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四门火炮的交替轰击,偶尔有一两声惨叫从城內传出。
    博洛看罢,嗤笑一声,转身便下了城墙。
    城墙上风大,自然还是温柔乡好。
    几轮射击之后,角度也终於调好,发出的炮弹正好可以击打到南面城墙,但因占据山体之上,他们发射的炮弹落点近乎垂直,除了直直落下,偶尔能砸中一两个闪躲不及的人。
    李文君的火炮隔著拒马达不到城墙,博洛的火炮自然也达不到拒马外的人。
    很快,上百民夫就填平了两道壕沟,两道拒马自然也清理完成。
    李文君军中鼓声开始响起,四人一架的盾车,很快就推进到了第二道拒马之下。
    有了先前散子攻击的经验,李文君的盾车都用了三层整木交叉为盾,厚有两尺,即便是近在百步,散子也是打不透的。
    近到百步左右的距离,十几辆盾车依次排开,身后跟著邓孟伟的先锋营,沙袋,长木,很快就在眾人合力之下,填平了第二道壕沟,再往前就是离城墙最近的一道壕沟和拒马。
    山上的四门火炮交替射击,自然很快就因为过热,不得不减缓射击的速度。
    蒲城守军乘势开始反击。
    博洛急於南下,隨军所带的火炮也都是小口径,虽然射不远,但打击近在百步的敌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隨著炮弹砸落,邓孟伟的先锋营开始出现人员伤亡。
    “往前推!”
    盾车用三层整木交叉钉成,厚两尺,推起来很沉。四个人推一辆,每辆车后面跟著十几个兵,扛著沙袋和木板。城墙上箭矢射下来,钉在盾车上,咚咚作响。
    有受伤的人员,立刻被民夫抬走。
    离城墙最近的一道壕沟,就在拒马后面。拒马用铁索连著,推不动,只能锯。
    博洛只想著用铁链將拒马锁在一起,这样就搬不动了,但是他没想过可以直接锯断木头。
    以至於四五个人围著一个拒马,木製拒马很快就没了作用。
    士兵们扛著沙袋跑上来,扔进沟里,转身再跑。
    “快!快!把木板铺好!”
    站在山上的邓孟伟见壕沟被填平,立刻下令开始轰击。
    这一轮打得快,四炮连发,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碎,城墙上的守军躲了一瞬,箭矢稀疏了几息。
    “放!再放!”城墙上传令兵的声音响起,隨后就是几声炮响。好在蒲城南面的城墙只有不到二十丈,去除左右两边的城楼,交替射击之下,每次也就五六发炮弹。
    “哈哈,真是傻子,这样的人也能指挥攻城吗?连云车都没有,用什么攻?就几个云梯能干什么?”
    等到处理完最后一道拒马,先锋营伤亡也不小,七十多人被抬了下来。
    阿林保走至城內,通报李文君所部的受伤情况以及攻城方式之后,博洛也是忍不住嘴角掛笑。
    “继续派人探明情况,看看他们到底多少人马。”
    蒲城城外,鲜血满地,哀嚎不断,有的伤兵被抬下来的时候手臂被炮弹砸断,耷拉著掛在身上。
    不少新兵都是头一次见血,看到这般惨烈的场景很多人开始呕吐起来,原本排列齐整的队伍,渐渐有些要乱的趋势。
    “炮兵上前,盾车掩护!”
    能在战场上做炮兵,自然是那些个新兵没法比的,隨著李文君的下令,两人一组,抬著小炮急速前进,在盾车的掩护下很快就到了射程之內。
    一轮齐射之后,调整角度,装药,捣实,点火,发射。
    赵大、赵三训练的炮兵操作颇为熟练,只可惜,缴获的几门炮都是博洛的小炮,此刻急行军出门,带不动赣州城下的重炮。
    几轮试探进攻下来,確实是让城墙上的清军失望了。
    博洛完全照搬李文君的守城方法,每个垛口后面有用土袋围了半圈,人躲在里面,只要不是运气太好用头接住垂直落下的炮弹,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偶尔一两个碎砖蹦一下,也不会伤及性命。
    有山体上邓孟伟的掩护,眼见著云梯就要勾上城墙,在城墙负责指挥的汉旗军官一挥手,几十个民夫还是从城墙上往下扔石头和滚木。
    那些个民夫很多都是从蒲城周边临时徵调的,家中老小在城內做人质,壮劳力负责协助防守。
    虽然有民夫不忍,偷偷加大力度,將石头往人少的地方扔,但上百个民夫一起行动,城下还是有不少人受伤。
    很快,第一波试探进攻就以失败告终。
    大军扎营的位置在蒲城南门外的窄口处,柘溪穿流而过,方便取水,地形狭窄,也能防止清军骑兵从城內突然衝出。
    待到傍晚,在组织了两轮试探进攻之后,大军后撤,返回大营。
    所有人回营之后,李文君等一行主將在营中议事。
    负责戒严的巡哨营一士卒入帐稟报:“大人,先锋营新兵出现逃兵,已经抓回。”
    “营前斩了!”
    这一幕在眾目睽睽之下,清军探子自然也能知晓。
    內院高坐的博洛,正享受著蒲万福的吹捧。
    “贝勒爷,已探明总人数六千左右,民夫大约一千人,分左右两营,目前在城外扎营。”阿林保见主子心情大好,自然也不忘將李文君营中逃兵之事美化一番之后一同稟报。
    “嗯,本贝勒早有预测,”说著,看向两个汉人参將,“你们汉人就喜欢当个逃兵,你们看看我八旗勇士,何时出现过逃兵。”
    那两个降將正跪地俯首听训,正是李应宗与冯用。
    二人原属江南提督曹存性帐下总兵,浙江城破之后,负责安抚地方。
    与此同时,郑鸿逵正站在船头。
    “你是说汀州军难堪一战?”
    “是的,大人,他们看起来都是新编入军的,不善攻城,组织失调,不少人见血之后出现呕吐反应。”
    郑鸿逵手下幕僚也是面露疑色:“按照汀州和赣州两战的排兵布阵,不应出现这样的问题......”
    “大人,还有一事,他们主將似乎身体出了些问题,今日上午,末將看到那主將骑於马上姿势歪斜、动作迟缓,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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