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洒在打穀场上,洒在村民们淳朴的笑脸上,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和热闹的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唐韵诗坐在陆云峰身边,紧挨著他,时不时地为他夹菜,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胳膊,身体也毫无避讳地贴著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村民中间,向来不缺趁机搞事情的主。
    有人端著酒,跑到两人面前,笑著说:
    “陆主任,唐小姐,既然大家都觉得你们般配,就喝杯交杯酒吧,喜上加喜!”
    支书赵伟民也跟著起鬨,“对,陆主任,今天这日子,比过年还喜庆。你和唐总,应该喝一杯交杯酒,给我们开开眼!”
    “对!交杯酒!交杯酒!”
    村民们跟著喊,声音越来越大。
    陆云峰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赵伟民把两杯酒倒满,端过来,
    “又不是让你们拜堂,就是喝个交杯酒,图个热闹。陆主任,你平时帮了我们那么多,这点面子都不给?”
    王翠花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陆主任,你就喝一个嘛。我们都想看看。”
    唐韵诗站起来,端起一杯酒,看著陆云峰,
    “陆主任,喝一个吧。村民们高兴,別扫了大家的兴。”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调皮,几分认真。
    她倒是很乐意,还巴不得呢!
    周围的笑声、起鬨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把陆云峰围在中间。
    这时候,若是再拿捏,也的確扫大家的兴。
    陆云峰站起来,端起另一杯酒,看了唐韵诗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唐韵诗立刻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將酒杯凑到嘴边,
    两个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藤。
    “喝!喝!喝!”村民们大声喊著。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酒喝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唐韵诗手臂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唐韵诗紧缠著他的手臂,也喝了。
    “好!”
    赵伟民带头鼓掌。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比刚才奠基仪式上的还响。
    唐韵诗坐回椅子上,脸更红了。
    她低著头,嘴角翘著,手指在桌布上画著什么。
    显然,她心里已经彻底中招了。
    陆云峰也坐下来,心跳有点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嗓子还是干。
    林溪凑近唐韵诗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韵诗,你今天这攻势,够猛的。”
    唐韵诗没抬头,嘴角翘得更高了。
    “不怕把人家嚇跑?”
    “嚇不跑。”唐韵诗的声音很轻,“他跑不了。”
    林溪轻轻耸了她一下,陪著一起笑了。
    流水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
    赵老栓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
    王翠花还在忙前忙后,端菜倒酒,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陆云峰站起来,跟村民们道別。
    “陆主任,你以后常来啊!”
    王翠花拉著他的手,“路修好了,厂建好了,你来看看。”
    “一定来。”陆云峰笑著点头。
    赵伟民也过来握手。“陆主任,你放心,项目的事,我们一定配合好。”
    “辛苦赵支书了。”
    李宏伟副镇长等人也过来握手告別。
    安魁星已经发动了车子,停在打穀场边上。
    陆云峰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上车,唐韵诗从后面快步走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就往她那辆白色奔驰那边拖。
    “坐我的车。”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唐总,我……”
    “叫我韵诗。”
    她打断他,拉开车门,把他往里面推,
    “安魁星开车在后面跟著就行。我有话跟你说。”
    安魁星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陆云峰一眼,又看了唐韵诗一眼,识趣地把头缩回去,没说话。
    陆云峰被推进后座,唐韵诗跟著坐进来,关上车门。
    司机老陈发动车子,驶出村口。
    安魁星的高尔夫跟在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哲坐在副驾驶,扭头看了一眼,“魁星哥,老大不会有事吧?”
    安魁星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
    “就是……”王哲挠挠头,“唐总那个架势,跟抢亲似的。”
    安魁星笑了笑,没说话。
    白色奔驰里,司机老陈把隔板升起来。
    唐韵诗坐在陆云峰旁边,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味。
    “云峰。”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开不开心?”
    陆云峰想了想,“开心。”
    “我也开心。”她转过头看著他,“比谈成一个项目还开心。”
    陆云峰没说话。
    唐韵诗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手指纤细,掌心有点湿,明显是汗。
    陆云峰的手僵了一下,想抽回去,没得逞,也没握紧。
    “你知道吗?”
    唐韵诗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样?”
    “这样主动。”
    她转回头看著他,“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不需要主动,都是別人送上门来。”
    她顿了顿。
    “只有你,是我主动想要的。”
    陆云峰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种令人心潮澎湃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韵诗笑了笑,“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她握紧了他的手。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团麻,理不清。
    他想起李雪松今天看他的那个眼神,幽怨的,委屈的。
    又想起唐韵诗在酒桌上喝交杯酒时那个样子,勇敢的,热烈的,像在说“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他闭上眼,嘆了口气。
    唐韵诗也不再说话,小心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手,没鬆开。
    车子在曲折蜿蜒的山间乡道上行驶,阳光偶尔从西边照进来,把车里的光影切成一块一块的,明暗交替。
    这条路,陆云峰走过很多次,却都没像今天这样,没什么车。
    陆云峰的思绪都在两个女孩身上,丝毫没察觉到什么。
    安魁星却感觉到一些异样。
    这种感觉,是基於多年的专业训练,更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他看了眼前面的奔驰车,对王哲说:
    “给老大打电话,让唐总的车靠边,我开到前面去。”
    “为啥?”王哲纳闷,这明显不合规矩。
    哪有部下的车,让领导的车让路的道理。
    安魁星猛地来了句:“让你打你就打,老大怪罪算我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哲吐了吐舌头。
    他和安魁星很熟了,两人也经常开玩笑,互相吐槽。
    可像今天这样,安魁星直接发火,却是少见。
    王哲掏出手机,拨打陆云峰的电话。
    正在这时,车子正转进一个胳膊肘子弯。
    一边是山体,一边是悬崖峭壁。
    白色奔驰的车头,刚转过来,司机老陈就看见迎面一辆重型泥头车,开了过来。
    山路狭窄,泥头车占著道路中间,根本无法交匯通过。
    司机老陈按了一下喇叭提醒对方司机,同时踩下剎车,减速。
    泥头车没让,继续逼近。
    他又按下喇叭,声音更长,还是没让。
    他骂了一句,打了把方向,准备贴著悬崖边停下,让车。
    就在这时,陆云峰的手机响了。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接通。
    一抬眼,却见那辆泥头车突然加速。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咆哮著,直奔奔驰车而来。
    司机老陈下意识地踩剎车,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泥头车车头,对著奔驰车,狠狠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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