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小乔(4k,均订六百加更)
    也不知道郭永孝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让自己这个真定人到河北西路做经略安抚使。
    虽说曹家举家到了汴京已经数十年了,但是宗族这些可都还在真定。
    真定人,可是认曹家这个招牌的。
    毕竟,真定曹氏成了开国元勛,现在曹家的女儿又当了皇后,曹家儿子又那么爭气,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真定父老对曹倬的印象就一个,这小伙子真给咱真定人爭气。
    毫无疑问,让曹倬经略河北西路的难度並不高。
    但说实话,曹倬其实更想去河北东路的。
    原因也很简单,河北东路可以有机会跨海和辽东的女真人接触。
    到时候可以直接在海上和女真人结盟,一旦河北东路的局面打开,就可以和女真人一起夹击辽国。
    嗯?这剧本怎么有点熟悉?
    但是不重要,总之曹倬觉得河北东路的可操作性更大。
    此前虽然曹倬给郭永孝提到过辽东的女真人,但大周和女真的交流,也仅仅停留在书面。
    双方这几年下来,根本没有遣使。
    曹倬的副手,河北西路经略安抚副使名叫乔圭。
    乔圭今年已经六十有四了,但因门第较低,始终难以再往上升。
    而真定府除了是河北西路治所之外,也是转运司所在。
    转运使程戡,他的年龄和乔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今年不过是三十七岁的年纪。
    能够升得如此快,程戡的能力固然是一方面,但还有一个原因。
    他一个远房的亲戚,叫文彦博。
    朝中有靠山,他做起事来当然没有那么多顾忌,自然也更容易做出成绩。
    而乔圭出身寒门,別说朝中无人了,他也不是河北人,做事自然要顾虑的就更多,政绩自然也乏善可陈。
    但是没有背景能做到安抚副使这个位置,要是真小看他的能力,那就是眼瞎了。
    但无论是有背景还是没有背景的,在曹倬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面前,都显得有些平庸了。
    国舅、宣徽南院使、勛贵、军功封侯,这些都是强龙。
    最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最重要的是,真定曹氏。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地头蛇认这条强龙,你能咋办?
    “下官乔圭,见过曹经略。”
    “下官程戡,见过曹经略。”
    除了乔圭和程戡,还有其他河北西路的领导班子之外,还来了一大堆完全分不清职能的官员。
    属於那种全砍了不仅不会有问题,反而还能降本增效的。
    这场面让曹倬有些头疼,冗!太特么冗了。
    他现在有种召唤王安石上身,先把这群人砍一半的衝动。
    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了,他看向了乔圭这个自己的副手。
    能够在这个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並且还不出错,乔圭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都不容小覷,是必须要拉拢的人选。
    然后便是程戡,这位自不必说。
    与公他是转运使,掌握著河北西路的钱粮调动。
    没有他,我们吃什么?
    於私,文彦博的亲戚,和他搞好关係,自己也好开展工作。
    “我来之前,宽夫对我提起过胜之,说若有困难,胜之必能慷慨解囊。”曹倬笑眯眯地看著程戡,开口第一句话就搬出文彦博。
    言下之意很简单,我和文彦博关係也很好,咱们是自己人。
    “经略言重了,职责所在,经略吩咐就是。”程戡连忙惶恐回道。
    曹倬第一句话是和自己论私交,这就让程戡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松下了大半o
    经略安抚使、转运使、提点刑狱和提举常平这四个官职,在设计之初是为了相互掣肘,不使封疆大吏一家独大。
    但是权力的底层逻辑是自下而上的,一路的长官们毕竟还是要在一起共事的,並且经略安抚使终究是名义上的一把手。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在很多时候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谁又会閒著没事真的去掣肘自己的上司呢?
    尤其是自己的上司,像曹倬一样带了一大堆抬头不说,还特么是真定本地人。
    所以程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曹倬对著於,当然前提是曹倬不拿著什么新政来瞎折腾。
    现在见曹倬对自己释放善意,他自然也不会没眼力见,脑子抽了似的要给顶头上司一个下马威。
    毕竟,对曹倬来说,干得不好无非回汴京接著熬。
    但对程戡来说,曹倬可是能决定自己的政治前途的。
    他可不像乔圭这老爷子,乔圭已经六十四了,俩儿子都不怎么成器,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政治遗產。
    他才三十七岁,政治年龄可以说是春秋鼎盛,还有得升呢。
    而曹倬今年二十四岁,比自己年轻太多了,自己要是得罪了他,以后的仕途——.
    “乔副使。”曹倬又看向乔圭。
    “曹经略请吩咐。”
    “倬初次治理地方,凡有不通之处,还请公多多指教。”曹倬拱手说道。
    “曹经略言重了。”乔圭也觉得受宠若惊。
    按理说曹倬这么大的功劳,这么高的出身,又这么年轻,本以为是心高气傲,眼高於顶才是。
    但没想到曹倬一言一行,竟然犹如春风拂面,不但不觉得盛气凌人。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信任的感觉。
    “我等已在城中备下酒宴,为经略接风洗尘。”程戡笑著说道。
    曹倬拱手道:“回归故土,当先拜见族老。待倬回宗族之后,再与诸位共饮。”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眾文武见曹倬理由如此正当,再加上曹倬如此给他们面子,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真定,曹倬只有幼时有很模糊的记忆。
    隨后便去了汴京,然后是十五岁去廊延路隨伯父从军。
    一连十几年,从未回过祖籍。
    现在到了真定,无论是出於对曹家宗族的认可,还是为了得到真定当地父老的支持,曹倬也该回宗族一趟。
    说实话,明明是回自己家,但曹倬仿佛梦回前世逢年过节走亲戚一般。
    得亏宗器这个家生子的功课做得足,跟在曹倬身边。
    否则,曹倬连族中的老人都认不全。
    到时候別说贏得真定人的认可了,转头就得被父老乡亲骂娘。
    毕竟,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嘛。
    这个孝,可不只是对父母的,还有对宗族的。
    一连两个时辰,曹倬终於来到了官署给他安排的住处。
    “见过安抚使。”官署也给他安排了下人。
    曹倬看了看那下人说道:“可有河北西路各级官吏名册?”
    “有,小的这就去拿。”那下人立刻应声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人事即政治。
    无论自己要在河北西路搞什么大动作,都得先把这里的人事情况摸清楚。
    当然,还有一个最要紧的点。
    这个宅院的下人,得从冯翊侯府调来。
    毕竟那些是自己人,更能信得过。
    倒不是说这里就一定会有人害自己,但內宅中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拿捏的。
    第一次,曹倬有了这么多的顾忌。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独立主导治理一个地方。
    自己虽然有背景,但是这些背景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自己不好好处理,这些地方官就算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团结起来,把自己架空,让自己什么事也干不成,是完全能做到的。
    所以第一件事,摸清人事是必须的。
    不一会儿,那下人便拿来了名册。
    不得不说,这名册倒是挺全的。
    至少,在真定府任职的官员,上面都有。
    “宣徽使您看,这房间里还放了强弓和不少箭矢啊。”禾晏看著墙上掛著的弓和胡禄说道。
    曹倬看了看房间內的陈设,不仅仅有弓箭,他身后的屏风上也是飞熊图案。
    整个房间的陈设,都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
    “怎么了?”禾晏看著曹倬眉头紧皱,开口问道。
    曹倬想了想说道:“弓箭,和这个屏风全都收起来,不得示人。宅院之中,除必要护卫之外,不得再有刀兵。金贵玉器、名贵陈设全部封存。”
    “是。”禾晏见曹倬如此果断,便心生钦佩。
    禾晏此时对曹倬的心態已经变成了,宣徽使做什么都有深意,她便心生敬佩。
    调好了的,这是。
    不过曹倬这个干確实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初来乍到,不能让人摸清自己的喜好或者心思。
    既然自己的喜好已经被底下的人知道了,那么就只能让这个喜好变得不可控。
    即,你进献给了我喜欢的东西,我未必就会看重你。
    曹倬虽然不能直接插手转运使和提举司、常平司的政务,但是他有对手下官员的参奏之权。
    一把手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是掌握著主动权的。
    毕竟,军政大权,还是掌握在曹倬的手中。
    傍晚,曹倬前去赴宴了。
    为了迎接曹倬,乔圭和程戡几乎请来了真定府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曹倬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对照著名册上的画像和资料。
    “有劳诸公如此款待,倬深感惶恐。”曹倬端起酒杯,起身说道:“今主上新政推行在即,特命我经略河北西路。
    倬乃行伍之人,不通政务。若有赖诸公全力辅助之时,还请诸公不要推辞。
    “”
    “自当如此啊!”乔圭笑眯眯地说道。
    ——
    程戡也露出笑容,虽然曹倬嘴上说推行新政,但政令早已发布,曹倬却提都不提。
    这让他们这些地方官员鬆了一口气,至少就目前来看,曹倬不是来瞎折腾的。
    “乔副使。”曹倬看向乔圭。
    乔圭连忙起身:“经略有何吩咐?”
    曹倬摆了摆手,伸手轻按乔圭肩膀,让他坐下说道:“倬乃粗人,虽说这经略安抚使一职掌握一路军政大权,但我只懂治军。
    这河北西路的政务,还要劳烦乔公与胜之多多费心。
    “
    “哦——,明公如此看重,圭敢不效命?”乔圭连忙举杯。
    曹倬一饮而尽后,又倒酒看向程戡:“胜之兄与宽夫有亲,我与宽夫有故,如此说来我与兄乃是——”
    “自己人!”程戡连忙起身,搭话道。
    “自己人?”曹倬一脸狐疑。
    程戡面容严肃:“自然是自己人。”
    曹倬板著脸说道:“我看兄未把我当自己人,我住处儘是一些弓箭刀兵和名贵玉器。”
    程戡脸色一僵,心直接提起来了:“啊?莫非经略对屋中陈设有不满?”
    曹倬又瞬间露出笑脸:“岂能不满?我甚爱射猎习武,但此番来此是为了与诸公经略一方,兄如此见外,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哦——这个——是——是下官——”
    “嗯?”曹倬听到自称,脸色又是一板。
    程戡连忙改口:“是愚兄——愚兄疏忽了,贤弟说得是啊!”
    一通场面话,拉近了眾人的距离。
    当然,这种亲近是虚假的,酒肉朋友都是靠不住的。
    曹倬的目的,只是在酒桌上,借著酒劲让乔圭和程戡表態而已。
    所以他俩遭殃了,程戡还好,毕竟年轻,虽然喝得七荤八素的,但好歹意识是清醒的。
    乔圭六十多岁,被曹倬灌得神智不清,要拉著曹倬和程戡拜把子。
    好在曹倬还是清醒的,没有答应。
    但是,程戡和乔圭的態度,已经让在场的官员都看到了。
    再加上文彦博这张大旗,让程戡一系的官员对他的戒备降到了最低。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扯文彦博虎皮的一天。
    一时间,宴席上宾主尽欢。
    曹倬也假装喝得很开心,然后借著酒劲送乔圭回府。
    乔家的宅邸並不大,陈设也没有那么的富丽堂皇。
    当然这並不代表乔圭就为官清廉,也可能是把財產藏起来了。
    “祖父!”
    宅院大门打开,一个少女带著一眾僕役出来。
    “祖父没事吧。”少女看了曹倬一眼,然后开始问候乔圭。
    將乔圭交给下人之后,朝曹倬施礼道:“祖父年老,却总是贪杯,真是劳烦郎君將他送回了。”
    “无妨无妨,我与乔公谈得来,便多饮了几杯。”曹倬笑著说道:“不知姑娘是——”
    “郎君唤我小乔就好,真定的人都这么叫我,乔副使是我祖父,”小乔微笑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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