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錚!!
    陈景深不顾身上的疼痛,疯了似得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眼前的人的手臂上。
    这个人是最能打的特种兵。
    陈景深能毫无收手,也能毫无负担的尽情释放著攻势。
    而另一边。
    姜玉衡格挡的手臂似乎带了某种护腕,不断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可接连不断地碰撞。
    饶是久经沙场,浴血无数的姜玉衡都只觉得手臂微微发麻。
    只防御不能攻击的打斗,让他觉得无比憋屈。
    至於躲?
    开玩笑,他一个战场的杀神,去躲一个医生的攻击,像话吗?
    这让人看了,还以为他怕了呢!
    嘭!
    金属质地的军棍再一次落下来。
    姜玉衡终於忍无可忍,他脸色黑的像是锅炭。
    “够了!”
    他吼著,反手为掌,把沉下来的军棍猛地一抓。
    轻而易举地將武器夺过握在手里。
    陈景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得连连后退。
    扑通...
    陈景深摔落在地上。
    他只觉得自己不管是双手,还是双腿,都已经无比发麻,没有了知觉。
    这是將用力过度到一定程度造成了身体的短暂麻痹。
    “呼...呼...”
    陈景深不断喘著粗气,额头一滴滴汗水不断砸落在地上。
    虽然全身瘫软,再也使不上力,但此刻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放鬆。
    仿佛把压抑在心中已久的鬱气,一股脑的倾泻出去。
    陈景深本就因为这些年一直活在压抑之下,纵使之后离开了苏家。
    可那些经歷造成的心底阴影並不会消失,只是尽数隱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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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与苏清婉再相遇,才逐渐爆发。
    后来,陈景深发现了她已经怀孕,那些打压或者因为没有沟通產生的误解虽解,但情绪仍在。
    可他也不敢发泄,只能再次憋著,但时不时却因此会阴阳苏清婉几句。
    当然,有些事,无论在怎么阴阳都依旧改变不了。
    比如对苏元龙的怨恨,以前是怨,现在是恨。
    这种情绪在今天达到了顶峰。
    可陈景深却不能动他。
    因为他是老师的棋局里,至关重要的人物。
    而此时,姜玉衡低沉地怒喝声再次传来。
    “约定已经结束,你还不依不饶的,当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他拿著军棍的手臂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被打的发麻,也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愤怒!
    姜玉衡迈步,缓缓走到了躺在地上的陈景深面前。
    咚!
    他把军棍竖放在地上,手心与其相抵。
    姜玉衡看著陈景深,他眼底闪过一瞬的不忍。
    可反应过来后,他眸色一沉。
    对旁人心软,这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是绝对不允许的存在。
    在此之前,只有灵儿在他心里是例外。
    而现在,陈景深竟然也给了他一种几乎同样的感觉,
    连面对著刚认回来的林知远,姜玉衡都没有那么深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化。
    这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也有些愧疚!
    姜玉衡把军棍指著陈景深,冷淡的声音响彻在大厅。
    “是你先破坏了规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按我的规矩,破坏规则罚十棍!”
    “念在你身体不够硬朗,加上有伤在身,只挨一下这事便过了!”
    “这样也算公平,对大家都有个交代。”
    厚重的声音在迴荡。
    可陈景深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垂著眼眸,汗水混合著血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只有喘著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响起。
    姜玉衡见状,呼吸微不可察的一滯。
    他闭了闭眼,而后重新睁开的时候,眼底满是冷冽。
    仿佛做下了某种决定。
    姜玉衡拖著军棍。
    金属质感与地板砖摩擦之间,响起了刺耳的杂音。
    他缓缓走到了陈景深的背后。
    而后將手里的军棍慢慢提起高过头顶。
    姜玉衡眼神一凝,带著决绝,猛地將军棍挥落而下!
    可在挥动的那一刻。
    姜玉衡却莫名的强行收了大部分力气,激盪的作用力互斥將他手臂震得发麻。
    就在棍子即將落到陈景深后背的时候。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穿著黑色金属拳套的拳头,突兀的在一旁猛烈朝著军棍砸了过来。
    噔!
    金属交接碰撞,炸开了一串火花!
    军棍被击飞到远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著这个熟悉的拳套。
    姜玉衡神色微怔了一瞬,而后侧头,看向了一旁同样愕然的脸。
    乔飞此时確实一脸懵。
    自己趁著衡哥分神潜进来,他没发现就不说了。
    毕竟衡哥现在火气上涌,再加上在家里,安全的空间內,也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可自己卯足劲的一拳竟然直接將棍子砸飞?
    换做之前,也只能堪堪改变方向,可衡哥也能迅速调整反击。
    在训练的时候,每当他有了进步或者反抗有了效果,隨之而来的.
    是更痛苦的折磨!
    而现在,衡哥不仅仅在气头上,还被他砸飞了军棍...
    乔飞喉结滚动,他僵硬地转头脑袋。
    果然,他看见了姜玉衡逐渐亮起的眼神。
    乔飞嘴唇蠕动,下意识訕訕道。
    “那个衡哥...你这棍咋那么没劲?我还用足了全力。”
    此话一出。
    姜玉衡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嫌没劲是吧,行,你等会。”
    他说著,龙行虎步般走到一旁捡起了军棍。
    他那焦急又兴奋的模样,仿佛终於能出心中的那股恶气。
    乔飞看的眼皮直跳。
    姜玉衡重新走了回来,面无表情道。
    “你也来的正好,既然你来挡了,按军规,你站在他旁边,代他受罚,二十下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乔飞嚇了一跳:“不是,刚不是说只有一下吗?!”
    姜玉衡冷哼一声:“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那么有义气代人受罚的,我可敬佩的很,通通加罚十倍!”
    乔飞心下一颤,只觉得自己后背逐渐发寒。
    原本休养几天能好伤,看来又要躺十天半个月了!
    他脸色尷尬,试图转移话题。
    可姜玉衡却看出了他的心思,手臂微动。
    第一下军棍就要落下之际。
    门口忽的传来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喊声。
    “姜玉衡!”
    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玉衡下意识地看向主宅门口。
    “灵儿?”
    他神色怔愣了一瞬,隨后脸色猛地一变。
    自己眼下的举动,活脱脱就像是要打陈景深的模样。
    偏偏这个陈医生是灵儿得意的徒弟。
    哐当!
    手里的军棍摔落在地。
    与刚才被砸飞的军棍不同,姜玉衡是自己鬆手的。
    “灵儿,你別误会,我是要打乔飞的,他...”
    他连忙上前解释著。
    可洛秋灵却將他推开,低头蹲在陈景深的身旁。
    “深儿,你有没有事?”
    陈景深此时觉得好睏,他强撑著抬头,看著来人是洛秋灵。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老师...”
    而后竟是直直的晕了过去。
    洛秋灵脸色一变。
    神色焦急的摸著他脉搏,而后在捏了捏他的手臂,不断判断著他身上的伤。
    直至最后,洛秋灵才略微鬆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用力过猛,力竭了些,只是肩头的旧伤本就没好全,又要重新修养了。
    想到这里,洛秋灵就一脸恼怒,她起身,看向姜玉衡。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深儿是我徒弟,要好好对待?”
    姜玉衡硬著头皮道:“他...他伤了知远,我...”
    “你什么你?你亲眼看见了吗?”
    洛秋灵瞪了他一眼,不再管他。
    只是扶起了陈景深。
    姜玉衡语气一滯,这么明显的偏袒。
    任他在愚钝也终是反应了过来。
    相似的眉眼...
    旁人一次又一次的閒言,灵儿之前不断的偏向。
    还有刚才陈景深展现的过人天赋底子...
    在这一刻,无不指向了一个答案。
    “灵儿...”
    姜玉衡突然朝著洛秋灵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
    “怎么?”
    洛秋灵有些不耐地回头。
    姜玉衡深呼一口气,脸上的急躁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忐忑...还有不安。
    忐忑的是灵儿会给他怎么样的答案。
    不安的是...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该怎么面对?
    姜玉衡手抬起,指了指陈景深,终於问了出来。
    “他是不是...”
    只听他声音微颤,似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他手指微抖著指了指自己。
    “跟我有关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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