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免纹章的白光缓缓消散,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將四人残存的狼狈不堪与扭曲异化,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弥赛亚洛斯消散时留下的那缕黑色气息,如同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漂浮在虚空中,提醒著眾人还有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东西存在。
    岁聿低著头,恐惧地看著自己那半具已经被污染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身体。
    神国虚影早已崩碎,那些曾经虔诚祈祷的信徒、那些奔走忙碌的神使、那些吟唱讚歌的诸神。
    此刻都已经化作了扭曲的囈语,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迴荡。
    他的神格与权柄,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內部彻底瓦解。
    如同一座被白蚁蛀空的大树,外表虽然还矗立著,但內部却早已千疮百孔。
    “终末污染...侵蚀时间因果...永恆放逐...”他声音颤抖,喃喃低语。
    眼中没有了曾经光阴主祭的无上威严,没有了执掌时间权柄的从容,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仅是在对死亡感到恐惧,到了他们这等层次,死亡早已不是终点。
    他在恐惧那终末污染的可怕,在恐惧归墟之塔的永恆放逐。
    “呵呵...永恆放逐...”
    “归墟之塔,你何不直接再次处决我们!”
    太素璃的身形摇摇欲坠,全身皆已被污染的黑色血跡浸透。
    那些血跡如同活物,在他的身体上缓缓蠕动,勾勒出一个个扭曲的图案。
    他的脸一半还是那个威压诸天的混元无极强者,另一半却已经异化得面目全非。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眼中满是绝望:“污染加上放逐,这是一点生机都不给我留啊...”
    一旁的克莱蜷缩在平台的角落,那尊曾经可以吞噬维度的虚无掌控者,此刻缩成了一团,像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的身形在不断变幻,时而凝实,时而虚化,时而呈现出某种无法描述的诡异姿態。
    “怎么会这样...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从无数个维度同时传来,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虚无中形成一种诡异而悽厉的迴响。
    “归墟之塔!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最后沦落到这种结局...我不甘心啊!!!”
    污染正在他的体內疯狂蔓延,那些被他吞噬了无尽岁月的维度、时空、文明,此刻都成了污染侵蚀他的通道。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
    身体正在被从內部掏空,然后被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取代。
    而这种恐怖的侵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岁聿呆滯地望著歇斯底里的克莱,眼中涌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麻木。
    他苦涩一笑,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早就该想到的...”
    “从强闯封禁之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豁免纹章能救我们一次,却救不了我们一世。”
    “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恆放逐啊...呵...”
    “至少死亡还有一个尽头,而永恆...没有尽头。”
    “更不用说还有那什么终末污染了,一分钟就能够侵蚀我们所有的时间因果,且不可逆转...”
    “不对!”就在几人陷入绝望之际,楚云寒却突然开口了。
    岁聿与太素璃,甚至就连因为恐惧而陷入癲狂的克莱也同样抬起头,看向了他。
    楚云寒那张已经异化的脸上,还残存著清明的双眼正死死地盯著虚空中那缕黑色的气息。
    归墟之塔的每一句提示、每一个警告,都在他的意识中被反覆分析。
    “归墟之塔后面的警告说的是污染之源为永恆终末,而不是不可名状之主宰!”
    “所以,我错了,之前污染我们的绝不只是某尊不可名状之主宰,更不只是太曦!”
    岁聿愣住了,他迅速回想刚才脑海中响起的那些提示,隨后瞳孔骤然紧缩,脸色惨白如纸。
    “永恆终末...”他低声呢喃道:“那不是原初之地用来镇压违规者的永恆囚牢吗?”
    “那只是太曦说的!”楚云寒眉头紧蹙,声音冰冷的直接打断了岁聿的话。
    “归墟之塔从不撒谎!”
    “他所污染之源是永恆终末,那就一定是永恆终末!”
    “那些不可名状之主宰,它们並不是污染的源头,它们只是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污染侵蚀的受害者。”
    岁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们一直待在冥墟中,待在这平台之上,从未去过永恆终末。
    如果污染之源不只是化身为太曦的不可名状之主宰,那除了模因污染之外,他们是怎么被污染的?
    不等他细思,楚云寒的声音再次將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还有,归墟之塔说,终末污染正在侵蚀我们所有人的时间因果线,一旦被彻底侵蚀,將不可逆转。”
    “也就是说,强如归墟之塔都没有任何办法!”
    “凭不可名状之主宰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这终末污染,侵蚀的不是我们的身体,不是神魂,不是本源,而是我们存在的所有时间线和因果。”
    “它在抹去我们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存在痕跡!”
    楚云寒的话让岁聿顿时感到不寒而慄,他是光阴主祭,执掌时间权柄。
    正因如此,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楚云寒话里的意思。
    一个十三阶强者的存在本身,就是连接过去、现在、未来的纽带,是定义“自我存在”的根本。
    如果时间因果线被侵蚀,被污染,被抹除,那么这个人,就再也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了。
    哪怕他们不死不灭,哪怕他们本源再深厚,寿元再长,留的后手再多,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太素璃眼中的绝望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带著一种近乎於崩溃的嘶吼:
    “所以说...归墟之塔的永恆放逐,其实不是在放逐我们,而是在放逐彻底墮落之后的“我们”???”
    “那岂不是说,无论我们被放逐去哪里,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摆脱这个污染?”
    楚云寒没有说话,眼中同样露出了一丝苦涩。
    因为太素璃说的是对的,这就是为什么归墟之塔说本次放逐无时间限制。
    因为被永恆终末污染的存在,无论被放逐到哪里,污染都不会消失。
    它会一直跟著他们,跟著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直到他们彻底墮落。
    然后,再被归墟之塔镇压,关入冥墟。
    这是一个永恆的死循环,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
    他的天赋殛灵,万劫不染,截断因果。
    这是他在归墟之塔的无数次任务中,无数次绝境下活下来的最终底牌。
    这个天赋能够让他免疫一切针对灵魂的污染、侵蚀、诅咒,能够截断外界强加於自身因果的联繫。
    从理论上讲,终末污染,也应该被这个天赋阻挡在外!
    可现在,殛灵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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