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副將?
    隨安王前往安南?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父亲李文忠,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號。
    爹!救我!我不想去!
    然而,他的父亲李文忠,此刻正满面红光,兴奋地拍著胸脯向皇帝保证。
    “陛下放心!景隆这小子虽然比不上臣,但也是臣手把手教出来的!有他跟著安王殿下,保管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李文忠压根没领会到儿子的绝望。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一个轻鬆愜意的镀金肥差。
    安南那地方,能有什么硬骨头?
    跟著皇子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是泼天的功劳,何乐而不为?
    李景隆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徐达,只见这位大將军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李景隆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是被徐达当成“挡箭牌”给推出来了。
    为了避嫌,这位魏国公不惜在陛下面前,公然说自己的亲儿子徐辉祖“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转而力荐自己这个“紈絝子弟”。
    这份心机,这份果决,让李景隆不寒而慄。
    就在李景隆內心百转千回之际,主角朱楹再次开口了。
    他似乎完全没在意副將是谁,而是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父皇,兵马副將既已定下,那儿臣还有一个请求。”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示意他说下去。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免临阵之时,號令不一,貽误战机。儿臣恳请父皇明示,此行三万大军,一切军务调度,皆由儿臣一人决断!”
    此言一出,李景隆的脸更白了。
    这等於说,他这个副將,就是个摆设,是个高级跟班。
    生杀予夺,全在安王一念之间。
    朱元璋闻言,深深地看了朱楹一眼,隨即目光转向李景隆。
    那眼神中的威严,让李景隆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今天就別想站著走出这御书房。
    “臣,谨遵安王殿下號令!”
    李景隆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躬身领命,表面上恭顺至极,实则內心叫苦不迭,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死。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好!就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对徐达和李文忠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朕要考校一下这几个小子的功课。”
    徐达和李文忠躬身告退。
    李景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在父亲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御书房內,只剩下了朱元璋和他的四个儿子——太子朱標,以及韩王朱松、沈王朱模、唐王朱桱。
    当然,还有刚刚拿到兵权的朱楹。
    ......
    眾人退下后,房內的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著水面上的热气,目光却逐一扫过眼前的几个儿子。
    太子朱標依旧是一副温厚仁德的模样,看著弟弟们的眼神充满了关切。
    而其他几位皇子,则心思各异。
    就在这时,排行第二十的韩王朱松,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年岁不大,却野心勃勃,一心想建功立业。
    “父皇!”
    他高声表態,脸上带著一丝少年人的急切和自信。
    “儿臣以为,安南不过是癣疥之疾,不值得父皇如此费心。北元残余势力,才是我大明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瞥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朱楹,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视。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前往北平,追隨四哥,参与北伐大计!儿臣愿为先锋,为我大明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朱松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在他看来,去安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山高路远,吃力不討好,纯粹是浪费时间。
    只有参与北伐,在主战场上建立军功,才是真正的出人头地。
    他觉得自己弟弟朱楹,就是年少冒进,被一点小聪明冲昏了头脑,选了一个最差的选项,简直不识时务。
    朱元璋听著朱松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瞭然於胸。
    他看著眼前这群心思各异的儿子。
    太子朱標求稳,希望兄弟们都平平安安。
    韩王朱松爭功,一心只想去北疆捞取军功。
    沈王朱模和唐王朱桱年纪尚小,眼神里带著一丝胆怯和茫然。
    唯独朱楹,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儿子,执意要去闯那片最危险、最不被看好的龙潭虎穴。
    朱元璋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朱松,你有此心,很好。”
    朱元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算是认可了韩王朱松的积极性。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了排行二十一的沈王朱模。
    朱模比朱松还要小一岁,性格也更加內向胆怯。
    “朱模,你呢?你也跟朕说说,將来想做个什么样的藩王?”
    被父皇点到名,朱模嚇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儿臣……儿臣愚钝,但凭……但凭父皇做主。”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朱元璋的怒火。
    “混帐东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但凭父皇做主?朕要你们一个个都成了没主见的窝囊废吗?!”
    他越想越气,自己英雄一世,怎么生出这么个胆小如鼠的儿子!
    盛怒之下,他抓起笔架上的一支狼毫笔,朝著朱模就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毛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朱模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墨痕。
    朱模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场面一度尷尬到了极点。
    太子朱標连忙起身,想要为弟弟求情。
    “父皇息怒……”
    可还没等他说完,朱楹却抢先一步,也跟著跪了下来。
    但他不是求饶,而是挺直了腰杆,大声为朱模“开脱”。
    “儿臣以为,二十一哥此言,非是懦弱,乃是至孝!”
    朱元璋的怒气正顶在头上,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至孝?你给朕说出个道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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