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仰泳？(下)
“嗯？！”
月牙此刻的惊愕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味道。他承认自己看到婉婷的掌心也出现【体內】时明显愣住了，带来的震撼感甚至不亚於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能使用抹杀者，然而细想之下却觉得十分合理——成天浸泡在一位高位塔行者的力量里，成为祂的受洗者显然不是什么怪事。
一瞬间，在场所有能感知到【体內】存在的人都瞬间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色，就连毫无特殊之处的梦黎在看到婉婷手里握著的“白色葡萄”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婉婷自己都对手中的苍白球壳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色。
月牙敢百分之百肯定，如果伊麦尔娜在场，一定会吃惊地大喊大叫起来——不过小蘑菇头现在还在守卫者號上陪栋洁参观实验室，没法前来此处，所以自己也就听不到对方標誌性的咋呼萌音了。
【也不知道她俩相处得怎么样。】
【=?w?=】
“……咳咳，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啊？”月牙见在场的眾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死寂，这才出言打破了沉默，“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婉婷轻轻伸出右手，像抓鸡蛋般握住了手掌上的苍白球壳，竟无视惊愕露出一个令人困惑的陶醉表情，隨后略显快活地说道，“我看叔叔的动作和召唤出的球有一种很神奇的规律感，所以就稍微模仿了一下。”
“……月牙叔，这是什么情况？”床边的梦黎瞪著眼看向婉婷召唤的【体內】，眼中难掩惊奇与担忧，“婉婷怎么能创造和你一样的空间？”
“……具体原理我大概了解，”月牙看著婉婷手中恆定而柔和的球体，顺理成章地回忆起了自己在那个圆锥形资料库中阅览过的情报，“婉婷大概率是在月朦影响下成为了一名受洗者。”
“受洗者？”梦黎不解地眨了眨眼，身为代行者公民，他总感觉这是个魔法文明文化味道很深的词汇。
“受洗者，顾名思义，就是被旧神明之界特殊智慧体纳入影响范围，並被深度影响，从而获得能自我控制和增殖权柄的其他智慧体，”月牙一本正经地解释著这个词的具体意思，“但成为受洗者並不意味著成为了那些旧神明之界智慧体的信徒，因为有一套更高级的规律约束著这套体系的运行。
“除非提前有所准备，否则即便是提供影响源的特殊智慧体，也无法过度干涉受洗者。
“当然，从资料库提供的信息来看，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年代，几乎所有受洗者都是对应权柄载体的信徒。”
“目前来看，月朦从未强迫婉婷接受任何强制性的规律——所以她只是成为了一名受洗者，而非月朦的信徒。”
“那个……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梦黎果然放心不下婉婷，用力捏著手中的圆柱体，继续盯著月牙诚恳地追问道。
“没有，其他六王眷属我不好確定，但塔行者本身是一种非常两极分化的特殊生物:祂们对內物控制力极高，对外物和他人则属於能不管就完全不管的態度，”月牙轻轻摇了摇头，出言解除了梦黎的疑虑，“更何况月朦的三观和人类代行者高度一致，祂对婉婷本身的心智影响微乎其微，更不可能进行高度干涉。
“硬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它的严重程度就像整个x星团里一颗行星地表大海中的水草被鱼吃了一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梦黎立刻点头表示了解，而他身前的赛莲则如气球般慢慢飘浮起来，双手开始从白袍中源源不断地凭空掏出一大把装修工专用道具:电钻，电锤，水平尺，气钉枪，木工凿，手电钻，橡皮锤……
房间中的眾人顿时看呆了——原来赛莲除了优雅的灵体长剑和优雅的灵体匕首之外，还能搓这么接地气的东西呢？
“等一下，赛莲，你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解锁的？”月牙瞪著眼有些惊奇地看向快把装修工具依次排成钢琴键的赛莲——先前沉迷操作守卫者號的他一时没怎么关注满月宫內部的情况，“难道是和月亭先生学的？”
“没错，”赛莲理所当然地朝月牙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寡淡到不像在笑的笑容，“月亭先生说我现在的灵体幻化能力还比较稚嫩，所以让我先幻化一些地表文明的普通工具出来练习。
“有了专业人士指导，我的能力果然增长得很快——过两天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召唤个工地挖掘机出来，然后就可以开始搓行星系文明的工程器械了。”
月牙依旧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你的这些工具的用法大致是怎么样的？”
“像装修工处理故障一样处理灵魂相关问题，”赛莲此刻突然单手叉腰，语气带著一丝先前从未有过的自信，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通俗一点说，等会这位灵猫从洞口进入婉婷梦境的时候，我就跟著它，然后用这些工具把洞口凿大一些，这样月牙你也许就能很轻鬆地进入梦境了。”
说著，她还一挑金髮，很高兴地抬手挨个抚摸了一圈身前的无数装修工具，仿佛一位擦拭乐器的高雅艺术家。
【?(oo)?】
月牙：“……？”
他总感觉六王建立的古国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赛莲能变得更加活泼也確实是好事(?′0`?)】
“咳咳……总之我会全力协助你进行探索工作，不会掉链子的，”见月牙的表情略显呆滯，赛莲的语气这才恢復了平日的镇静，“我只是单纯想和你展示一下我的新成果而已。”
“……也行。”
月牙对此不置可否，而现在也確实不是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於是眾人很快都从小插曲中回过味来，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解决婉婷梦境危机这件大事上。
“目前咱们进入梦境的方式仅限於浅层干涉，先不要贪功冒进，”月牙先给整个行动定了个主基调，隨后抬手指了指安静待命的询问智械，“按照刚刚系统综合目前情报后给我的建议，计划主要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赛莲和这位叫攀攀的灵猫率先出动，攀攀负责復现上一次进入梦境的成功案例，赛莲则和我一样，將自己的影响附著在攀攀身上，当它到达梦境中的小屋后，赛莲就启动追踪並进入小屋，然后用身上的灵体工具开凿入口。”
对代行者来说，即便到了星际时代，动物依旧只是动物，权利无法与人类相提並论，然而灵猫却截然不同——这种有智慧的魔法生物拥有代行者警察正式编制，无论是智商还是权利都与正儿八经的代行者公民毫无分別，所以月牙在与之交谈时用的完全是人类的口吻。
“喵呜——”在婉婷的床尾慵懒地斜躺著，攀攀慢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隨后向月牙表示自己会完成任务。
“那就好。第二阶段，梦黎负责高强度安抚婉婷的情绪，確保整场测试的安全可控，而我则尝试通过自己与赛莲的联繫，还有临时和攀攀建立的连接，將自己的灵魂投射到梦境世界之內。”
“……月朦的梦境领域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却拥有梦境的诸多性质……”赛莲低声沉吟道，“看来高位塔行者的能力还有大量不可理解的地方，哪怕是帝国设备，在没有质量和数量都达標的样本的情况下也无法追根溯源。”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月牙看著床尾慢慢点了点头，隨后环顾眾人，“但一定要记得，一旦情况有变，婉婷出现任何明显的不適症状，都必须立刻暂停行动。”
“明白。”
“喵呜——”
眾人听从月牙的指示，很快开始进行计划的第一阶段。攀攀的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隨后开始在床上不断翻滚，几秒之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赛莲则有条不紊地清点起周身的各种灵体工具，回忆起月亭教授给自己的种种知识。
与此同时，月牙也丝毫没有閒著，他隨手抓著一团白光玩了起来，並立刻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床边的婉婷——所幸这次对方没有学著他的样子也搓一团抹杀者出来。月牙慢慢闭上双眼，以自己的【体內】为跳板呼唤起界外之音的名字，並很快得到了对方略显奇怪的回覆。
“小护@#……好啊，孩子，回家记得绕开那些时蠹构筑的时间陷阱迴路，@#在家等你吃饭呢。”
“……月朦先生？”
月牙诧异地问了一句，隨后突然意识到有哪不对。他猛地一抬头，接著便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竟骤然变化！
此刻，周遭明亮宽敞的房间和熟悉的眾人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说不上来感觉的奇怪苍白房间，屋內的柜子和桌子上堆满了五顏六色的书籍和画笔，看上去无比杂乱，桌面与墙壁倒是一尘不染。
房间整体谈不上明亮，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孤寂与昏暗感。
“终端，你在吗？”
月牙下意识向周围的空间问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虽然终端並未直接回应他的呼唤，一种无比流畅，属於希灵帝国时空管理局设备的精神连结却瞬间建立，令他感到一阵错愕。
就仿佛一个正在仰泳的人，儘管看不到池水的主体，却依旧能畅快游动那般。
月牙此刻的惊愕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味道。他承认自己看到婉婷的掌心也出现【体內】时明显愣住了，带来的震撼感甚至不亚於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能使用抹杀者，然而细想之下却觉得十分合理——成天浸泡在一位高位塔行者的力量里，成为祂的受洗者显然不是什么怪事。
一瞬间，在场所有能感知到【体內】存在的人都瞬间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色，就连毫无特殊之处的梦黎在看到婉婷手里握著的“白色葡萄”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婉婷自己都对手中的苍白球壳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色。
月牙敢百分之百肯定，如果伊麦尔娜在场，一定会吃惊地大喊大叫起来——不过小蘑菇头现在还在守卫者號上陪栋洁参观实验室，没法前来此处，所以自己也就听不到对方標誌性的咋呼萌音了。
【也不知道她俩相处得怎么样。】
【=?w?=】
“……咳咳，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啊？”月牙见在场的眾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死寂，这才出言打破了沉默，“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婉婷轻轻伸出右手，像抓鸡蛋般握住了手掌上的苍白球壳，竟无视惊愕露出一个令人困惑的陶醉表情，隨后略显快活地说道，“我看叔叔的动作和召唤出的球有一种很神奇的规律感，所以就稍微模仿了一下。”
“……月牙叔，这是什么情况？”床边的梦黎瞪著眼看向婉婷召唤的【体內】，眼中难掩惊奇与担忧，“婉婷怎么能创造和你一样的空间？”
“……具体原理我大概了解，”月牙看著婉婷手中恆定而柔和的球体，顺理成章地回忆起了自己在那个圆锥形资料库中阅览过的情报，“婉婷大概率是在月朦影响下成为了一名受洗者。”
“受洗者？”梦黎不解地眨了眨眼，身为代行者公民，他总感觉这是个魔法文明文化味道很深的词汇。
“受洗者，顾名思义，就是被旧神明之界特殊智慧体纳入影响范围，並被深度影响，从而获得能自我控制和增殖权柄的其他智慧体，”月牙一本正经地解释著这个词的具体意思，“但成为受洗者並不意味著成为了那些旧神明之界智慧体的信徒，因为有一套更高级的规律约束著这套体系的运行。
“除非提前有所准备，否则即便是提供影响源的特殊智慧体，也无法过度干涉受洗者。
“当然，从资料库提供的信息来看，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年代，几乎所有受洗者都是对应权柄载体的信徒。”
“目前来看，月朦从未强迫婉婷接受任何强制性的规律——所以她只是成为了一名受洗者，而非月朦的信徒。”
“那个……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梦黎果然放心不下婉婷，用力捏著手中的圆柱体，继续盯著月牙诚恳地追问道。
“没有，其他六王眷属我不好確定，但塔行者本身是一种非常两极分化的特殊生物:祂们对內物控制力极高，对外物和他人则属於能不管就完全不管的態度，”月牙轻轻摇了摇头，出言解除了梦黎的疑虑，“更何况月朦的三观和人类代行者高度一致，祂对婉婷本身的心智影响微乎其微，更不可能进行高度干涉。
“硬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它的严重程度就像整个x星团里一颗行星地表大海中的水草被鱼吃了一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梦黎立刻点头表示了解，而他身前的赛莲则如气球般慢慢飘浮起来，双手开始从白袍中源源不断地凭空掏出一大把装修工专用道具:电钻，电锤，水平尺，气钉枪，木工凿，手电钻，橡皮锤……
房间中的眾人顿时看呆了——原来赛莲除了优雅的灵体长剑和优雅的灵体匕首之外，还能搓这么接地气的东西呢？
“等一下，赛莲，你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解锁的？”月牙瞪著眼有些惊奇地看向快把装修工具依次排成钢琴键的赛莲——先前沉迷操作守卫者號的他一时没怎么关注满月宫內部的情况，“难道是和月亭先生学的？”
“没错，”赛莲理所当然地朝月牙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寡淡到不像在笑的笑容，“月亭先生说我现在的灵体幻化能力还比较稚嫩，所以让我先幻化一些地表文明的普通工具出来练习。
“有了专业人士指导，我的能力果然增长得很快——过两天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召唤个工地挖掘机出来，然后就可以开始搓行星系文明的工程器械了。”
月牙依旧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你的这些工具的用法大致是怎么样的？”
“像装修工处理故障一样处理灵魂相关问题，”赛莲此刻突然单手叉腰，语气带著一丝先前从未有过的自信，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通俗一点说，等会这位灵猫从洞口进入婉婷梦境的时候，我就跟著它，然后用这些工具把洞口凿大一些，这样月牙你也许就能很轻鬆地进入梦境了。”
说著，她还一挑金髮，很高兴地抬手挨个抚摸了一圈身前的无数装修工具，仿佛一位擦拭乐器的高雅艺术家。
【?(oo)?】
月牙：“……？”
他总感觉六王建立的古国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赛莲能变得更加活泼也確实是好事(?′0`?)】
“咳咳……总之我会全力协助你进行探索工作，不会掉链子的，”见月牙的表情略显呆滯，赛莲的语气这才恢復了平日的镇静，“我只是单纯想和你展示一下我的新成果而已。”
“……也行。”
月牙对此不置可否，而现在也確实不是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於是眾人很快都从小插曲中回过味来，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解决婉婷梦境危机这件大事上。
“目前咱们进入梦境的方式仅限於浅层干涉，先不要贪功冒进，”月牙先给整个行动定了个主基调，隨后抬手指了指安静待命的询问智械，“按照刚刚系统综合目前情报后给我的建议，计划主要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赛莲和这位叫攀攀的灵猫率先出动，攀攀负责復现上一次进入梦境的成功案例，赛莲则和我一样，將自己的影响附著在攀攀身上，当它到达梦境中的小屋后，赛莲就启动追踪並进入小屋，然后用身上的灵体工具开凿入口。”
对代行者来说，即便到了星际时代，动物依旧只是动物，权利无法与人类相提並论，然而灵猫却截然不同——这种有智慧的魔法生物拥有代行者警察正式编制，无论是智商还是权利都与正儿八经的代行者公民毫无分別，所以月牙在与之交谈时用的完全是人类的口吻。
“喵呜——”在婉婷的床尾慵懒地斜躺著，攀攀慢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隨后向月牙表示自己会完成任务。
“那就好。第二阶段，梦黎负责高强度安抚婉婷的情绪，確保整场测试的安全可控，而我则尝试通过自己与赛莲的联繫，还有临时和攀攀建立的连接，將自己的灵魂投射到梦境世界之內。”
“……月朦的梦境领域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却拥有梦境的诸多性质……”赛莲低声沉吟道，“看来高位塔行者的能力还有大量不可理解的地方，哪怕是帝国设备，在没有质量和数量都达標的样本的情况下也无法追根溯源。”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月牙看著床尾慢慢点了点头，隨后环顾眾人，“但一定要记得，一旦情况有变，婉婷出现任何明显的不適症状，都必须立刻暂停行动。”
“明白。”
“喵呜——”
眾人听从月牙的指示，很快开始进行计划的第一阶段。攀攀的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隨后开始在床上不断翻滚，几秒之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赛莲则有条不紊地清点起周身的各种灵体工具，回忆起月亭教授给自己的种种知识。
与此同时，月牙也丝毫没有閒著，他隨手抓著一团白光玩了起来，並立刻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床边的婉婷——所幸这次对方没有学著他的样子也搓一团抹杀者出来。月牙慢慢闭上双眼，以自己的【体內】为跳板呼唤起界外之音的名字，並很快得到了对方略显奇怪的回覆。
“小护@#……好啊，孩子，回家记得绕开那些时蠹构筑的时间陷阱迴路，@#在家等你吃饭呢。”
“……月朦先生？”
月牙诧异地问了一句，隨后突然意识到有哪不对。他猛地一抬头，接著便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竟骤然变化！
此刻，周遭明亮宽敞的房间和熟悉的眾人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说不上来感觉的奇怪苍白房间，屋內的柜子和桌子上堆满了五顏六色的书籍和画笔，看上去无比杂乱，桌面与墙壁倒是一尘不染。
房间整体谈不上明亮，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孤寂与昏暗感。
“终端，你在吗？”
月牙下意识向周围的空间问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虽然终端並未直接回应他的呼唤，一种无比流畅，属於希灵帝国时空管理局设备的精神连结却瞬间建立，令他感到一阵错愕。
就仿佛一个正在仰泳的人，儘管看不到池水的主体，却依旧能畅快游动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