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谷內,光幕流转,將谷外的黑暗与寒意隔绝开来。
    拓荒司两位金丹修士追著那诡异的黑影与逃遁的影蛛离去后,谷外原本被影蛛驭使、盘踞不散的低阶鬼物与幽魂,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又似乎残留著对“青荧”霞光本能的恐惧,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呜咽嘶鸣后,便纷纷化作缕缕黑烟,融入夜色山林之中,溃散而去。
    谷口前,很快恢復了寂静,只余下阵法光幕上偶尔流转的金色符文,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阴气与金煞之力碰撞后的焦灼气息。
    危机看似解除,但岩耕与慕秋瑾却不敢有丝毫鬆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那影蛛背后的操纵者能潜伏在侧,並在两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將其救走,手段诡异莫测。谁也无法保证,对方是否还有后手,或者是否去而復返。
    “维持阵法全开,你我轮流值守,灵识外放,不可懈怠。”岩耕沉声道。
    “嗯。”慕秋瑾頷首,双手法诀不变,身前阵盘光华稳定,维持著“四象金煞幻阵”的正常运转。
    淡金色的光幕將整个雪狼谷牢牢护住,四象虚影在光幕中若隱若现,吞吐著锋锐的煞气。
    岩耕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復方才催动“金雷贯日”消耗的法力,一边將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延伸,仔细感知著谷外方圆数里內的任何风吹草动。
    夜色深沉,时间在高度戒备中缓缓流逝。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也未能等来预想中的再次袭击。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声响,以及谷中灵兽偶尔发出的低鸣。
    “似乎……真的退走了。”慕秋瑾维持了一夜阵法,神色间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岩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望向谷外沐浴在晨光中的山林,缓缓道:“不可掉以轻心。今日起,谷中日常警戒需再提一级。另外……”他顿了顿,“拓荒司那边,或许会有说法。”
    毕竟,昨夜之事闹出的动静不小,两位金丹修士亲自出手,最后却让正主在眼皮底下被救走,拓荒司於情於理,都该给雪狼谷这边一个交代,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安抚。
    果然,日上三竿时分,谷外阵法感应到有人靠近。
    来的並非昨夜那两位金丹修士,而是两名身著拓荒司低级执事袍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一男一女,看上去年岁都已不小,行动间透著一股沉稳,却也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刻板。
    岩耕与慕秋瑾得到“將军”示警,来到谷口。隔著光幕,岩耕拱手道:“两位道友驾临雪狼谷,不知有何贵干?”
    那男性老修士取出拓荒司的令牌示意,声音平和道:“老夫陈柏,这位是李芝道友。我二人奉司內探矿部之命,前来雪狼谷资源点,勘测此处矿材的具体储量与分布,以便登记造册,核定日后开採例规。还请两位道友行个方便。”
    岩耕与慕秋瑾交换了一个眼神。资源点储量勘测,这是必经流程,拓荒司派人前来合情合理。只是这时间点,未免有些巧合。但对方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原来是陈道友、李道友,失敬。请进。”岩耕阵诀一捏,操控阵法打开一道门户。
    陈柏与李芝迈步而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谷內环境,尤其在昨晚激战痕跡尚存的地面稍作停留,但並未多问。两人向岩耕、慕秋瑾简单客套见礼,通报了姓名后,便直奔主题。
    “我二人需在谷中施法勘测,或许会触及各处岩壁、地脉,还请两位道友行个方便,约束好谷中灵兽,勿要干扰。”李芝声音有些乾涩,语气平淡。
    “自当配合。”岩耕点头,示意“將军”退到一旁。
    陈柏与李芝不再多言,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奇特的法器。有类似罗盘、不断震动的晶石圆盘,有能没入地面、散发微弱波动的金属长钉,还有悬浮於空、投射出光影的稜镜。
    两人显然配合默契,一人主控法器,探查地脉灵机与矿物反应,另一人则不断记录数据,偶尔还会施展某种土系或探测类法术,激发岩层反馈。
    他们工作得极为专注,几乎忽略了岩耕和慕秋瑾的存在,在谷中各处走走停停,时而低声交流几句专业术语。
    岩耕与慕秋瑾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却对这两名老修士的专业与效率暗自点头。拓荒司能掌控如此广阔的蛮荒地域,其麾下各部门確实有能人。
    这一忙活,便是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陈柏与李芝才停下手中动作,收起了所有法器。陈柏走到岩耕二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以法力激发,一幅略显粗糙但標註了大致区域和数据的谷底矿脉分布光影图显现出来。
    “章衡道友,秋瑾道友,”陈柏指著光影图,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经我二人初步勘测,雪狼谷此处的『赤金晶』与『凝土玉』等伴生矿脉,储量已基本勘察清楚。以正常开採进度,去除边角损耗,大约可供持续开採六十年。”
    李芝接著补充道:“按拓荒司章程,凡登记在册的內部资源点,开採所得,每月月初,需向司內库房上交两成作为份例。此乃定规,两位道友可清楚了?”
    岩耕与慕秋瑾心中皆是微动。六十年储量,上交两成份例……这个结果,与他们二人这些时日在守护山谷之余,私下里小心探查估算出的数据,相差无几。拓荒司的勘测,確实精准。
    “清楚,有劳两位道友。”岩耕拱手道谢,隨即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不知昨夜那场风波……司內可有后续消息?那两位前来援手的金丹前辈,追击那影蛛,结果如何?”
    陈柏与李芝闻言,脸上同时露出茫然之色,对视一眼,陈柏摇头道:“章衡道友所说的昨夜风波……还有金丹前辈追击影蛛?我二人今日一早才接到探矿部指派的任务,从司內直接赶来,对此事……並不知晓。”
    李芝也道:“不错。司內各堂口事务繁多,我等只负责资源勘测登记,对其他事务,尤其是涉及金丹前辈的行踪,確不知情。”
    两人神色自然,不似作偽。岩耕与慕秋瑾见状,便也不再追问,客客气气地將两人送出谷外。
    看著两位老修士驾起遁光离去,慕秋瑾微微蹙眉:“他们所言,似乎不假。看来拓荒司內部,对此事要么讳莫如深,要么並未大范围通报。”
    岩耕沉吟道:“或许两者皆有。那『影蛛』背后牵扯可能不小,拓荒司暂时压下消息,暗中调查,也是常理。我们只需守好山谷,静观其变便是。”
    接下来几日,雪狼谷果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静。阵法日夜运转,岩耕与慕秋瑾轮流值守,丝毫不敢放鬆。
    “將军”尽职尽责地巡逻,“青荧”则一直沉睡在岩耕腰间的兽皮袋中,体表霞光內蕴,气息平稳中带著一丝缓慢的增长。好在噬金母蚁已经成功晋阶二阶,一直在巢穴深处巩固,气息日渐浑厚沉凝。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下月初。
    旭日初升,晨光为覆盖著薄薄积雪的雪狼谷镀上一层浅金,寒意中透著清冽。谷中灵气氤氳,经过几日休养,昨夜激战的痕跡已基本被新雪覆盖,只余一片静謐。
    岩耕与慕秋瑾早已起身。洞府前的空地上,数个储物袋整齐摆放。两人將这个月积攒的丹药、符籙,以及几套已完成的阵法细细清点,分门別类装入袋中。
    “这些,今日便送去雪魄阁。”岩耕將最后一个储物袋系好,袋中丹药多为秋瑾所炼,品相上佳,在祛毒、疗伤、精进法力方面各有侧重,还有需要上缴给拓荒司的规例;
    符籙则主要为岩耕所绘,以攻击、防御、辅助类低阶符籙为主,胜在量大稳定;
    那几套阵法则由秋瑾主理设计,岩耕从旁协助完成,构思精巧,实用性颇强,在散修和小家族中应当颇有市场。
    谷中事务,岩耕已做了安排:噬金母蚁正在巢穴深处巩固修为,不便打扰;“將军”与沉睡中的“青荧”皆通灵性,有它们协助秋瑾,加上谷口防护阵法以及秋瑾自身的阵道修为,只要不遭遇金丹级敌人强攻,短期驻守应无大碍。
    只是,临行前检查灵兽袋时,岩耕察觉到一丝不易言喻的异样——他感觉自己的灵识似乎有了些微却可辨的增长,灵识探查的范围比往日宽广了数尺,对灵力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这种增长並非循序渐进的水到渠成,倒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缕,如溪水悄涨,了无痕跡。他隱约觉得,这或许与袋中沉眠的“青荧”有关,却又无法確定。岩耕不得其解,只將这丝疑惑暂压心底,留待日后观察。
    “我去去就回。谷中一切小心,阵法莫要轻撤。”岩耕对秋瑾叮嘱道。
    慕秋瑾轻轻点头:“你也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岩耕不再多言,只带了御霄吞雷鹏“惊世”出发。来到谷外开阔处,“惊世”发出一声清越鹏鸣,双翼一展,风雷隱动,身躯迎风而涨,载著岩耕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灰色流光,很快消失在莽莽群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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