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寧跟著林玄走进了盘古殿的地界。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
    粗獷的石头城墙。
    茹毛饮血的巫族大汉。
    阴森恐怖的原始洞穴。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巫族就是一群没文化的野人。
    她在媧皇宫长大。
    那里是圣人道场。
    仙雾繚绕。
    灵花满径。
    她觉得天底下不可能有比媧皇宫更好的地方。
    但她错了。
    从踏入盘古殿后院的第一步开始——金寧的三观开始碎裂。
    地面。
    铺的是万年暖玉。
    一整块一整块的。
    平整得跟镜子一样。
    万年暖玉是什么概念?
    在媧皇宫——一小块万年暖玉镶嵌在圣人打坐的蒲团下面。
    那是圣人专属的东西。
    在这里——铺在地上。
    当地砖。
    金寧的脚踩上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
    確认自己没看错。
    “你们……铺路用的是万年暖玉?”
    “嗯。之前铺的是青石板。我嫌太朴素了。换了暖玉。不过这顏色我不太满意,回头想换成星辰砂。”
    金寧:“……”
    星辰砂是什么?
    那是连圣人道场都罕见的极品矿石。
    这人嫌暖玉土要换星辰砂?
    她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走。
    走到了后院。
    然后——她的三观碎得更彻底了。
    一棵极品先天灵根——五针松。
    参天大小。
    五色针叶散发著浓郁的五行灵气。
    上面掛著的果实——就是传说中只有天庭蟠桃宴才能吃到的五行果实。
    金寧在媧皇宫听说过五针松。
    听说过。
    仅限於听说。
    因为这种东西——全洪荒公认只存在於传说中。
    但现在——这棵传说中的灵根就在她面前。
    而且——
    上面趴著一群小孩。
    林天骑在最粗的树枝上。
    手里拿著一颗五行果实。
    咬了一口。
    嚼了嚼。
    丟了半个下去。
    “諦听!接著!”
    下面。
    一只体型巨大的、毛色漆黑的大犬坐在树底下。
    嘴一张。
    把掉下来的半颗五行果实叼住了。
    嚼了两口。
    咽了。
    摇了摇尾巴。
    金寧的脑子嗡了一下。
    五行果实。
    极品先天灵根结出来的果子。
    在外面——一颗可以让太乙金仙领悟一门五行法则。
    价值连城。
    现在——一群小孩在上面当苹果啃。
    啃一口扔半个。
    扔给一条狗吃。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林天在树上看到了金寧。
    歪著脑袋打量了两眼。
    “爹,这谁啊?”
    “你四娘派来送贺礼的使者。”
    “哦。”
    林天不太感兴趣。
    继续啃他的五行果实。
    林阳从树的另一边探出脑袋。
    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瞳孔里烧著。
    “好看。但是没我娘好看。”
    金寧的耳根子热了一下。
    她这辈子被夸过很多次好看。
    但从来没有被一个小屁孩用这种语气评价过。
    ——“好看。但没我娘好看。”
    这算夸还是算损?
    她没时间想了。
    因为林玄带著她走到了一处石桌旁。
    石桌上摆著一个玉盘。
    盘里放著几颗金灿灿的果子。
    黄中李。
    极品先天灵宝级的仙果。
    闻一口增寿万年。
    吃一口灵气灌体。
    全洪荒加起来不超过一棵树的量。
    那棵树——就在盘古殿后花园里。
    林玄隨手拿起一颗。
    递到金寧面前。
    “渴了吧?先吃点水果。”
    一盘。
    六颗。
    放在石桌上。
    跟放橘子一样隨意。
    金寧拿著那颗黄中李。
    愣了很久。
    没咬。
    她有点不敢咬。
    “怎么了?不合胃口?”
    林玄看了她一眼。
    “不……不是……”
    金寧深吸了一口气。
    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在她嘴里炸开了。
    浓郁到夸张的灵气从口腔直灌丹田。
    她的修为——在吃了一口之后——修为微微波动了一下。
    大罗金仙巔峰的瓶颈鬆了一丝。
    一口。
    就鬆了一丝。
    她的手开始抖了。
    林玄看著她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他凑近了一点。
    “凤族公主。”
    金寧抬头。
    林玄的脸离她不到一尺。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让人腿软的磁性。
    “若是觉得媧皇宫伙食不好——不如留在我这里?”
    金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耳根子从微热变成了滚烫。
    她的手攥紧了那颗黄中李。
    “你——你胡说什么——”
    林玄笑了一声。
    没再说了。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
    金寧低著头。
    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黄中李啃完了。
    一边啃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你是来送贺礼的。
    ——不是来吃人家东西的。
    ——你是女媧圣人的使者。
    ——你要维持体面。
    但她手里的黄中李——真的太好吃了。
    她又拿了一颗。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了。
    不是林玄的声音。
    是——女媧的声音。
    造化法则传音。
    只有目標本人能听到。
    “金寧。”
    金寧的身体一僵。
    “圣人……”
    “你就安心留在盘古殿吧。”
    “……什么?”
    “我说——你留在那里。”
    “留?留做什么——”
    传音断了。
    金寧抓著黄中李。
    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留?
    留下来?
    圣人让她留下来?
    什么意思?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
    然后——
    一个恐怖的猜测从她心底升了起来。
    圣人……不会是把她也……
    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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