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一册资治通鑑被扔在桌上,窗外夕阳斜射上面,清风翻书,哗啦啦的纸张摩擦声。
    “李行舟去了太师府,听说是蔡太师的得意门生,那个福伯和罗达財送了十几车金银珠宝到汴梁,上面传来消息,蔡京向官家举荐李行舟出任京东西路安抚使,大人,事態对我们不妙。”
    窗台前,王恪负手而立,下半笼罩在残阳余暉中。
    听著幕僚沉重的声音,他表现得十分平静,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怕了?”
    那幕僚愣了一下,隨后失笑:
    “怕?无非在家中备口棺材,等著李行舟来清算,当初科举屡试不中,落魄不堪,如果不是王兄伸出手拉一把,或许我还得为五斗米折腰。”
    王恪回过头,脸上浮现出笑意,这个陪伴他宦海沉浮十年的幕僚,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从属关係来权衡。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后,王恪决然的眼中浮现出柔和。
    “你走吧!隱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那幕僚神色平静,只是上前两步,和王恪並肩而立,望著天边的残阳,毫无对未来的恐惧。
    “我岂会弃朋友而不顾?智伯以国士待豫让,豫让用性命报答智伯,我岂不足古人乎?”
    王恪沉默了,知道对方心意已决,劝说已然无用,只得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手轻轻一拍窗沿。
    “蔡京已经出手,我不可能扛上,不少有往来的官员在疏远我,继续等下去,被罢黜是迟早的事情,但我不甘心,辛辛苦苦几十年才到通判这个位置。”
    那幕僚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官场爭斗上已经没有机会,”王恪眼神坚定:“我准备用命断了李行舟仕途,只要在万眾瞩目下死在李行舟手中,就算他背后有蔡京……也斗不过天下士绅。”
    那幕僚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
    “准备怎么做?”
    王恪眼睛一眯,用力抓著窗沿,指关节微微发白。
    “诱杀!”
    ……
    州衙后院。
    李行舟看著一张张公文,忽然眼睛定格在一张纸上。
    梁山贼寇不和呼延灼打仗,派人来鄆州境內劫掠大户?
    真是有意思。
    只怕又是吴用那奸诈小人的计策。
    呵呵……吴用这小人不会以为如此能威胁到自己吧?
    “福伯。”
    他对著外面喊了一声。
    恭候的福伯立刻进屋,佝僂著腰,肉眼可见的憔悴。
    “老爷!”
    李行舟抬眸看向他:“福伯,你没必要多操心,罗达財不会有事,本官会保他的。”
    福伯却说道:“老爷,老奴不是担忧罗达財,老奴是担忧鄆州钱庄,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亏空已经到了一个天文数字,继续这样下去,老奴害怕反噬,对老爷你的將来可……不好。”
    不好?
    李行舟失笑摇头,他不是没有想过钱生钱的稳定赚钱办法,但那样太慢,北边的金人不会等自己。
    只有夸张的回报率,才能最快掏出士绅地窖里的金银。
    “福伯,我有把握。”他拿著文书来到福伯面前:“不用每天忧心忡忡,常言道,债多不压身,这上面的大户可在鄆州钱庄存入大量钱?”
    福伯只是接过看了眼上面名字,心中立刻就有了底。
    作为一名出色的管家,他的记忆力非一般人可比。
    或许小人物存的钱记不住,但大户存入多少却一清二楚,
    尤其是鄆州钱庄的帐目。
    “回老爷,这六个大户一共存的钱和金银折算下来是二十六万贯零七十三文,需支付回报……”
    李行舟抬手打断:“现在不需要支付回报了,拿出一万贯来……算了,拿出五千贯给这六个大户风光大办,让鄆州时刊向周边州府大肆宣传,重点写鄆州钱庄的人文关怀,一定要写得感人肺腑。”
    “这……”福伯有些不忍:“老爷,这六个大户被贼寇灭门,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李行舟笑了笑接话:“不道德?”
    福伯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毕竟拿死人来做招牌,说实话,的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容易让人詬病。
    李行舟拿过他手中公文:
    “当下要扩充军备,人员、马匹、各种器械……哪一样都需要钱,如果道德能换来金银珠宝,我立刻將它卖了,在我看来,死了几个债主,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二十六万贯的帐目平了。”
    福伯愣愣的看著李行舟,张张嘴,竟半句话说不出来。
    因为人死债消。
    何况债主全家死绝。
    原本的糊涂帐、烂帐,一下子帐目就变得清清楚楚。
    李行舟走到桌案后,往凳子上一坐,隨后將公文丟在桌上。
    “告诉罗达財,钱庄的生意扩展至整个京东西路,以后名字统一喊山河钱庄,儘可能覆盖到县,鱼虾再小也是肉……”
    福伯嘆气一声,只有知道帐目的人,才知道这个骗局有多么疯狂。
    他不敢想,钱庄席捲京东西路,会捞走多少人的钱財。
    但一想到军队那填不满的窟窿,又是一阵心累。
    他和侄子罗达財算了一笔帐,钱庄八成存银都花费在军队上。
    虽然军营总人数不到四千,但是各项开支却大得离谱。
    想起钱庄的烂帐,福伯神情恍惚的走出房间。
    “吴用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情。”
    李行舟往后一靠,看著福伯的背影,嘴角翘起一抹笑容。
    在他看来,梁山贼寇劫掠大户,非但没有造成困扰,反而替他平帐,延缓了钱庄爆雷的时间。
    要知道,钱庄的初衷是为了捞钱,现在钱庄越来越大,钱自然而然就越多,钱越多军队就越来越强,鬼使神差般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当然,这个良性循环什么时候爆雷,没有人知道。
    “大人,王通判求见。”
    忽的。
    一名书吏欠著身子进屋。
    王恪?
    李行舟皱了皱眉,坐直身体,这老阴货找自己干什么?
    背后偷偷弹劾自己,现在还特么像没事人一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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