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和李申天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缀在陶若云身后方。
    萧炎个子极高,肩宽腿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遮不住那股子挺拔沉稳。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线条凌厉的下頜,连眉骨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深邃好看。
    只是那张俊脸此刻绷得死紧,目光死死盯在女主的后颈上,仿佛要用视线在那儿烧出一个洞来。
    李申天身形同样高大,却少了几分攻击性,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乾净。
    他走路的姿態很稳,步幅刻意收得和陶若云一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眼神落在陶若云微微晃动的发梢上,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两人隔著一个肩膀的距离並行,谁也没说话,空气却在无声地爆裂。
    三人从村口穿过,路过空地搭建的简易帐篷,引来侧目。
    “哎呦,我听我家强子说,申天那小子稀罕陶娘子。”
    “还有这事,这小子一直没娶亲,不会就是为了陶娘子吧?”
    “他胆子可真大,竟敢碰萧团练的女儿。”
    “什么萧团练的女人,陶娘子休夫了懂不懂,婚嫁自由,萧团练再厉害有什么用,家里有个糊涂娘,人家申天这小子没娘,陶娘子嫁过去,不用受婆母的管束,日子不要太好过。”
    ……
    李申天听到那些话,他眉梢瞬间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偏过头看向萧炎,眼睛亮得有些刺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萧炎冷笑一声,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一条帕子施施然地从衣袖之中掉了出来。
    萧炎腾空抓住,衝著前方喊了一声,“若云。”
    態度熟稔亲昵。
    陶若云回头,“怎么了?”
    萧炎晃动手里帕子,“这条脏了,你能再给我绣一条吗?”
    陶若云性子细腻,喜欢女红,对缝补之事並不排斥,她笑著点头,“不可以。”
    萧炎一愣。
    李申天立即喜上眉梢,“不可以。”
    “不可以又如何,这条帕子出自若云之手,普天之下,独一份。”
    李申天眉眼再次下沉。
    萧炎捏著帕子在空中甩了一下,正好在李申天的面前盪过,李申天面沉如水,没了得意。
    萧炎嘴角勾起,一边走一边將帕子折起塞进衣袖,大步追上陶若云。
    李申天神情暗淡,他默了默,握紧了拳头,暗暗道,“独一份,早晚她也会成为我李申天的独一份。”
    山上,汉子们围著黄土小山底下拳头大的洞口瞧看。
    “等一下从这里引火?”
    “图上是这样画的,这里引火,烟从上面的排烟口冒出去。”
    “松木,陶娘子还说,用松木引火最好,快去寻些乾燥松木去。”
    几个汉子一鬨而散,不一会儿又纷纷抱著几捧松木回来。
    “你的这些不能用,瞅瞅这些松木都湿著,不能用。”
    “你的不能用,我这些乾的不能再干。”
    “用我的,我捡的这些松木又干又脆,陶娘子一定用我的。”
    “我的,用我的……”
    ……
    陶若云几人走过来,瞧见的就是几个滚到一起撕扯的汉子。
    “你们在做什么?”
    萧炎的怒喝声成功叫停几个汉子。
    他们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站成一排,头髮衣服上扎满松木。
    几人低著头,却憋著笑,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萧炎眉头皱著,“再有下一次,每人扎马步一个时辰。”
    “是!”
    只是扎马步,几人並不觉得什么。
    萧炎皱眉,“再加一个时辰。”
    几人哀嚎,怨声念叨,“我们也没做什么,罚一个时辰算了。”
    “就是,团练,咱把活都干完了,也没耽误事,意思意思就算了。”
    陶若云这边已经检查了一圈,拍手扬声道,“弄得不错。”
    几个汉子脸上立即扬起笑容。
    “团练,你看陶娘子都说咱们活做得不错,要不算了?”
    不等萧炎答话,陶若云一转话音,“只是你们刚才廝打,若是碰坏这个,这一上午,你们便白忙活了。”
    汉子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陶若云笑著走过来,“可能我这么说,你们会觉得我夸大其词,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若是从前在村子里,你们想如何就如何,可现在,你们是靖宇团的一员,民团有民团的纪律,每个人都该遵守,尤其是在外出任务的时候,比如现在。”
    她声音不高,温柔和煦,却字字砸在地上,“我刚才看你们打闹,离三十步外,有人就能把你们当成一群野猪,一锅端了。”
    她的神色隨著话语收敛,汉子们的態度也逐渐变得端正。
    陶若云没想让他们认错,转头对著萧炎道,“你是团练,他们做错说错,你也有责任,不如,一起罚吧。”
    “好!”萧炎毫不迟疑地点了头。
    陶若云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把松木送进下面进气口,“火摺子。”
    萧炎將火摺子递过来。
    陶若云接过,点燃了底下的松木。
    橘红的火舌从气孔里舔出来,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起初,白烟滚滚而出,带著松脂的焦香,等到烟气渐渐转青,变淡,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蓝色时,她知道,木材內部的乾馏已经开始了。
    她屏住呼吸,抓起早已备好的湿泥团,快步绕到柴堆两侧,用力堵死了所有的进气孔。
    空气被切断,火光在內部一点点熄灭。
    “好了,三天后过来,只是,为了防止被破坏,这里需要留人守夜。”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那些村民还没彻底接受他们。
    除此之外,他们民团里的蛀虫也要防。
    这件事萧炎安排,陶若云放心。
    三天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格外缓慢。
    陶若云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便带著大家来到那座已经彻底冷却的土丘前。
    此刻,它黑乎乎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表面裂开纹路,只有偶尔从缝隙里飘出的几缕残烟。
    “都往后站站。”陶若云扬声道,顺手递给萧炎一把厚实的铁铲,“先从边上撬,別一下子全刨塌了。”
    萧炎双手握铲,双眼坚毅,小心翼翼地插进泥壳边缘。
    隨著“咔啦”一声脆响,一小块干硬的泥块率先崩落,露出底下漆黑的截面。
    紧接著,更多的泥土被一点点剥开,像是给大地剥去一层陈旧的痂。
    当第一捧真正的內里暴露在阳光下时,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纵然镇定惯了的萧炎此刻也微微瞪大眼睛,铲子停在半空。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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