飞,航线笔直得像用墨斗弹出来的。
    这是受过训练的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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