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的话,让眾人安静片刻之后,却有了更多的疑虑。
    “很强?非常强?”
    海伦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冷光。
    “钱进,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东西,不是你这种模糊的个人感受。”
    “没错,”
    络腮鬍壮汉双臂抱在胸前。
    “而且,你確定你看到的,不是某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钱进被噎了一下,脸又开始涨红。
    他奶奶的,这帮人没见过那场面,根本理解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把那毁天灭地般的青色雨幕描述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语言是那么苍白。
    “我……”
    “他说的,句句属实。”
    陈安在这时开口了,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而且,钱进所见到的,也並非『无限神国』的全部实力。”
    他顿了顿,看向会议室的大门处。
    “口说无凭,诸位想亲眼见证,也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陈安的视线,聚焦在了那扇门上。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立於门外。
    正是安柔。
    她对著会议室內投来的各色目光,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
    但隨著她的靠近,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一种窒息感,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在座的七位支配者,无一不是从这颗星球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最强者,意志坚如钢铁。
    可这一刻,他们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住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战慄。
    就像是蚂蚁,仰望著一头正在散步的巨龙。
    你甚至不会觉得对方有恶意,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你。
    那种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让所有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海伦博士握著笔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想分析对方的力量。
    可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了。
    络腮鬍壮汉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整片天空,一片隨时可能崩塌下来的天空。
    钱进的情况最好,毕竟他已经体验过一次。
    但他依然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安柔只是走到长桌旁,静静地站著,一句话也没说。
    可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许久,陈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诸位相信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的骄傲,他们身为人类最强者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
    那一天,会议室里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普通人只知道,第二天。
    “启明一號”避难所,发布了一条载入史册的公告。
    ——《全民觉醒计划》。
    所有关於如何觉醒能力的方法,不再是秘密,被公之於眾。
    避难所甚至免费提供一种名为“觉醒石”的辅助道具。
    整个“启明”,彻底沸腾了。
    无数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民眾,第一次知道,那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並非完全由天命决定。
    他们,也有机会。
    避难所各处,一座座觉醒室拔地而起。
    民眾只需凭身份id登记,便可免费领取一枚灰白色的“觉醒石”。
    “这就是觉醒石?看起来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嘛。”
    一个年轻人捏著石头,满脸怀疑。
    他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沧桑。
    “小子,握紧它,集中精神,想像你最渴望的力量。”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手中的石头,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一缕小火苗,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我……我成功了!我觉醒了!”
    年轻人欣喜若狂。
    ......
    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改变。
    无数人欢呼雀跃,他们欣喜於自己有了掌握自身命运的机会。
    也有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避难所所有对外的物理通道,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封死。
    所有的远程通讯设备,都被军方接管。
    整座庞大的地下城市,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变革的阵痛,很快到来。
    隨著觉醒者数量的井喷式增长,来自地表的威胁,也呈几何级数上升。
    起初,只是灾祸种巨兽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渐渐的,连毁灭种都时不时地在避难所外围区域露头。
    恐慌,开始蔓延。
    然而,每当防线岌岌可危,每当人们陷入绝望之时。
    “神跡”便会降临。
    有时,是一队驾驭著雷电龙马的骑士从天而降,一道衝锋便撕裂兽潮。
    有时,是一群手持巨戟的重甲步兵,组成钢铁防线,將一切敌人碾碎。
    更有人亲眼看到,一位青衫持剑的女子,仅仅是挥了手中之剑,便让一头毁灭种巨兽化为血肉齏粉。
    “无限神国”的战士,用一次次无可匹敌的强大,向这个世界宣告了他们的存在。
    恐慌,变成了敬畏。
    敬畏,演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世界的变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展开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五个月。
    ……
    还是那间会议室。
    合金长桌旁,依旧坐著那七道身影。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他们的气息,比五个月前更加深沉、强大。
    陈安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五个月,启明避难所中,有半数人员完成觉醒。”
    “现在民眾的情绪,很稳定,甚至很高昂。”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最终的决定。
    陈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各位,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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