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峰,峰如其名,山势雄浑厚重,如同歷经万载沧桑、却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人间仙峰,静默地矗立在元沧大地之上。
    山间云雾繚绕,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厚重感,吸入肺腑,竟有涤盪心神、沉淀杂念之效。
    路旁偶见巨大的古碑,碑文早已被岁月风化得模糊不清,只余下苍劲的轮廓,散发著无声的岁月道韵。
    从山门一路行至元沧核心剑域,那磅礴气象已让寧恆大开眼界。
    此刻置身於这元沧最古老的主脉之一,感受著那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的底蕴,更让他心中震动。
    只能再次感嘆不愧是元沧!
    其从上古传承下来的底蕴,不是百域盟区区五千年的歷史能够比擬的。
    他不由得联想到那同样曾辉煌无比的万象天宗。
    能与元沧比肩的庞然大物,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灾难,才会被彻底覆灭,甚至几乎从东煌的歷史长河中抹去痕跡?
    云舒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就在寧恆有些眼花繚乱时,前方石阶尽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来人是一位身著素雅道袍的美妇人,面容端庄,眉宇间却凝著一丝不悦。
    寧恆认得她,正是当初青云城时,守护在秦初墨身旁的那位护道者。
    “见过王长老!”引路的长老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敬畏。
    王长老並未理会他,目光直接落在寧恆身上:
    “白客卿,圣女已在等候,请隨我来。”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有劳王长老。”寧恆拱手行礼,他知道这是一位法相真人。
    王长老不再多言,转身便沿著来路拾级而上。
    而寧恆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前行片刻,山风穿过古木枝叶,发出低沉的声响。
    “白客卿可知自己的身世?”
    王长老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仿佛不经意地隨口问道。
    寧恆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王长老说笑了,我岂会不知自己身世?”
    “你若真知道,”王长老脚步未停,声音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恐怕……就不会踏上这归真峰了。”
    寧恆眉头微蹙,“王长老此言何意?”
    “你迟早会明白。”
    王长老並未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在此之前,我要告诫你一句:离圣女远一些,对你们都好。”
    “我想王长老恐怕有所误会。”寧恆语气诚恳地解释。
    “我对秦姑娘並无他念,我们只是寻常朋友。长老无需担心我对圣女存有非分之想。”
    “非是因此。”
    王长老终於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寧恆一眼。
    “你若真想知晓缘由,回去后,直接去问通宝阁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圣女的朋友不多。”
    “好聚好散,便是你们这段情谊的最好的结局。”
    寧恆沉默下来。
    山风似乎更冷冽了些,吹拂著他额前的髮丝。
    他跟隨在王长老身后,又走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是平静:
    “虽然我不明白王长老您是什么意思,但若是我和秦姑娘確实不適合做朋友,我会远离她的。”
    听到白古的回答,王长老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意外。
    她转身,目光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希望白客卿说到做到。”
    寧恆也笑了笑,他岂能不知道这位长老在说什么,只能说这种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感觉真不错。
    ……
    归真峰,一处装饰朴素无华的小型殿宇內。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仙气繚绕。
    殿宇中央,唯有一幅巨大的画像高悬。
    踏入此间殿宇,寧恆的目光被那画像牢牢吸引。
    画中之人,身著一袭古朴道袍,身形伟岸,仿佛顶天立地。
    一柄古拙长剑,静静悬浮於他身侧,剑身无锋,却散发著斩断虚妄、盪灭邪祟的无上威严!
    其脚下,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缠绕在一头玄龟上,龟蛇相盘,仿佛在演化天地阴阳、生死轮转的至理。
    而道人的面容部分,却奇异地笼罩在一片混沌雾气之中,模糊不清,仿佛大道无形,不可名状。
    仅仅是扫视一眼,画像所散发的磅礴道韵,便让人心神剧震,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此刻,秦初墨依旧身著月白衣衫,面纱覆面,正静静盘坐於画像之下。
    她的气息悠长而沉凝,竟隱隱与画像上瀰漫出的那股浩瀚苍茫的气韵相合。
    寧恆心中震撼,他在庄觅海身前都没有感受到这么磅礴的道韵威压。
    仅仅一幅画便能够有如此磅礴的气韵,要是画中真人在前又將会有何等伟力。
    “王姨,我有话想与白客卿单独谈谈。”
    秦初墨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静,她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面纱,落在寧恆身上。
    王长老深深看了寧恆一眼,微微頷首,隨后便无声地退出了殿宇。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內外。
    殿內,只剩下寧恆与秦初墨,以及那幅散发著无上道韵的画像。
    “隨便坐!”秦初墨面纱下的声音,平淡无波。
    寧恆看著周围空荡荡的一片,顿时有些无语。
    扫视了一眼后,他直接走到支撑殿宇的柱子前,抱臂斜倚其上,姿態带著几分隨意:“秦姑娘有何事找我?”
    “这可不像是对待知音的態度。”
    秦初墨缓缓起身,面纱下似乎传来一丝极淡的浅笑,
    “我並不觉得我的態度有何不妥。”寧恆直视著她面纱后的眼睛。
    “我们的交易早已完成,与其纠结我的態度,秦姑娘不如多担忧一下自己眼下的处境。”
    “哦?寧副使觉得我的处境有何不妥吗?”
    寧恆不禁一愣,这女人莫非在拿他打趣。
    隨即他便微微一笑,吟诵起他在剑城中听到的童谣,声音带著调侃的笑意,
    “揽月仙,揽月仙,月宫仙子落凡间!”
    “元沧女,元沧女,高高在上不理你!”
    “仙子笑,仙子舞,送你金桂洗魂苦!”
    “圣女冷,圣女傲,不如回家睡大觉!”
    他念完,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看向秦初墨:
    “就连路边孩童都开始调侃当今的元沧圣女,倒是故事的主人公似乎並不在意的样子。”
    秦初墨面纱下的唇角似乎也弯了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寧副使作为拯救了南域的英雄,不知对我如今的处境有何高见?”
    “很简单。”寧恆收起那点玩味,语气异常认真。
    “只要你不当这个圣女,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这並非调侃,而是真心建议。
    光球的任务是“抢走元沧圣女”,没说一定要抢秦初墨。
    虽然不知道燕山七寇想从秦初墨身上得到什么,但秦初墨若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他和秦初墨没有多少交情,但小璃和青鸞都视秦初墨为亲人。
    要是秦初墨死在了燕山七寇的手中,而他正好参与了此次行动,他恐怕不好给两人交代。
    所以他要让秦初墨给两人解释一下,他也是被逼无奈,顺便给秦初墨提个醒,让她做好迎敌的准备。
    至於秦初墨能不能渡过此劫,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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