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过,郝汀兰的管控变本加厉。
    她开始明目张胆地干涉顾锦川的工作——女助理递文件,她要阴阳怪气一句“这裙子挺短啊”;
    女设计师匯报方案,她坐在旁边冷著脸挑刺:“这顏色土死了,顾锦川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顾锦川开项目会,女总监刚把ppt投上屏,郝汀兰就翘著腿坐在后排沙发,凉颼颼插一句:“这数据做得挺花哨啊,实际落地能有一半吗?”
    女总监脸涨得通红,顾锦川捏著笔的手指紧了紧,还是压著火气说:“汀兰,你先去休息室等我。”
    起初顾锦川还耐著性子哄她,要么把她拉出去逛街买包,要么直接带她去吃饭,用物质和陪伴堵她的嘴。
    可郝汀兰就像被惯坏的孩子,越哄越放肆。
    他陪她去网红餐厅打卡,甚至推掉重要应酬陪她看午夜电影。
    可郝汀兰把这当成他在乎她的证明,闹得更凶了:“你以前对何露是不是也这么有耐心?”每次顾锦川想发火,她一句话能把他噎得脸色发青,只能闭嘴。
    8月28日,七夕节。
    郝汀兰早早就订好了餐厅,非要他陪著过节。
    顾锦川看著日程表嘆气:“今晚真不行,江氏集团的千金亲自对接別墅设计,提前约好的。”
    郝汀兰撇嘴:“那你早点结束,我等你。”
    她等到九点半,桌上的玫瑰蔫了,一直给顾锦川打电话都是“暂时无法接通”——顾锦川谈事开了静音。
    她抓起包就衝出门,开车直奔顾锦川工作室。
    “顾锦川人呢?”她踩著高跟鞋闯进去,声音尖利。
    助理嚇得站起来:“老板娘……顾总在、在见客户……”
    “在哪儿见?!”她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砸向墙角,“砰”一声碎裂,“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滚!”
    助理还是不敢说,郝汀兰又抓起他桌上的文件夹、笔筒,“哗啦”一声全扫到地上:“我问你他在哪!”
    助理见过她上次把顾总办公室砸得稀烂的场面,只能颤巍巍交代:“在、在东方君悦大酒店中餐厅……”
    郝汀兰油门踩到底,一路飆到酒店。
    透过包厢门缝,她看见顾锦川正举杯和一个年轻女人轻笑,眼底是她从没见过的鬆弛——不是应付她的敷衍,是发自內心的舒展。
    郝汀兰扶著门框,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结婚快一年了,顾锦川对她好得挑不出错:她要什么给什么,闹脾气他哄,砸东西他收拾残局,连她半夜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杏仁豆腐,他都开车跨半个城去买。
    可这种好,像精心打磨的面具——完美,却冰冷。
    只有在这样的场合,只有对著別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真实的鲜活。
    她扶著门框的手抖得厉害,抬手擦了把眼泪,直接衝过去,一把拽住顾锦川的胳膊:“你不是说你忙吗?!”
    顾锦川举杯的手顿住,转头就看见郝汀兰满脸泪痕的样子,瞳孔一缩:“汀兰?你怎么来了……”
    郝汀兰甩著他胳膊:“你不是说你忙吗?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就是忙著在这儿陪这个女人吃饭!”
    顾锦川起身揽住她,压低声音:“別闹,这是江总的女儿江小姐,重要客户。”
    他转头对江小姐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爱人今天情绪不太好。”
    江小姐显然听过郝汀兰的战绩,连忙起身:“没事没事,顾总,方案我们改天再聊,我先走了。”
    江小姐刚要走,郝汀兰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拉她:“你站住!不许走!”
    顾锦川一把將她拽回来,力道大得她踉蹌撞到椅背。
    江小姐趁机快步离开,背影都透著慌张。
    人一走,郝汀兰的火全撒在了顾锦川身上,又打又掐,一个又一个的巴掌往他身上招呼:“顾锦川你对不起我!你骗我!你跟她笑得那么开心!”
    顾锦川哄了太多次,可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过分的闹剧。
    他不想再吵——每次一吵完她就要回娘家告状,父母就来施压,岳父岳母又来调解,永远没完没了。
    顾锦川任由她打,直到她指甲划过他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他抬手擦了一下血,眼神冷得像冰:“闹完了?开心了?满意了?我他妈脸都被你丟尽了。”
    说完就拿起手机和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
    郝汀兰追著喊:“顾锦川你敢走!我要去告诉你爸妈!”
    他头也不回:“隨便。”
    郝汀兰追不上他,只能看著他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她自己开车回了家,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气消了就回来。
    但是顾锦川一晚上没回家,手机也关机。
    郝汀兰砸了花瓶、撕了他的照片,最后坐在地上,抱著膝盖哭到嗓子哑:“顾锦川你不是人……你骗我……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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