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茶的味道很高级,不仅选料上乘,在拼配上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若是能放在商会的铺子里售卖,定能吸引不少达官贵人,卖出个好价钱。”
    司楠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和权望归对视了一眼,顺著商舍予的话头说道:“你这丫头,不仅医术好,这品茶的功夫也是一流,一眼就看出了这茶的商业价值。”
    说著,老太太忽然嘆了一口气。
    “望归这几日正在跟人谈这批花茶的供货生意呢。”
    权望归適时地接过了话茬,眉头微微皱起,苦笑著说道:“是啊,三婶。”
    “这批花茶的品质確实极好,若是能拿下独家供货权,对咱们权门商会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可是...三婶您也知道,我身为商会的会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商会十周年庆典刚过,各地的帐目都要盘点,还有几笔洋人的生意等著我签字,我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跟这花茶商慢慢磨嘴皮子,这等重要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假手於人的。”
    说到这儿,权望归停了下来。
    司楠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商舍予的反应。
    商舍予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婆母和权望归这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透著难处。
    她若是还听不出这其中的弦外之音,那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婆母这是想让她去帮忙谈这笔合作。
    其实,若是换作以前在商家,这种拋头露面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沾惹的。
    但如今,她嫁入了权家,权家对她不薄,权拓也...
    想到那个男人,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更何况,她这几日在实验房里確实关得太久了,脑子都有些木了。
    出去走走,换个环境,说不定对研发药方还能有新的启发。
    想著,她放下手里的茶盏,主动开口道:“我这几日在实验房里关得久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正好也想出去走走,透透气,若是婆母和望归信得过我,这笔合作,能否交给我去洽谈?”
    听到这话,司楠和权望归的眼底同时闪过如释重负的喜色。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权望归赶紧笑著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上次那笔洋人的跨国生意,那么难啃的骨头,三婶都能凭著一口流利的洋文和过人的胆识谈下来,这次的花茶合作,对三婶来说肯定也不在话下,只是...要辛苦三婶跑这一趟了。”
    司楠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夸讚道:“是啊舍予,你办事稳妥,心思縝密,这事儿交给你,我是一百个放心。”
    商舍予微微低头,谦逊地说道:“婆母谬讚了。”
    “我既然嫁入了权家,便是权家的媳妇,是权家的一份子。”
    “能为商会分忧,为家里做点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她顿了顿,抬起头问道:“不知这花茶商,是在北境城里的哪条街上?我明日便去拜访。”
    司楠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眼底闪过异色。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这花茶商...不在北境城內,在外省。”
    “外省?!”
    商舍予一怔,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诧异。
    权望归赶忙上前一步,笑著解释道:“这花茶商在外省,是当地非常著名的大茶商,祖上几代都是做茶叶生意的。”
    “他们手里不仅有制茶的秘方,更重要的是,他们名下有一大片极其肥沃的茶山,那里的气候和土壤,最適合种植这种极品花茶,这笔生意数额巨大,若是能谈成,咱们商会以后在茶叶这一块,就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我希望三婶这次去,不仅是谈供货的价格,更能顺便亲自去那茶山上看一看,考察一下他们的规模和实力。”
    “这也算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听完,商舍予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垂下眼眸,看著手里的白瓷茶盏,陷入了思索。
    去外省?
    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吗?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交通极为不便。
    从北境城去外省,哪怕是坐最快的火车,路上也要耽搁好几天。
    再加上考察茶山、洽谈合作的时间,这一趟出门,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回不来的。
    如今已经是腊月初了,距离过年也就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候出远门...
    见她垂著眼眸久久不语,显然是在犹豫。
    司楠和权望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最怕的就是商舍予不肯去。
    若是她留在府里,以她的聪明才智,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发现东苑里的秘密。
    到时候,老三的疯病一旦暴露...
    司楠暗暗咬了咬牙,赶紧笑著开口:“你是不是担心路途遥远,路上不安全?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既然让你去,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已经给你配了隨行的保鏢,是从老三的军区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他身手了得,枪法精准,此次前去,有他在定能保护你的安危,绝对不会出半点差池。”
    闻言,商舍予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抬起头,目光在司楠和权望归的脸上扫过。
    前几日在商会的宴会上见到了那个对商会大权虎视眈眈的二叔。
    那个老狐狸,表面上笑呵呵的,背地里指不定在憋著什么坏水,隨时准备咬权望归一口。
    这个时候,权望归作为商会的主心骨,是万万不能离开北境城的。
    他必须留在这里坐镇,稳住大局。
    而婆母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自然受不了这长途跋涉的顛簸。
    至於权淮安...让他去谈生意,恐怕不仅谈不成,还会闯祸。
    权拓军区那边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確实只有她能去办了。
    想到这里,商舍予將眼底的犹豫尽数压下,她看著司楠,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听到这三个字,两人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吧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底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西苑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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