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便是这里的王,百姓就是他的子民。
    生死荣辱,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谁要是不听话,那就去死。
    “是……”
    秦用垂下头,內心一阵后怕。
    这坐上王位的义父,他似乎有些不认识了,陌生得可怕。
    原本只是鬱鬱寡欢,沉默寡言,现在可以用残暴来形容。
    那眼神,那语气,那杀气,跟从前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將军,我们已將竇建德的旧部给抓来了。”
    几名將领来到大殿,笑著指了指身后被捆缚的眾人,满脸討好之色,像是在邀功。
    “现如今我坐在这,还要叫將军吗?”
    秦琼站起身,阴沉无比地问道。
    “是,大王!”
    几名將领听后,连忙改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可愿归降?”
    秦琼一步步往下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面露笑意地对几人问道。
    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秦琼,你果然就是那忘恩负义之人,你也配让我等归降!”
    为首之人名为范愿,是竇建德麾下的將领,忠心耿耿。
    他本就看不上秦琼,觉得这人虚偽阴险,两面三刀。
    加上今日这秦琼背叛救主,篡权夺位,更加让他不耻。
    他昂著头,死死盯著秦琼,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不屑和愤怒。
    “说的好,既然不愿意归降我这忘恩负义之人,那你就去死!”
    说话间,秦琼拿出腰间的金装鐧,猛地砸向范愿的天灵盖。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犹豫。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装鐧砸在头骨上,声音沉闷而瘮人。
    范愿身躯直挺挺地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你们呢?”
    秦琼转过身,看著余下的几人,金装鐧上的血跡还在往下滴。
    以往,他还顾忌名声,怕人说三道四,怕人戳脊梁骨,不会痛下杀手。
    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想杀谁就杀谁,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名声?
    名声算什么?
    能当饭吃吗?
    他杀了吕驍,灭了隋朝,想怎么书写自己就怎么书写自己!
    “要杀便杀,你看老子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另外一人轻笑著说道,眼中满是不屑之色,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嘲讽。
    像这种几次三番背叛旧主之人,將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是比他们多活些时日罢了。
    今日他杀別人,明日別人杀他。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那便送你上路!”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第二人缓缓倒地。
    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还掛在脸上,久久不散。
    “大王,我等愿降!”
    剩余之人见状,也顾不上所谓的气节,双腿一弯便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什么忠义,什么气节。
    在生死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鬆绑!”
    秦琼收起金装鐧,转身回到王位,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得意。
    自此,王都被秦琼所掌控。
    李家自攻破竇建德大营后,並未对秦琼展开攻势。
    李世民心中有数,秦琼是他布下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还有用处。
    他分出兵马,相继將恆山、襄国、武安等郡收入囊中。
    原本的冀州之地,李家占据了大半,势力急剧膨胀,声势浩大。
    秦琼则是以幽州为主,半个东部冀州为辅,鯨吞竇建德大半地盘,自立为王。
    河北之地,从此由一家独大,变成了两家並立。
    表面上,李家和秦琼在互相对峙。
    暗地里,双方却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相互依存。
    很快,河北的消息便传至东都。
    对杨广来说,这是绝对的好消息。
    他坐在御书房里,翻看著从河北送来的战报,脸上笑意根本止不住。
    虽说李家始终是个隱患,但竇建德这个称霸河北的人却是死了,这就够了。
    至於秦琼,根本算不上什么。
    一个反覆无常的小人,背主求荣的叛徒。
    便是占了竇建德的地盘,也不过是替別人做嫁衣罢了。
    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何况,他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要告知给吕驍。
    当即,他便安排人前去召见吕驍等人前来宫內议事,一刻也等不得。
    不多时,吕驍、宇文成龙、宇文化及纷纷赶到皇宫。
    成都早已在宫门口等候,领著眾人穿过长长的迴廊,来到后花园的凉亭处。
    凉亭內,杨广悠哉悠哉地下著棋,白子黑子,错落有致。
    他一手执棋,一手端著茶盏,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意。
    这么久了,他还是头一次这般高兴,这般舒坦。
    江都平了,江陵平了,河北也平了。
    大隋的天,终於要晴了。
    “陛下,朔王他们已经到了。”
    身为护卫的宇文成都站在亭外,不忘提醒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杨广听见。
    “好,子烈啊,快来坐。”
    杨广当即便招招手,满脸笑意,让吕驍坐在他的对面。
    “陛下这般高兴,想必是有好消息?”
    吕驍已经知晓了河北之事,明知故问道,坐定后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
    “哈哈哈,瞒不过你,真是瞒不过你啊。”
    杨广大笑几声,放下手中的棋子,隨后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河北之地的军情来。
    从竇建德被杀,到秦琼篡位,再到李家趁势收復失地。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宇文化及、宇文成龙站在亭子外,竖起耳朵听著,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当得知秦琼又背叛了竇建德,杀了旧主,自立为王时。
    两个人当即就绷不住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戏謔。
    “爹,这秦琼真乃在世吕布啊。”
    宇文成龙靠近宇文化及,小声地嘀咕著,嘴角掛著嘲讽的笑。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秦琼背叛的第几个旧主了。
    总之,很多,比朔王的祖先吕布还要多。
    来来回回,反反覆覆,这人就没有一天安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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