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475章 韩世忠布疑兵
    中军大帐的烛火燃了整整一个时辰。
    帐外,秋风吹过营寨的寨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远方吹一只低沉的號角。
    远处隱约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夜风中时断时续,和著更夫敲梆子的“篤篤”声,匯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帐帘厚重,是用双层毡布缝製的,边缘压著粗麻绳,將秋夜的寒意严严实实地挡在外头。
    可那股子凉意还是从帘子的缝隙里钻进来,贴著地面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悄无声息地爬过每个人的脚面。
    帐中,四只青铜兽炭炉烧得正旺,炉口中吐出暗红色的火光,將整座大帐烘得暖意融融。
    烛台上的蜡烛足有儿臂粗,火焰跳动著,將四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韩世忠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边,鲁智深斜靠在椅背上。
    只著一件半旧的青色僧袍,僧袍的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精壮的小臂,上面青筋虬结,满是旧伤疤。
    他那颗光头在烛火下鋥光瓦亮,像一盏巨大的铜灯。
    腰间繫著一条粗麻绳,麻绳上掛著一串佛珠,佛珠是檀木的,已经被他盘得油光发亮。
    他面前放著一碗茶,茶汤已经凉了,一口没喝。
    右手边,呼延灼端坐如钟。
    这位“双鞭”呼延灼,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铁甲,外罩素罗袍。
    他的坐姿极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对面,郑天寿坐在末位。
    这位京兆安抚经略使麾下的司马,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腰系皮带,头戴展脚幞头。
    他的坐姿不如呼延灼那般端正,却也不像鲁智深那般隨意——腰背挺直,却不僵硬;
    双手放在膝上,却不紧绷。
    帐中安静了片刻。
    韩世忠的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呼延灼脸上。
    “呼延司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吴帅的计策,你已经看过了。说说吧。”
    呼延灼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韩帅,在下以为——此计可行。但需我军在正面吸引倭寇主力,方能给吴帅创造机会。”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与韩世忠相接,声音沉稳有力:“吴帅的三万精骑从大同出发,北上草原,东进锦州,少说也要十日。这十日之內,我军必须將倭寇的十四万大军死死拖在锦州城下,不能让他们发现吴帅的动向,更不能让他们分兵去堵截。”
    韩世忠点了点头。
    “对。我军须得吸引倭寇。不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閒暇去关注侧后。”
    鲁智深“嗯”了一声,那张素来豪迈的脸上,此刻也带著一丝郑重。
    他端起面前那碗凉透的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啪”的一声將碗墩在桌上。
    “好说!”他的声音瓮瓮的,像从缸里传出来,“我军现在立刻对倭寇发起进攻,这不就引得他们注意了吗?洒家率三千人马,今夜就去踹他的营!杀他个血肉横飞,看他还敢不敢分心!”
    他说著就要站起来,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膝盖都离开了椅子,整个人像一头即將扑出去的猛虎。
    “鲁师兄且慢。”
    韩世忠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鲁智深的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著半站半坐的姿势,瞪著韩世忠,那双环眼里满是不解。
    “小韩,怎么了?洒家这法子不好?”
    韩世忠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是太直白了。”
    鲁智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直白?打就打,还分什么直白不直白?”
    韩世忠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鲁智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鲁智深,而是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张巨大的舆图前。
    “鲁师兄,”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舆图前飘来,“你想想看。我军被倭寇围了这么久,一直缩在城里不出来。现在郑司马的五万援军刚到,咱们立刻就反攻——倭寇会怎么想?”
    鲁智深走到舆图前,与他並肩而立,目光落在那片標註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上,沉吟了片刻。
    “他们会想——梁军来了援军,所以反攻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这……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对,是明摆著的事。”韩世忠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可正因为太明摆著了,倭寇反而会起疑心。”
    鲁智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韩世忠继续说著,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倭寇不是傻子。平经盛能灭高句丽,说明他不是无能之辈。他会想——梁军来了援军,为什么不休整几日再打?为什么一来就打?为什么打得这么急?他想不通,就会派人去查。一查,就会发现吴帅那三万人马的动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到那时候,就不是咱们牵制倭寇了,是倭寇分兵去堵截吴帅。”
    帐中,一片寂静。
    鲁智深站在那里,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挠了挠光头,那蒲扇般的大手在头皮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洒家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呼延灼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与韩世忠、鲁智深並肩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標註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韩帅说得对。正面强攻,太直白。倭寇会起疑心。咱们得想个更巧妙的办法。”
    鲁智深看著呼延灼,那双环眼里满是期待:“你有什么好法子?”
    呼延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点在“榆关”那两个字上,然后向上划过“锦州”,又收回来,反覆几次,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
    “这个好办。”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韩世忠看向他:“怎么办?”
    呼延灼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三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鲁智深的眉头微微一动。
    “在榆关练兵。”呼延灼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青砖,“大肆练兵。”
    帐中,又是一静。
    鲁智深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那巴掌拍在甲冑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练兵?练兵能引得倭寇来攻?”
    “能。”呼延灼的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鲁督护,你想想看。锦州被倭寇围了这么久,一直缩在城里不出来。现在突然在榆关大张旗鼓地练兵,倭寇会怎么想?”
    鲁智深的眉头拧著,显然在努力思考。
    呼延灼继续说著,声音依旧沉稳:“他们会想——梁军在准备反攻。可他们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反攻,从哪个方向反攻。这种不確定性,比直接的进攻更让人难受。他们会坐不住。坐不住,就会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而主动出击,就是他们露出破绽的时候。”
    鲁智深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看了看呼延灼,又看了看韩世忠,那张素来豪迈的脸上,此刻满是兴奋:
    “好法子!”
    “呼延將军此策,甚好。”良久过后,韩世忠开口了:“但还不够。”
    呼延灼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帅的意思是——”
    韩世忠转过身,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榆关”那两个字上,然后缓缓向北移动,划过官道,划到“锦州”。
    “除了练兵,还要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呼延灼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往锦州运粮。大量运粮。源源不断地运。”
    鲁智深愣住了。
    “运粮?小韩,你这是要干啥?给倭寇送粮?”
    “不是给倭寇送粮。是给倭寇看。”韩世忠微微一笑:“又练兵又运粮,我就不信他倭寇不动!”
    鲁智深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在帐中炸开,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好!小韩,你这法子好!练兵加上运粮,双管齐下,倭寇不急死才怪!”
    呼延灼点了点头,接口道:“韩帅此策,確实高明。倭寇看见咱们又练兵又运粮,必定以为我军即將大举反攻。他们要么主动出击,要么分兵去断粮道——无论哪一种,都会露出破绽。”
    韩世忠的目光最后落在郑天寿脸上。
    “郑司马。”
    郑天寿站起身,抱拳躬身:“韩帅有何吩咐?”
    韩世忠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手很沉,很暖。
    “郑司马,”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叮嘱一个即將出征的兄弟,“你带来的五万大军,暂住榆关,不要动。这是咱们的底牌。不到最后关头,不能亮出来。”
    郑天寿的脊背微微一挺。
    “在下明白。”
    韩世忠鬆开手,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帐中三人。
    “诸位,此战关係重大。吴帅的三万精骑正在千里奔袭,咱们在正面每多拖住倭寇一天,吴帅就多一分胜算。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今日商议的一切,不得向任何人泄露,违者军法无情!”
    鲁智深、呼延灼、郑天寿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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