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羽脸上的笑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大山往前凑了一步,脸上满是不解,急声问道:“大帅,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这摆明了是李鹤年给咱们挖的火坑啊,咱们不管是跳还是不跳,都得吃亏!”
    “吃亏?” 赵明羽抬眼看他,把手里的急报放在了桌上,“我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他李鹤年以为这是个坑,能把我困死,可在我眼里,这是个送上门来的机会,是他亲手给我递过来的刀子。”
    眾人面面相覷,都没反应过来。
    方唐镜皱著眉,上前一步说道:“大帅,您的意思是,將计就计?可这两头堵的局,咱们怎么解?不管怎么选,都落了他的圈套啊。”
    “他的圈套,是建立在我按他的规矩走的前提下。” 赵明羽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了衢州府的位置,“你们只看到了他两头堵的算计,却没看到,他这一手,给自己挖了多大的窟窿。”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拆解著这里面的门道。
    “李鹤年算准了,我不管,就是失职,管了,就是越界。可他忘了,皇上给我的圣旨,是全权统筹东南海防。匪乱起於闽浙边境,紧邻沿海航道,一旦蔓延开来,必然会危及海疆安全,我出兵平叛,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他想拿擅权越界说事?我奉圣旨护海疆,平叛护民,別说闹到两宫太后那里,就算闹到皇上面前,我也占著十足的大义。他李鹤年身为闽浙总督,接到匪急报却按兵不动,坐视百姓被劫掠,他才是真正的失职,真正的抗旨不遵。”
    这话一出,眾人瞬间醍醐灌顶,眼睛都亮了。
    对啊!他们只想著不能越界,却忘了大帅手里的圣旨,本来就有统筹东南海防的全权。匪乱危及海疆,出兵平叛,完全是奉旨行事,根本算不上越界!反而李鹤年按兵不动,才是真正的罪无可赦!
    包龙星一拍大腿,高声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李鹤年这老东西,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给咱们挖坑,结果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咱们手里了!”
    陆大山也瞬间来了精神,腰板一挺,上前一步说道:“大帅!您下命令吧!我现在就带著羽字营精锐出发,一天之內,绝对把这帮叛匪全给平了!敢给咱们挖坑,我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
    “別急。” 赵明羽抬手按住他,继续说道,“出兵之前,先做两件事。第一,方唐镜,你立刻写加急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递到皇上手里。奏摺里写清楚,闽浙边境匪乱四起,危及东南海疆航道与通商口岸,臣身为海防钦差,不敢坐视百姓流离,恳请陛下允臣带兵平叛,护东南安寧。”
    “第二,杨天淳,你立刻让密探把叛匪劫掠百姓、李鹤年按兵不动的消息,散出去,传遍福州城,传遍闽浙各个府县。我要让全闽浙的百姓都知道,是谁在坐视他们被劫掠,是谁在豁出性命护著他们。”
    方唐镜和杨天淳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就去安排。
    陆大山看著赵明羽,又有点急了:“大帅,奏摺送进京,一来一回要好几天,咱们就这么等著?万一匪乱闹大了,或者李鹤年又搞什么小动作怎么办?”
    “不等。” 赵明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奏摺现在就发,兵,现在就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包龙星急声说道:“大帅!没有皇上的旨意,没有总督府的文书,咱们现在就出兵,李鹤年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告咱们擅权越界啊!”
    “我刚才说了,我奉旨统筹东南海防,平叛护民,名正言顺。” 赵明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等皇上的旨意回来,百姓的骨头都能敲鼓了。我是军人,护百姓平安,护海疆安稳,是我的本分,没什么好等的。”
    他看向陆大山,一字一句地下令。
    “陆大山听令!”
    “属下在!” 陆大山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立刻集结羽字营三千精锐,带足新式洋枪和火炮,半个时辰后出发,驰援衢州、处州。我给你一天时间,全歼叛匪,解救百姓,活捉带头作乱的匪首,敢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陆大山的眼睛瞬间亮了,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冲了出去,集结部队去了。
    他跟著大帅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大帅这股劲。管你什么官场规矩,管你什么阴谋诡计,百姓有难,就必须出兵,天塌下来,有大帅扛著。能跟著这样的主帅,就算是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半个时辰后,福州城外,三千羽字营精锐集结完毕。
    清一色的新式后膛枪,十门轻型野战炮,战马嘶鸣,旌旗猎猎。兵丁们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身上带著久经沙场的杀气,跟那些吊儿郎当的绿营兵,完全是天壤之別。
    赵明羽亲自到城外送行,看著陆大山,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我们是护百姓的,不是扰百姓的。敢有劫掠百姓,欺压良善者,军法从事。”
    “大帅放心!属下记住了!”
    陆大山一挥手,翻身上马,一声令下,三千精锐迈著整齐的步子,朝著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福州城的城墙上,李鹤年的心腹看著远去的羽字营队伍,立刻转身,快马加鞭跑回了总督府,报给了李鹤年。
    李鹤年正坐在书房里,喝著茶,等著看好戏。
    听到心腹的匯报,他手里的茶杯一顿,隨即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果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我还以为他能忍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鉤了。”
    心腹站在一旁,有点担心地说道:“大人,赵明羽带著三千精锐出去了,羽字营的战力,咱们是知道的,万一他真的一天就把叛匪平了,怎么办?”
    “平了又怎么样?” 李鹤年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兵部调令,没有我的总督府文书,擅自调动兵马进入闽浙腹地,这就是擅权越界,就是违制。等他平了叛,我一封奏摺递到京城,递到两宫太后和李中堂手里,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我就能借著这个事,弹劾他骄横跋扈,不遵朝廷法度,不把太后懿旨放在眼里。就算皇上想保他,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他不仅拿不到闽浙的权,连两广总督的位置,都坐不稳。”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里得意得不行。
    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赵明羽还是太年轻,太容易衝动,自己隨便挖个坑,他就乖乖跳进来了。这场博弈,从他出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大山和羽字营,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 “惊喜”。
    羽字营的行军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从福州到衢州,三百多里路,陆大山带著队伍,昼夜兼程,只用了半夜的时间,就赶到了衢州府的龙游县城外。
    此时的龙游县城,已经被叛匪攻破了,城门大开,街上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房屋,哭喊声此起彼伏。叛匪们在街上烧杀抢掠,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没想到,羽字营竟然来得这么快。
    陆大山在城外的山岗上,拿著望远镜看了一眼城里的情况,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立刻分兵三路,一路堵住城门,防止叛匪逃窜,两路从东西两侧突袭进城,同时下令,火炮对准叛匪聚集的县衙,先轰一轮,再衝进去清剿。
    一声令下,十门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砸进了县衙大院,瞬间炸开了花。
    正在县衙里喝酒享乐的叛匪头目,当场就被炸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人瞬间乱作一团,哭爹喊娘,根本不知道炮弹是从哪来的。
    紧接著,羽字营的兵丁端著洋枪,衝进了县城。
    密集的枪声响起,叛匪们手里只有大刀长矛,还有几杆老旧的鸟枪,根本不是羽字营的对手。一轮齐射,就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人嚇得魂飞魄散,扔了武器就跑,结果刚跑到城门口,就被堵住的羽字营兵丁给拦了下来,当场全歼。
    整个清剿战斗,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龙游县城的叛匪,被全部肃清,匪首当场被击毙,被劫掠的百姓被解救了出来,被抢走的粮食和財物,也全都找了回来。
    百姓们看著穿著整齐军装的羽字营兵丁,一个个都哭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喊著青天大老爷。
    陆大山没敢多停留,留下一小队人马安抚百姓,带著大部队,立刻朝著下一个被攻破的县城赶去。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羽字营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接连扫平了三股最大的叛匪势力,收復了所有被攻破的县城,斩首匪首三百多级,解救了上万名被劫掠的百姓。
    带头作乱的两个淮军退职参將,还有李鹤年的心腹乡绅,全都被活捉了,一个都没跑掉。
    在叛匪的老巢里,陆大山还搜出了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他们和李鹤年的心腹、还有淮军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让他们挑动叛乱,给赵明羽挖坑,事后保他们升官发財,连作乱的时间和地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大山拿著密信,手都在抖。
    他本来以为,李鹤年只是坐视不理,没想到这场叛乱,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为了给大帅挖坑,竟然不惜牺牲这么多百姓的性命,简直是丧心病狂!
    当天傍晚,陆大山就带著队伍,押著俘虏,班师回福州了。
    队伍进城的时候,整个福州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侧,看著羽字营的队伍,看著被押著的叛匪头目,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从匪乱爆发,到现在平叛结束,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位赵大人带来的兵,竟然这么能打!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听说了,李总督接到匪急报,按兵不动,是赵大人派了兵,救了他们的乡亲。
    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拿出家里的鸡蛋和热水,往羽字营的兵丁手里塞,嘴里不停喊著谢谢赵大人,谢谢军爷。
    福州城里的文武官员,也都站在街边,看著整齐归来的羽字营队伍,一个个脸色发白,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本来以为,赵明羽这次出兵,是掉进了李总督挖的坑里,肯定討不到好。可没想到,人家不仅一天就平了叛,还救了上万百姓,得了民心。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羽字营的战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上千人的叛匪,还有绿营的溃兵,竟然连半天都扛不住,就被全歼了。要是他们继续跟著李总督,跟这位赵大人作对,下场能比这些叛匪好吗?
    一个个心里都开始打鼓,原本铁板一块的闽浙官场,从这一刻起,就已经开始鬆动了。
    总督府里,李鹤年听到羽字营一天就平了叛,还活捉了带头作乱的人,当场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了震惊。
    “你说什么?一天?就一天?他就把叛匪全平了?”
    心腹浑身发抖,颤声说道:“是,大人,千真万確。陆大山带著队伍已经进城了,百姓都围在街边迎接,声势大得很。而且…… 而且他们还从叛匪老巢里,搜出了咱们和那些人往来的密信!”
    “什么?!”
    李鹤年的脸瞬间白了,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不仅没困住赵明羽,反而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
    他心里瞬间慌了,密信要是被赵明羽公之於眾,他这个闽浙总督,就做到头了!甚至连脑袋都保不住!
    而此时的钦差行辕里,气氛却热烈得不行。
    陆大山把密信和叛匪的供词,全都摆在了赵明羽面前,拍著胸脯,高声说道:“大帅!幸不辱命!叛匪全部肃清,匪首全部活捉,这是李鹤年策划叛乱的铁证!您下命令吧,我现在就带著人,去总督府把李鹤年抓过来!”
    包龙星看著密信,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这老东西,为了跟咱们作对,竟然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有了这铁证,就算告到皇上那里,他也必死无疑!”
    眾人都看著赵明羽,等著他下命令。
    可赵明羽却只是翻了翻密信,笑了笑,开口说道:“抓李鹤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毕竟是两宫太后亲封的闽浙总督,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能动。”
    陆大山急了:“大帅!那咱们就这么放过他?这可是他策划叛乱的铁证啊!”
    “放过?当然不可能。” 赵明羽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不动他,不代表我不能拿这件事立威。他不是想让闽浙的官员都跟著他,跟我作对吗?那我就当著全福州百姓的面,把他的人斩了,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陆大山,一字一句下令。
    “明天一早,把活捉的七个带头作乱的匪首,还有搜出来的同党,全部押到福州码头的广场上,当眾宣读罪状,验明正身,斩首示眾!”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方唐镜急声说道:“大帅!这几个人都是李鹤年的心腹,还有淮军的背景,咱们先斩后奏,会不会太急了?李鹤年肯定会借著这个事,在京城大做文章的!”
    “我就是要让他做文章。” 赵明羽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就是要借著这几颗人头,杀鸡儆猴,撕开他捂得严严实实的闽浙官场。我有他们通匪叛乱、劫掠百姓的铁证,当眾宣读,百姓都看著,就算告到皇上那里,我也占著十足的理。他李鹤年想保,也保不住。”
    “我不仅要斩了他们,还要让全闽浙的官员都看著,谁敢跟著李鹤年,跟朝廷作对,跟百姓作对,这就是下场。”
    第二天一早,福州码头的广场上,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广场中间,搭起了台子,赵明羽坐在主位上,身后站著陆大山、雷豹、常威,羽字营的兵丁围在四周,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七个被绑著的匪首,跪在台子前面,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闽浙的文武官员,也全都被叫到了现场,站在台子两侧,一个个脸色发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明羽站起身,拿著手里的罪状和密信,当眾宣读了起来。从他们挑动叛乱,到劫掠百姓,烧杀抢掠,再到和李鹤年心腹、淮军往来的密信內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念给了在场的所有百姓听。
    每念一句,台下的百姓就骂一句,到最后,骂声震天,都喊著杀了他们,给死去的乡亲报仇。
    罪状宣读完毕,赵明羽扔下手里的文书,对著旁边的刽子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斩!”
    一声令下,手起刀落。
    七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广场的石板。
    台下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跪在地上,对著台子上的赵明羽磕头,喊著青天大老爷。
    而站在两侧的闽浙官员,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位年轻的钦差大臣,不是只会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他真的敢下死手,连李鹤年的心腹,淮军的人,都敢当眾斩了。
    跟著李鹤年跟他作对,真的会掉脑袋。
    而总督府里,李鹤年听到斩首的消息,当场就把书房里的茶杯、砚台,全都摔了个粉碎。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挖的坑,竟然被赵明羽反过来利用了。不仅没困住对方,反而让对方借著平叛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动了兵,赚足了民心,还斩了他的心腹,当眾打了他的脸,撕开了他经营了十几年的闽浙官场铁板。
    心腹站在一旁,嚇得浑身发抖,颤声问道:“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上奏京城,告他擅权杀人?”
    “告?怎么告?” 李鹤年咬著牙,眼睛里全是血丝,“人家有通匪叛乱的铁证,当眾宣读了,全福州的百姓都看著!咱们告上去,只会落个包庇叛匪的罪名,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他死死攥著拳头,心里又恨又怕。
    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阵。
    而他更清楚,赵明羽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果然,当天下午,赵明羽就对著包龙星,下了第二道命令。
    “明天一早,你再去布政使衙门,要闽浙所有的军餉、財税、水师帐目。”
    赵明羽看著窗外福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敢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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