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在镜头前提起过我的未婚夫,也就是思念集团目前的控股股东,许念先生,被我唤作『哥哥』的那个男人。”
    “哥哥年轻的时候,日子不是苦,是没有余地。”
    “他8岁那年,被父母遗弃,一个人独自流浪。”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深想,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连说话都还带著几分磕磕绊绊,连冷暖都还未必能分清,该凭著什么,在这人心复杂、风雨交加的社会里,和残酷的生活做著斗爭?该怎么熬过一个个饥寒交迫的夜晚,躲过一次次突如其来的刁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挣扎著活下去?”
    “但是我哥哥知道。”
    “天还没亮,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就已经摸索著穿衣服起床,走著一个小时的夜路,来到他工作的地方。”
    “那是24小时两班倒的物流园岗位。”
    “一袋大米80斤,他的肩上要同时扛上四袋,是他体重的接近三倍,他的身边堆满了小山般高的货物,身后是从未做过体力劳动的领导,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无尽催促。”
    “物流园里没有长期工,全部都是日结工。”
    “因为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工作环境里,坚持干满一个月。”
    “但是哥哥做到了,不仅是一个月,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说到这里,许溪一度哽咽,她伸出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与此同时,台下的观眾以及实况转播的媒体直播间,一片譁然。
    “骗人的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吃不起饭的孩子?”
    “这一定是作秀,为了惨而卖惨,资本家的嘴脸,真是丑恶!”
    “呵呵,觉得这是假的人,幼稚不幼稚?真以为自己没体会过贫穷,没见过贫穷,世界上就不存在贫穷了?”
    “这些年国內经济发展的好了,流浪的孩子少了很多,但以前社会比较乱的时候,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那为什么不去孤儿院?我国的慈善机构和福利机构是干什么吃的?”
    “建议你去找找某十字会相关的新闻,善款去向不公开,仓库封仓不让进,打著慈善的名號,敛財中饱私囊,孤儿院得不到捐赠,哪来的財力收养新的小孩?连院里的小孩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觉得,生而不养的父母才是最该死的,比人贩子还可恶!这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浸猪笼!”
    ......
    舞台上,许溪调整好情绪后,继续哽咽著开口。
    “在他17岁那年,我遇到了他。”
    “那年的我,16岁,一无所有,只有满身的伤,和一个饿著的肚子。”
    “我试著喊了他一声“哥哥”。”
    “他犹豫了一会儿,对我说:跟我回家吧,我应该还养得起你。”
    “那一天,我有了名为家的地方,有了能遮风避雨的港湾。”
    “可哥哥的生活本就艰难,有了我之后,日子更紧了。”
    “最困难的时候,一份盒饭,我们两个人要分著吃。”
    “他最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不饿。”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该有人疼,可他没有时间疼自己。”
    “时间往前推,他长大了,却老了。”
    “那些苦没有消失,全落在他身上。”
    “他从没离开过云城,一年为了我们的生计走过的路,却能环绕地球旅行一圈。”
    “他的背是一点一点弯的,不是突然老的,是被砖头、水泥、飢饿、夜晚压下去的,像一张被反覆折过的纸,再也展不开。”
    “可他对我,却极轻。”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破的,是脏的,像是几块破布缝在了一块,那块衣不蔽体的布料上,是他最后的尊严。而彼时的我,却穿上了体面乾净的新衣。”
    “他做饭总把最好的挑出来,肉、鸡蛋,永远先盛给我,自己肚子里装的都是青菜和白粥。”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却供给我背著崭新的书包,走进了明亮的学堂。”
    “他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却比跟我血浓於水的父亲,更加疼爱我。”
    “在他的养育下,我渐渐长大了。”
    “我赚到了钱,用知识赚到了他没日没夜劳作也赚不到的钱。”
    “我带他出去吃饭,问他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他看著满桌佳肴,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我吃不惯。”然后都推到了我的面前。”
    “后来我才懂,他不是不爱吃,而是一辈子都没吃过好东西,捨不得。”
    “他捨不得扔任何剩饭,我嫌餿了,他就自己吃。他说:“还能吃,別糟蹋。””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他节省,是他小时候,连糟蹋的资格都没有。”
    “我总以为,时光会很漫长,会帮助我抹平他內心的伤疤,要带走他身上所有的伤痛,要让他弯下的腰板子重新挺起,让他在看待任何人时,都能够不自卑。”
    “直到有一天,时光跟我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那一年,我病了,不是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而是贝庞病,那个在当时无法治癒,需要將金钱化为养料,去浇灌生命的绝症。”
    “在我印象里,哥哥从来没有哭过,他的眼睛就像一片乾涸的沙漠,无论生活再苦,肚子有多饿,受了多少委屈,也不曾掉下过一滴眼泪。”
    “但在无力负担起我高昂的治疗费用,只得放弃治疗后,他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你们知道,一条人命值多少钱吗?”
    许溪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一千万就可以救下当年的我,让我重获新生。”
    “而一千万,也成为了哥哥出售自己生命的价格。”
    “如果当年有任何多一种方法,哥哥也不会鋌而走险,去给別人顶罪,顶死罪,用命来换取我的未来。”
    “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十年光阴,从20岁到30岁,所有的年轻时光,都被埋葬在了狱中。”
    “时光不治癒一切,真正治癒我的是哥哥,是他把一生的苦吞进肚子里,换我后来不必那样活,能有余力帮助他人,尽我绵薄之力,让其他人不用因读不起书而半路輟学,不必因看不起病而放弃宝贵的生命,成为这所谓的“时光守护者”。”
    “时光带走了他的青春,却把他没享过的福,没歇过的夜,被疼过的年轻,全部留给了我。”
    “这份时光,让我这一生,不敢忘,也不敢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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