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儿哭著进来。
    衡哥儿跟在后头要笑不笑,他实在憋不住啊。
    宓之无语,看著抱著她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子:“不是白日才说自个儿很厉害,绝对不会挨打吗?”
    润儿扭著不放手,就哭。
    一旁宗凛看衡哥儿,衡哥儿坐下喝了口茶,没忍住笑呛了一下:“常先生清廉,衣衫缝补的那处破了个洞,润儿瞧见了,说不能叫別人看见先生肉肉,先生正叮嘱著明日课业,大概是觉得痒,一回头就见润儿正拿著笔把常先生破的那处洞描黑,嗯……这才挨了戒尺。”
    衡哥儿跟润儿上课不在一屋,但五皇子上学第一日就挨了打,这样的事崇文馆的人都知道。
    即便润儿不说,但他那屋全是差不多大的豆丁苗,衡哥儿一打听,那是一整个拼凑齐全。
    宓之把润儿脑袋扒拉起来,眼睛红彤彤的。
    “说说,先生衣裳破的洞在哪啊?”宓之问他。
    润儿眼睛左瞄瞄右瞄瞄,发现宗凛已经眯著眼睛看他了。
    这是爹手痒的標誌。
    润儿连忙磕磕绊绊说出来:“就,就屁屁啊……”
    好嘛,这下夫妻二人更加无语了。
    润儿见爹娘都以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他,连忙重新抱住宓之:“娘,我下次不这样了嘛。”
    “我的儿啊,先生清廉,你拿笔描黑衣裳,这不就既坏了上课的规矩,还又让先生里衣也坏了?”宓之无奈拉著他:“润儿想想现在怎么办?”
    “想给先生送衣裳~”润儿眨眨眼,乖巧回答:“先生说,叫润儿写十张大字,明日给他。”
    “常先生生气没有?”宗凛问。
    润儿想了想,摇头:“没有哇,先生只问润儿为什么想著画,润儿说衣裳破不好看,不想先生被別人笑,先生他就点头对润儿笑了,就没有啦。”
    常先生的意思其实挺好理解,皇子不叫顽劣,只是稚子心性,不必责骂,但小教训要有。
    “好,那去写大字吧,爹娘叫人给先生备衣裳。”宓之拍拍他屁股:“真是,还哭成这样。”
    衡哥儿闻言,更是直接哈哈笑著揭短:“娘,润儿路上就没哭,是快回承极殿才开始抹泪的。”
    那这意图不要太明显,就是要人哄唄。
    宗凛气笑。
    润儿终究没躲过亲爹的一巴掌,屁股挨了一下。
    “臭小子,这哪学的招数?”
    “爹爹,我才不是臭小子!”润儿气哼哼抱著书篋往外走,还不忘炫耀:“我今日上课能坐好久不走神,先生都夸我,而且他问的我都会,五叔家的大郎笨笨,什么都不会,他还一直不停动来动去,到处跑!烦死啦。”
    润儿说的五房大郎就先头老五那死去的爱妾留下的。
    现如今养在邓氏膝下,邓氏还有一个亲儿子,跟润儿差不多岁数。
    宗凛挑眉:“那还不快些给你娘磕个响头?看你娘把你哥俩生得多聪慧。”
    润儿脚步停住,哦了一下,接著哐当就是跪下,结结实实给宓之来了一磕头。
    衡哥儿也紧接著不落下。
    宓之:……
    哥俩跪完就一阵风风火火跑开,说再不写课业就来不及了云云,连忙跑去偏殿。
    宓之摇头笑看宗凛:“难得啊陛下,竟不爭是你的种好了?”
    “不爭了。”宗凛半靠著摇摇头轻笑:“在下爭不过娘娘啊。”
    宓之点头不谦让,她生的儿子当然像她最好。
    “常子德咱们倒是没找错。”宓之靠著他,半晌:“那妾身就多谢陛下上心五皇子。”
    宗凛闻言,皱眉睁眼,然后就见宓之嘴角带笑看他。
    “听著阴阳怪气的。”他重新闭眼:“那不是咱俩的儿子?”
    大掌抚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他力道控制得好,很解乏,宓之眯著眼享受,没说什么了。
    常子德此人並不是一开始就在崇文馆。
    他是去年冬天被宗凛从地方上调到鄴京,如今是御史台的侍御史,官阶从六品。
    虽说只有从六品,但因著御史们的本事,大多御史都是地位高於品级。
    常子德清正刚直,如今还加了崇文馆学士的衔。
    从去年冬天掛个名儿进崇文馆,到现在教皇子,是谁在铺路一目了然。
    宓之正因知道,所以才乐得开宗凛玩笑。
    就这么说,常子德此人,日后只要不出错,大概率就是润儿去哪他去哪。
    御史啊,辩忠奸,懂险恶。
    还有清正名声。
    於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来说,用启蒙定心性,定眼界,定根基,比习再多大字,背再多书强。
    润儿的上学之路慢慢步入正轨,没了日常在耳边吵闹的小儿子,该说不说,宗凛和宓之都觉得歇了口气。
    俩人轻鬆些许,对前朝后宫比从前只会放更多关注。
    而宓之说宗凛要当祖父真不是开玩笑,大皇子今年十四,外头的王府已经在修葺,只待他明年封王开府。
    而在这之前便是要安排晓人事的宫女。
    再就是王妃侧妃人选也得一步一步敲定,等开府之后照流程过门。
    当然,皇家重子嗣,並没什么王妃不过门就不准生孩子的规矩。
    所以,侍寢宫女要是怀上了,就得好好顾养著生下来。
    俞昭仪最近就忙这事儿,往承极殿跑得都勤快多了。
    她自个儿身边肯定是要给一些人的,不过大头都在宓之这儿。
    “我是想著若照前几朝的礼制,孩子们身边只怕得添十来个司寢宫女,我觉得不太好,大郎年岁还小,身边女子贵精不贵多,还是得看心性,人不用太多,你觉得如何?”宓之一边看册子一边问下首俞昭仪。
    俞昭仪想了想,连忙点头:“娘娘说得有理,那……安排几个呢?”
    “六个,日后皇子们开头都安排六个,贴身伺候两个,轮换著来,如何?”宓之看她。
    本来这事宓之自己定就好,询问俞昭仪还是给了生母面子。
    “那妾这儿出两个,娘娘安排四个?”俞昭仪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其实是个正常母亲都不会想叫儿子太流连女色,前程要紧。
    虽说真要流连的拦不住,好歹长辈態度先摆出来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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