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废弃高速服务区。
    公共厕所最里间,陈年尿骚味混杂著发酵的刺鼻氨气,直衝脑门。
    田启文单手推了推厚底镜,另一只手展开沾满油污的牛皮纸地图。
    “测算结果出来了。”
    田启文手指点在下方的排污管道口。
    “奇门遁甲六十四方位反向推演,死极转生。整座湘西尸谷的风水眼,就是这个化粪池。”
    “噗!”
    胖子林子葱一口乾咽下去的五香麵饼全喷在墙上。
    “田鸡文,你脑子进水啊?阿达被这破地方的虫子活活啃了,你现在让我们从化粪池钻下去捞人?”
    吴老狗靠在掉漆的门框上,视线避开那摊污秽,“污秽积聚之地,阳气无法探查,反而是绝佳的隱蔽通道。”
    阿星没接腔。
    他拎著那个装满扳手和皮搋子的破蛇皮袋,越过眾人,站定在生锈发烂的隔间铁门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抬腿。暴踹。
    轰!
    劣质铁门连著门框一併砸飞,重重砸在下方通道的台阶上,震起一团灰土。
    铁门背后,一条向下延伸的近代水泥维修通道赫然显现。乾燥。冷硬。闻不到一丝异味。
    阿星把蛇皮袋往肩膀上一扛,一头扎进黑暗中。
    十几口子街坊邻居踩著碎砖,鱼贯而入。
    通道笔直,百米到底。尽头处岩壁开阔,连通著一座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吴老狗一脚踏出通道,浑身汗毛骤然炸立。
    他一把揪住走在最前面的阿星衣领,猛往后拽。
    “退!”
    压著嗓子的低吼在空洞中迴荡。
    前方扇形区域的石壁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拇指大小的孔洞。
    “蜂巢连弩阵!三百六十个机括口相连。一步踩错,这里所有人都会被射成筛子!”
    吴老狗抽出短刀,眼底全是对千年古墓机关的忌惮。
    他话音未落。
    后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哈欠。
    “吵死人。”
    包租婆元之秋扯了扯滑落的真丝睡袍,大红色的塑料拖鞋往前跨出半步。
    手腕一翻,三片薄得透光的修脚刀夹在指缝间。
    看都不看前方幽暗的弩阵盲区。
    甩手。发力。
    咻!咻!咻!
    三道银光撕裂空气。
    精准扎进前方二十米外、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岩石夹缝中。
    刀身齐根没入,只留刀柄在外头,发出高频的嗡嗡震盪声。
    空旷的长廊深处,爆出一连串“咔噠、崩”的金属断裂脆响。生锈的青铜齿轮卡死,弹簧绞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秒后。归於死寂。
    元之秋这才懒洋洋地撩开遮眼的捲髮,下巴衝著前方扬了扬。
    “总轴卡死了。放心走。”
    吴老狗僵在原地。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三把街头修脚的破铁片,隔著二十米盲视野,废了武侯传下来的机关图?
    风水秘术?摸金倒斗的敬畏?
    在这个趿拉著塑料拖鞋的女人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一行人越过形同虚设的死亡长廊,径直深入。
    一刻钟后,视野豁然开朗。
    头顶悬著数十口腐朽发黑的悬棺,赫然是那处崖壁大厅。
    “吼!”
    低沉浑浊的嘶吼从阴暗角落炸开。
    十几个身披生锈扎甲的高大黑影,关节僵硬地爬起身。
    .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绿的鬼火。数量远超上次阿星他们遇到的规模。
    又是粽子。
    胖子林子葱一声暴喝。
    他把背上那台用废弃煤气罐焊接的九龙水龙炮狠狠砸在石板上。
    “加料!”
    “来了!”
    苑琼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大袋子,撕开封口,把里面掺著关二爷香灰的纯白糯米粉一股脑倒进储料罐。另一只手麻利地接通水阀。
    田启文蹲在旁边,单手旋转压力阀。
    “压力值调至最大。”
    林子葱一把扛起粗糙的纯铜炮口。
    “大肥仔驾到,统统闪开!”
    按钮按下。
    嗡——!
    改装马达发出超负荷的悽厉轰鸣,水管瞬间膨胀到极限。
    呲!
    喷出去的根本不是水。
    而是一股极度粘稠、高速射流的白色石灰浆!
    铺天盖地的糯米浆液带著恐怖的动能,劈头盖脸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粽子。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粽子掀翻。
    接触空气的瞬间,混合著香灰的糯米浆液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极速脱水凝固。
    只用不到五秒。
    那些张牙舞爪的千年粽子,全被一层坚硬的白色水泥壳死死封住,化作一尊尊滑稽的雕塑。鬼火彻底闷熄。
    简单。粗暴。毫不讲理。
    吴老狗举著刀,整个人定在风中。
    刀刃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这群人,简直是来给千年古墓做暴力拆迁的。
    清理完大厅,队伍继续往下。
    越往深处走,地表的质感越不对劲。
    四周坚硬的石壁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暗红色的肉质藤蔓。脚下的路面变得软弹,带著轻微的搏动。
    整个地宫,活了。
    眾人脚步加快,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终点,那个夺走达叔性命的盗洞口。
    手电筒光柱打在洞口。
    死寂。
    没有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噬金虫残骸。没有达叔残破的尸骨。连一滴溅落的血跡都找不到。
    地面乾净得有些畸形。
    这里绝不可能是半小时前,一个人用血肉之躯死死堵住虫潮的屠宰场。
    阿星站定在洞口前。
    膝盖一弯,重重砸在软弹的地面上。
    他没出声。双拳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切开皮肉,殷红的血顺著手背往下滴。
    周遭的空气冷到极点,没人敢说话。
    绝望的情绪刚刚开始蔓延。
    “退后!”
    吴老狗突然出声,一把拨开阿星。
    他死盯著盗洞边缘一块残存的坚硬岩壁。
    岩壁上,刻著一个极其潦草、指甲抠出来的扭曲符文。痕跡极新,甚至带著刚剥落的石粉。
    吴老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摸金符,死抵在符文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移形印!”
    “他没死!”
    吴老狗猛转过头,死盯阿星。
    “这里的地脉被那怪物改了!它不是在吃人,它在找活祭!达叔没被虫子咬死,他被那东西活生生拖进主墓室当祭品了!”
    祭品要活的!
    这句话炸响。
    阿星豁然抬头。眼底那股死气瞬间被暴虐的凶光取代。
    从收尸,变成了劫狱!
    他猛地窜起身,一把抄起地上的重型扳手,就要往洞里扑。
    噠。
    噠。
    噠。
    清脆的硬质皮鞋踩踏声,从盗洞正对面的黑暗深处悠悠传出。
    紧接著。
    七八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死死罩住阿星等人。
    黑暗被暴力撕开。
    十几把黑洞洞的衝锋鎗枪口,伴隨著红色的雷射瞄准线,精准锁定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眉心。
    全副武装的僱佣兵分开两侧。
    穿著昂贵手工皮衣的金爷,手里夹著一根燃烧的雪茄,踱著方步走出阴影。
    他吐出一口浓烟,目光扫过地上的白色殭尸雕塑,最后定格在阿星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的脸上。
    “我还在想,外面那些破铜烂铁会消耗我多少子弹。”
    金爷抬起枪口,隨意地拨弄了一下阿星手里的扳手。
    “多谢各位替我开路。”
    “现在,轮到我尊贵的……”
    金爷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阿星的脸上。
    “……祭品们,上路。”

章节目录

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