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破坏(下)
沐浴在温馨与诡异交织的环境中，月牙在惊愕中比对著梦黎传来的影像与自己在花园中实际看到的景象，表情隨即从纯粹的惊讶慢慢转为平静——待到询问过梦黎几轮具体细节后，他已然对此有了些眉目。
“我先退出花园，你们继续在这儿待著，等等看接下来的变化，”月牙朝赛莲和她怀里的攀攀简短吩咐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大概过个几分钟，那些幻影就会重新冒出来。”
“……很有可能，”赛莲略微愣了几秒，隨后慢慢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理了理攀攀的毛髮，向月牙问道，“假设等会幻影出现，咱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嗯，按照终端给我的问题清单尝试询问一下，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涉及太多过分隱秘的信息，”月牙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看向远方柵栏之外如波涛般翻涌的浓雾，“幻影消失之后，这儿的环境大概率不再安全，你们一定注意戒备周围可能存在的敌袭，不要掉以轻心。”
赛莲顿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迅速放出神识与攀攀一同监控起周遭的情况。月牙见状只是微微抬手，在苗圃的某些特定位置召唤【体內】踩了个点，便主动切断了与梦境的连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花园之內。
下一秒，位於病房之內的月牙本体重新恢復了行动，微微调整姿势，朝梦黎和婉婷轻轻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示意一切安全。
同一时间，赛莲则抽出一把银白色的灵体长剑拿在左手，戒备地看向远处翻涌的浓雾。很快，她又凭空掏出一把长度一米的黑色工程锤握在右手，慢慢闭上双眼，顺著怀里攀攀刚刚来时流动过的“甬道”进行溯源，在抽象而混乱的灵体空间中迅速开凿起通道来。
一道淡白色的光晕顺著她的胸膛向下流去，很快如涌动的海水般蔓延到了修长而结实的工程锤上，噼噼啪啪跃动起来，將它淬炼得仿佛一把圣光打造而成的神兵。
隨后產生的变化有些抽象——赛莲泛著光芒的身体表面逐渐变得忽明忽暗，隨后整个人的面部与四肢竟突兀地呈螺旋状扭曲起来：里侧殷红的血肉与苍白的骨骼翻转出来，外侧温软的皮囊则向內收缩，隱没在不可见的空间之中，眼球翻转出来，睫毛缩进体內……空间在赛莲的躯壳之內仿佛失去了过往的稳定性，变得无比混乱而扭曲，仿佛一幅无比怪诞的抽象画作。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正处於正常的工作状態中，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攀攀见到这副惊悚的模样也得汗毛倒竖起码五分钟。
在抽象的灵体领域內扩大灵魂通道，还要防止意外触发某些危险机制，导致梦境大范围崩塌，对赛莲这样刚刚吸收高阶侍者力量不久的灵体生物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好在挖掘进程很顺利，赛莲很快找到了攀攀来时穿过的“唯一裂口”，並开始挥动巨锤砸在上方，向內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魂力量。
具体的开凿工作很难用详细的描写表述，大致可以用资讯层面的系统入侵类比——赛莲的灵魂力量篡夺了小屋之梦的部分功能，隨即注入能量，修改参数，將“门禁系统”的標准从严密变为宽鬆，最后便慢慢调整裂口的大小，重新规定最大通行量。
“喵呜？”
攀攀躺在形象已然无比错乱的赛莲怀里，鲜艷的橘色毛髮在色调偏暗的花园中格外显眼;它看似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实则却暗自戒备著远方翻涌的浓雾，敏锐的眸子中闪烁著金黄的光辉，灵视默默感应著周遭的蛛丝马跡。
感知以一人一猫所处的花园为中心向外扩散，越过早已被月牙幻影打理好的小径与繁盛的花草，再跨过稍显破败的復古柵栏朝外望去，外界翻涌的灰白浓雾遮蔽了一切视野，整体如巨兽的腹腔般上下起伏，从外向里仿佛一道厚度无限的庞大墙垣，浓稠的流体一时竟给人以固体的质感;大量粗糙的颗粒物粘在令人窒息的雾墙之上，其中还泛著五顏六色的诡异光彩，兼具怪诞的美感与十足的危险。
攀攀不需要將眼眸对准浓雾，便能大致了解它的具体构造。而隨著观察的深入，攀攀的视野如工业钻头般深入雾气深处，他的眉头也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隨后表情愈发凝重，仿佛望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片刻之后，攀攀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捂著脑袋收回了视线，转而將视线投向了正在对裂口施工的赛莲:对它来说，外界的雾气带有一种极度诡异的非秩序感——相比之下，形態看似混乱无序的赛莲在本质上却条理清晰得多。
“喵呜……【嚇死个喵~】”
然而恐惧外界之余，攀攀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干。针对浓雾的活跃性，它收集到了相当重要的情报——幻影的消失似乎並未让污染控制的雾气重新躁动起来。直到现在，它们还保持著相当程度的克制。
或许是因为敌人过分谨慎：毕竟污染在月牙幻影那里吃了不少亏，谨慎一些实属正常;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幻影不过是在形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其力量本身依旧牢牢固定在这片土地之上。
柵栏之外，浓雾如风平浪静的海面般缓缓蠕动，仿若温顺的兔子般人畜无害。然而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对方高明的偽装，一旦守护小屋的力量彻底消失，它们便会如凶狠的饿狼般全力扑向这片梦中唯一的净土，將它撕成碎片。
“喵呜？【你好了吗？】”攀攀脑袋一歪，看向身体还处於一大片马赛克状態的赛莲。
“……还在施工中，大概还需要个一两分钟吧……你帮我看好附近的情况，”赛莲在灵体世界中召唤出自己一个排的施工器械，很认真地清理著从裂口溢出来的各类灵魂残渣，“……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也能很快投入战斗。”
赛莲说著，便在小屋之梦內侧抖了抖自己手中的银白利剑，示意攀攀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然而慵懒的橘猫对此却不以为然，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隨后漫不经心地点评了一句:“……喵呜——”
【“你准备拿这把剑去砍漫天遍野的浓雾？！是疯了喵？！”】
【“指望这个还不如直接用锤子砸死它们喵！”】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赛莲竟真的认真考虑了攀攀的建议，摸著下巴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换成锤子吧。”
话刚落音，纤瘦少女手中仙气飘飘的银白利剑便瞬间融化，变作灵活的流体以手掌为中心缓缓蠕动，隨即重新向前匯聚起来，头部突兀地凸起了一大块，最终重新固化定型，整体变作了一把头部长宽高起码一米的巨大工程锤。
见此情形，攀攀顿时惊愕地歪了歪脖子，正眼看向赛莲手中的巨锤：“喵喵喵？！”
“这样就差不多了，”色彩与形象混乱的赛莲转头盯著手中的工程锤淡淡地笑了笑，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神色，“做好万全准备確实是好事，但我希望危险最好还是別发生。”
“好了，我这边已经把问题处理完了——月亭师傅教的那几招很有用，六王眷属的能力体系之间果然是共通的。”
下一个瞬间，赛莲原本扭曲怪诞的形象便恢復如初，而病房与小屋之梦的通道已然稳定建立:无数条紫红丝线的一端如斜拉杆般与裂口已被磨平的边缘连接在一起，另一端则与病房外侧的太空站系统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月牙，这边的大门基本安装完毕了，按照月亭师傅给我的算式，最多可以同时容纳七个標准单位的灵魂通过，具体的参数发给空间站了，”她颇有成就感地对梦境之外的月牙说道，同时也不忘提著两把巨锤监视著柵栏外的浓雾，“但你的幻影还是没有重新出现。”
“再等等，”月牙语气平静，显得格外有耐心，“目前离守卫者號登陆百星集城还有一刻钟，咱们不著急，实在不行就让麦尔和栋洁先找月弦和金蕾耳玩去，咱们继续忙。”
“明白。
“……嗯？”
然而，就在二人的谈话结束的一瞬间，一阵极度微弱却又充满辨识度的灵魂震盪突然如微风般扫过苗圃，轻轻抚过赛莲的心智——她顿时警觉起来，隨后將更多的感知力投射到了远处的浓雾之中。
但发生变化的区域並非浓雾之內。
几乎同一时间，后知后觉的赛莲与攀攀转头朝苗圃內望去：只见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已如鬼魅般再度拿著各自的工具浮现在花园各处，重新开始了先前的劳作，仿若辛勤的园丁。
无数顶著月牙身形与面容的幻影重新在苗圃中快速穿行起来，统一身著褐色夹克与黑色长裤，拿著各式各样的园艺工具对已然復甦的花园精雕细琢起来——相比之下，他们对赛莲和攀攀却反应冷淡，完全没有上来问候一声的意思。
一时间，冷清的花园重归热闹，充满劳动色彩的声响颇有活人味地覆盖了整个柵栏之內。
赛莲的视线在无数劳作的“月牙”间游走，很快选了路边一位离她最近的幻影，抱著攀攀飘了过去，朝对方轻轻招了招手：“你好……”
“你好，赛莲，”正端著个壶在路边给花草浇水的幻影毫不意外地转过身来，平淡如水地答道，“我猜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正主一来，我们就消失了。”
“……呃，没错，”赛莲被对方一句话噎住了，良久才继续说道，“所以，请问是什么原因？”
“我们是正主与梦境的连结本身，”幻影的回答相当直白，“正主內含的信息过於庞杂，远远超出这片梦境群主人的理解与承受能力。
“而当连结与正主同时出现在梦境中时，过量的信息会直接通过我们传输到梦境群之中，压垮这片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庞大领域——最终这里的一切都会在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崩塌中遭到不可逆的破坏，隨后彻底走向毁灭。
“所以，为了月朦和婉婷的安全，他一旦出现，我们就必须消失。”
“我先退出花园，你们继续在这儿待著，等等看接下来的变化，”月牙朝赛莲和她怀里的攀攀简短吩咐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大概过个几分钟，那些幻影就会重新冒出来。”
“……很有可能，”赛莲略微愣了几秒，隨后慢慢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理了理攀攀的毛髮，向月牙问道，“假设等会幻影出现，咱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嗯，按照终端给我的问题清单尝试询问一下，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涉及太多过分隱秘的信息，”月牙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看向远方柵栏之外如波涛般翻涌的浓雾，“幻影消失之后，这儿的环境大概率不再安全，你们一定注意戒备周围可能存在的敌袭，不要掉以轻心。”
赛莲顿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迅速放出神识与攀攀一同监控起周遭的情况。月牙见状只是微微抬手，在苗圃的某些特定位置召唤【体內】踩了个点，便主动切断了与梦境的连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花园之內。
下一秒，位於病房之內的月牙本体重新恢復了行动，微微调整姿势，朝梦黎和婉婷轻轻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示意一切安全。
同一时间，赛莲则抽出一把银白色的灵体长剑拿在左手，戒备地看向远处翻涌的浓雾。很快，她又凭空掏出一把长度一米的黑色工程锤握在右手，慢慢闭上双眼，顺著怀里攀攀刚刚来时流动过的“甬道”进行溯源，在抽象而混乱的灵体空间中迅速开凿起通道来。
一道淡白色的光晕顺著她的胸膛向下流去，很快如涌动的海水般蔓延到了修长而结实的工程锤上，噼噼啪啪跃动起来，將它淬炼得仿佛一把圣光打造而成的神兵。
隨后產生的变化有些抽象——赛莲泛著光芒的身体表面逐渐变得忽明忽暗，隨后整个人的面部与四肢竟突兀地呈螺旋状扭曲起来：里侧殷红的血肉与苍白的骨骼翻转出来，外侧温软的皮囊则向內收缩，隱没在不可见的空间之中，眼球翻转出来，睫毛缩进体內……空间在赛莲的躯壳之內仿佛失去了过往的稳定性，变得无比混乱而扭曲，仿佛一幅无比怪诞的抽象画作。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正处於正常的工作状態中，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攀攀见到这副惊悚的模样也得汗毛倒竖起码五分钟。
在抽象的灵体领域內扩大灵魂通道，还要防止意外触发某些危险机制，导致梦境大范围崩塌，对赛莲这样刚刚吸收高阶侍者力量不久的灵体生物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好在挖掘进程很顺利，赛莲很快找到了攀攀来时穿过的“唯一裂口”，並开始挥动巨锤砸在上方，向內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魂力量。
具体的开凿工作很难用详细的描写表述，大致可以用资讯层面的系统入侵类比——赛莲的灵魂力量篡夺了小屋之梦的部分功能，隨即注入能量，修改参数，將“门禁系统”的標准从严密变为宽鬆，最后便慢慢调整裂口的大小，重新规定最大通行量。
“喵呜？”
攀攀躺在形象已然无比错乱的赛莲怀里，鲜艷的橘色毛髮在色调偏暗的花园中格外显眼;它看似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实则却暗自戒备著远方翻涌的浓雾，敏锐的眸子中闪烁著金黄的光辉，灵视默默感应著周遭的蛛丝马跡。
感知以一人一猫所处的花园为中心向外扩散，越过早已被月牙幻影打理好的小径与繁盛的花草，再跨过稍显破败的復古柵栏朝外望去，外界翻涌的灰白浓雾遮蔽了一切视野，整体如巨兽的腹腔般上下起伏，从外向里仿佛一道厚度无限的庞大墙垣，浓稠的流体一时竟给人以固体的质感;大量粗糙的颗粒物粘在令人窒息的雾墙之上，其中还泛著五顏六色的诡异光彩，兼具怪诞的美感与十足的危险。
攀攀不需要將眼眸对准浓雾，便能大致了解它的具体构造。而隨著观察的深入，攀攀的视野如工业钻头般深入雾气深处，他的眉头也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隨后表情愈发凝重，仿佛望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片刻之后，攀攀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捂著脑袋收回了视线，转而將视线投向了正在对裂口施工的赛莲:对它来说，外界的雾气带有一种极度诡异的非秩序感——相比之下，形態看似混乱无序的赛莲在本质上却条理清晰得多。
“喵呜……【嚇死个喵~】”
然而恐惧外界之余，攀攀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干。针对浓雾的活跃性，它收集到了相当重要的情报——幻影的消失似乎並未让污染控制的雾气重新躁动起来。直到现在，它们还保持著相当程度的克制。
或许是因为敌人过分谨慎：毕竟污染在月牙幻影那里吃了不少亏，谨慎一些实属正常;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幻影不过是在形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其力量本身依旧牢牢固定在这片土地之上。
柵栏之外，浓雾如风平浪静的海面般缓缓蠕动，仿若温顺的兔子般人畜无害。然而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对方高明的偽装，一旦守护小屋的力量彻底消失，它们便会如凶狠的饿狼般全力扑向这片梦中唯一的净土，將它撕成碎片。
“喵呜？【你好了吗？】”攀攀脑袋一歪，看向身体还处於一大片马赛克状態的赛莲。
“……还在施工中，大概还需要个一两分钟吧……你帮我看好附近的情况，”赛莲在灵体世界中召唤出自己一个排的施工器械，很认真地清理著从裂口溢出来的各类灵魂残渣，“……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也能很快投入战斗。”
赛莲说著，便在小屋之梦內侧抖了抖自己手中的银白利剑，示意攀攀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然而慵懒的橘猫对此却不以为然，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隨后漫不经心地点评了一句:“……喵呜——”
【“你准备拿这把剑去砍漫天遍野的浓雾？！是疯了喵？！”】
【“指望这个还不如直接用锤子砸死它们喵！”】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赛莲竟真的认真考虑了攀攀的建议，摸著下巴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换成锤子吧。”
话刚落音，纤瘦少女手中仙气飘飘的银白利剑便瞬间融化，变作灵活的流体以手掌为中心缓缓蠕动，隨即重新向前匯聚起来，头部突兀地凸起了一大块，最终重新固化定型，整体变作了一把头部长宽高起码一米的巨大工程锤。
见此情形，攀攀顿时惊愕地歪了歪脖子，正眼看向赛莲手中的巨锤：“喵喵喵？！”
“这样就差不多了，”色彩与形象混乱的赛莲转头盯著手中的工程锤淡淡地笑了笑，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神色，“做好万全准备確实是好事，但我希望危险最好还是別发生。”
“好了，我这边已经把问题处理完了——月亭师傅教的那几招很有用，六王眷属的能力体系之间果然是共通的。”
下一个瞬间，赛莲原本扭曲怪诞的形象便恢復如初，而病房与小屋之梦的通道已然稳定建立:无数条紫红丝线的一端如斜拉杆般与裂口已被磨平的边缘连接在一起，另一端则与病房外侧的太空站系统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月牙，这边的大门基本安装完毕了，按照月亭师傅给我的算式，最多可以同时容纳七个標准单位的灵魂通过，具体的参数发给空间站了，”她颇有成就感地对梦境之外的月牙说道，同时也不忘提著两把巨锤监视著柵栏外的浓雾，“但你的幻影还是没有重新出现。”
“再等等，”月牙语气平静，显得格外有耐心，“目前离守卫者號登陆百星集城还有一刻钟，咱们不著急，实在不行就让麦尔和栋洁先找月弦和金蕾耳玩去，咱们继续忙。”
“明白。
“……嗯？”
然而，就在二人的谈话结束的一瞬间，一阵极度微弱却又充满辨识度的灵魂震盪突然如微风般扫过苗圃，轻轻抚过赛莲的心智——她顿时警觉起来，隨后將更多的感知力投射到了远处的浓雾之中。
但发生变化的区域並非浓雾之內。
几乎同一时间，后知后觉的赛莲与攀攀转头朝苗圃內望去：只见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已如鬼魅般再度拿著各自的工具浮现在花园各处，重新开始了先前的劳作，仿若辛勤的园丁。
无数顶著月牙身形与面容的幻影重新在苗圃中快速穿行起来，统一身著褐色夹克与黑色长裤，拿著各式各样的园艺工具对已然復甦的花园精雕细琢起来——相比之下，他们对赛莲和攀攀却反应冷淡，完全没有上来问候一声的意思。
一时间，冷清的花园重归热闹，充满劳动色彩的声响颇有活人味地覆盖了整个柵栏之內。
赛莲的视线在无数劳作的“月牙”间游走，很快选了路边一位离她最近的幻影，抱著攀攀飘了过去，朝对方轻轻招了招手：“你好……”
“你好，赛莲，”正端著个壶在路边给花草浇水的幻影毫不意外地转过身来，平淡如水地答道，“我猜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正主一来，我们就消失了。”
“……呃，没错，”赛莲被对方一句话噎住了，良久才继续说道，“所以，请问是什么原因？”
“我们是正主与梦境的连结本身，”幻影的回答相当直白，“正主內含的信息过於庞杂，远远超出这片梦境群主人的理解与承受能力。
“而当连结与正主同时出现在梦境中时，过量的信息会直接通过我们传输到梦境群之中，压垮这片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庞大领域——最终这里的一切都会在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崩塌中遭到不可逆的破坏，隨后彻底走向毁灭。
“所以，为了月朦和婉婷的安全，他一旦出现，我们就必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