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回到车后座,像泄了气的皮球。
    顾知深转眸瞧著她,“怎么?”
    姜梨低著头,“刘宇被人接走了,线索又断了。”
    顾知深望向窗外,一片低矮的房子,有些房子已经被拆了大半。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矮房还算完整的。
    但这片区域住的人已经不多了。
    今天上午姜梨一起床就说要来这,要找一个人。
    顾知深也没问什么,带她来了这边。
    姜梨按著向景澄之前给她的地址到了目的地。
    院门已经被锁上了,刘宇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谁会把他接走呢?”
    姜梨转头问顾知深,“会是那群坏人吗?”
    “他们知道我来南城了,肯定也知道我来找刘宇的。”
    她眉头蹙起,面色担忧,“会不会对刘宇做什么?”
    如果这样,那她岂不是害了刘宇。
    “不一定。”
    顾知深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下巴朝窗外点了点,“刚刚那邻居说人是带著行李走的。”
    “如果那些人真要对他不利,让他带著行李做什么,直接把人扣走就行了。”
    “说的也是......”
    姜梨这才鬆了一口气,靠在他肩上,看起来情绪不佳。
    车辆缓缓开走,顾知深低头瞧她。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轻轻眨著的长睫和挺翘软圆润的鼻头。
    顾知深眸色微黯。
    ......
    昨天下午,他的车来了这里,见了那个叫刘宇的男人。
    男人一头黑夹白的短寸头,瘦瘦的,姿態拘谨。
    进了屋,印铭拿了一张照片放在坑坑洼洼的木桌上。
    顾知深开门见山地问他,“认识这个人吗?”
    刘宇见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紧接著赶紧摆手说,“不认识不认识。”
    说著就要让他们出去。
    顾知深从容地坐下来,平静地望著刘宇。
    他的指尖落在桌上的照片,轻点两下,“他死了,刚出狱就被人撞死了。”
    闻言,刘宇赫然睁大了眼睛,苍老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顾知深迎著他的视线,平静地开口。
    “我能找到你,就能辨別你话里的真假。”
    “我现在能坐在这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就表示我不会害你。”
    “但你若是不说真话,我不保证接下来谁会找上你,你是不是也会跟他一样横死街头。”
    刘宇嚇了一激灵,手都在抖。
    他看了面前的男人几秒。
    男人年轻,却气场不凡。
    有钱不说,车牌號是京州的。
    是个大人物。
    脑海里思考一番,刘宇在顾知深面前坐下。
    “你们......”
    他抬眼看了看顾知深,又看向他身后的像保鏢一样的男人。
    “你们是想了解什么?”
    顾知深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的。”
    刘宇颤颤巍巍地刚想抖根烟出来,面前的男人递上烟盒。
    烟的牌子他没见过,一看就名贵的很。
    他犹豫了一下,抽了一根出来含在嘴里。
    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一口,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叫伍健辉,十四年前,我俩都是海港码头的司机。”
    “他是京州人,但家里条件一般,我是从南城去京州找活乾的。”
    “我俩年纪差不多,一来二去的,跟他脾气相投就熟络了。”
    他吐著烟圈,回忆一场久远的故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造下这样的孽。”
    “他撞死的是我们南城派出所的一个警察,姓姜。我常年在外打工,不认识这个警察。”
    “但我听说这个警察在南城这片的口碑特別好,破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做过不少好事。”
    他嘆息著摇头,“所以老伍撞死这个警察,就是作孽。”
    顾知深听著他颤著声音讲著,问他,“他跟你说过这事?”
    刘宇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应该要出事。”
    “事发之前,我正好要跑一趟货,跑几千公里,一个星期都回不来。”
    “走之前,老伍请我吃了一顿饭,喝了点酒。”
    “他跟平日里很不一样,酒没喝多少,眼睛却红了好几次。”
    “他说,他这辈子到头了。他说,他摊上了不该摊的事。”
    “他稀奇古怪地说了很多话,我听得稀里糊涂。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不说。”
    “他只说,咱们这京州的天要黑了。”
    “我问他,京州的天好好的,怎么就黑了。”
    “他说,京州藏著一个大秘密,一个谁知道了都会死的秘密。”
    “他还说,有权有势的人,拿人不当人,拿命不当命。有钱的人世界,比我们想像的要黑得多,要骯脏得多。”
    说到这,他看向顾知深,像是怕冒犯了他。
    顾知深不觉得有什么,让他继续说。
    刘宇摇摇头,“其他的他没有多说,他就劝我,要我跑了这趟货就別在这干了。”
    “我知道他那天很不对劲,像是憋著一股压抑的劲儿,又像是要赴死一样。”
    “但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我们聊了很晚,散之前我还叮嘱他,这趟货要注意安全,別想其他的。咱跑完这趟回来再喝酒。”
    手里的烟燃到了头,刘宇红了眼睛,“谁知道,他这趟货就撞死个人,就进了牢狱。”
    他刚准备掐灭烟,顾知深又递上一根。
    刘宇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又对著菸头燃了一根。
    顾知深听完,面上依旧从容平静。
    他问,“当时你们码头的负责人是谁,归哪家企业管?”
    刘宇说,“大领导我们不知道,当时负责我们工作的头头叫朱德坤,我们喊他朱总,是个京州老板。”
    “企业......”他想了一下,说,“叫东海佛港运。”
    闻言,顾知深眸色一凛。
    东海佛港运。
    十几年前京州最大的港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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