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刻意在这里堵著,有什么屁事?”
    许平秋將太白收了回来,顺手拍了拍好大儿风恕真人的脑袋。
    “那定然是有大事!”
    风恕真人一脸神秘,但不忘记把便宜占回来,肘击乖孙了一下,才开口道:“你且侧耳过来,我讲於你听。”
    “你把声音屏蔽了不就行了。”
    许平秋一边敷衍地探头过去,觉得风恕真人这也太形式主义了。
    “行吧。”风恕真人控制著四周的风,將声音拢在了方寸之间,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老登多病,汝当勉之!”
    说完,他还特意充满父爱的拍了拍许平秋的肩膀。
    他当然不会说出,因为昨天用百吨王撞了老登,仇恨值拉的有点高,等会儿一到霄汉道君的院里,指不定就要挨一顿毒打。
    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身边放一个仇恨值比自己更高的对象,好让老登优先转火。
    “你搁这说屁话呢?”
    许平秋无语拍掉他的手,这话【截云秋】倒是对风恕真人怂恿过好几次,但並没有什么软用。
    再见风恕这副神神叨叨的死出,许平秋也懒得再追问,打算待会见招拆招。
    只不过,他想起另一桩事来,有些疑惑:“不过,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之前让风恕真人出去捣鼓什么滴滴借宝,按理来说,他这时候正处於事业上升期才对,怎么就回天墟了?
    “这还不是因为你。”风恕真人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生不逢时的沧桑。
    他本来也没想这么快回来,但奈何事常逆己心。
    因为滴滴借宝的事业越做越大,坑的魔修越来越多,他那几个洞真境的魔修合伙人觉得事关重大,必须施展秘法遮掩天机,免得被人循跡追查。
    恰巧那个时间点,飞玄道君正在涤盪天机,顺手就给打死了。
    几个重要的合伙人一死,其他人见状,还以为风恕真人要跑路,也纷纷跑路,盘子一夜之间散了个乾净,轰轰烈烈的滴滴借宝事业,就这么凉了。
    功败垂成,风恕真人也懒得重来了,权当一次失败的经验,爭取下次琢磨证果法的时候,运气好点。
    是的,儘管风恕真人四处云游,看著像是閒得发慌到处搞事,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同一桩事——
    证果。
    这是每一个洞真境修士都绕不过去的坎。
    诸多名动真界的道君,其赫赫威名多半也是在这一境界四处游歷,搅动风云时留下的。
    比如截云道君那本膾炙人口的《截云传》,便大多是他洞真境时一路游歷搞事的真实写照。
    “那这……额,下次换个地方再整吧。”
    许平秋憋了半天,实在挤不出什么像样的宽慰之词,只能干巴巴地敷衍了一句。
    风恕真人倒也不需要什么宽慰,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陆倾桉和乐临清跟前。
    “真人好。”
    陆倾桉的招呼十分客气,客气到了生分的地步。
    她心里可还记著仇呢,当初风恕真人在许平秋面前,嘴上没个把门的,瞎说小陆这孩子小时候怎么怎么的,害她在许平秋面前格外丟脸。
    “师……真人好。”
    乐临清本来想喊师兄的,毕竟都是道君的弟子,同辈论交,那自然以年长者为兄。
    但见陆倾桉喊的是真人,她虽然不解,还是跟著改了口。
    “这不把人叫老了吗!”风恕真人痛心疾首,果断先跟好感度友好的乐临清打招呼:“小清清长高了不少嘛。”
    “嗯嗯,长高了好多呢!”乐临清骄傲地回答。
    “嗯……”风恕真人点头,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好感度明显跌破底线的陆倾桉,那颗作死的心又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在拜读了钟沐陵那本热卖榜第一的大作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平秋和陆倾桉之间的关係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昨天,钟沐陵竟然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挨了发核弹就没事后,更加佐证了那本书不全是胡编乱造。
    要不要现在问问呢?
    风恕真人算是有些了解陆倾桉的,她虽然会撒谎,但是底层代码里面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倔强。
    比如坚决不翻窗户,还討厌其他人翻窗户,然后就是很少撒谎。
    嗯,也不是说很少撒谎吧,是她擅长春秋笔法,真话不说全的那种,可有些重要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否认的。
    就比如,如果现在问她,你和许平秋是不是有点什么,陆倾桉顶多充满杀意的转移话题,避而不答,但绝对不会张口说一个没有。
    风恕真人內心蠢蠢欲动。
    陆倾桉则一直盯著他。
    盯著他。
    盯著他。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利用小登去转移老登的仇恨值,万一真有点什么,陆倾桉的好感度成负数了的话,很容易被小登联合老登暴揍啊。
    权衡利弊之下,风恕真人果断从善如流地闭紧了嘴巴。
    风恕知道,但风恕不说,哼!
    …
    四人很快来到霄汉神山山顶。
    一进那座朴素的小院,风恕真人就十分灵活地从许平秋身前挪到了他身后。
    原因无他,杀意感知动了。
    “瞧你这怂样!”
    许平秋都懒得说他,径直上前,推开了门,然后极其自然地站在门旁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师兄先请!”
    “不敢不敢,道君先请!”风恕真人哪里肯上当,连连谦让,身形一晃,顺势躲过了陆倾桉从后方不讲武德踹来的一脚。
    陆倾桉一脚踹空,没辙,只好理了理衣摆,率先进去,乐临清则乖乖跟在她后头进了屋。
    堂中敞阔,陈设简素。
    堂中,霄汉道君端坐上首,神色淡然,面容英武而沉峻,頜线如刀裁,两道剑眉压著一双极深极沉的眸子,瞳中光华內敛,好似山渊凝定,风云尽敛。
    左侧坐著愁霖真人,她半闔著眼睛,一只手撑著下頜,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搁在案面上,恍若一株被连日阴雨压弯了梢头的垂柳,隨时都能就这么软塌塌地睡下去。
    另外,还呆在天墟的真人中,大忙人紫云真人不在。
    虽说眾人都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忙点好啊!
    他忙起来,大家就清閒了!
    “霄汉道君。”两人先向上首问了安,隨后,陆倾桉转向愁霖真人,甜甜地喊了一声:“愁霖师姐!”
    “师姐!”乐临清也高兴地跟著喊了一声。
    “嗯,好。”愁霖真人抬起了头,勉强打起精神应了声好,给她们倒了壶茶,倒完便又懒懒地撑回了原来的姿势,显然没有寒暄的打算。
    陆倾桉和乐临清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而在她们对面,截云道君侧对著门口坐著,手上端著一口茶盏,闭目品著,仿佛堂上堂下的一切动静,统统与他无干。
    经过一番礼貌谦让,风恕真人踉蹌地走了进来。
    风恕真人一边走,一边拍著屁股上的脚印,然后不忘回头对著许平秋,用唇语致以了最诚挚的鸟语花香问候。
    许平秋面带和煦春风,以唇语一一礼貌回敬。
    等风恕真人完全进来,老登没有什么动静,依旧闭著眼品茶,许平秋只好也走了进来
    老登还是自顾自的品茶。
    这就很不对劲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许平秋决定拿下主动权。
    他向风恕真人甩了个眼色,后者秒懂,拿出吹拉弹唱的傢伙事,进行配乐!
    在一阵煽情的温馨音乐中,许平秋迈开步伐,深情唱道:“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唰!
    截云道君睁开了眼眸,目光如电,劈里啪啦的电向风恕屁股。
    “嗷嗷嗷!”
    风恕真人鬼哭狼嚎了一阵,意识到老登这是对他的曲子不满意,连忙换了一首。
    一阵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如同千军万马踏尘而来!
    “可恶,认贼作父这一招也失败了吗?”许平秋心中暗想,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苦斗了
    一时间,堂內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肃杀。
    都说王不见王,登不见登,今日既然相见,必有一方折戟。
    “啊,是秋秋王来了!”截云道君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盏,神情倨傲,睨视来人。
    秋秋王?
    什么鬼叫法,我还王秋秋呢。
    许平秋心里吐槽一句,表面却连忙摆手,身子微微躬著,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不敢,我不过是您老登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登,安敢僭越,当得起这『秋秋王』的称呼?”
    “不敢?”
    截云道君冷笑一声,“你已经敢了!”
    轰!
    他霍然拍案而起,茶水四溅,整个人好似一座陡然拔起的峰峦,居高临下地压了过来,逼视著许平秋,喝道:“你如今的胆子,早已比天还高了!今日你敢强拆我截云神山,明日你岂不是还要拆了这霄汉神山?!”
    许平秋蚌住了。
    什么叫我拆了截云神山?
    他是真的一头雾水,可截云道君那张脸上的怒意,又分明不似作偽。
    “师姐,吃这个。”另一边,陆倾桉为了掩饰內心的慌乱,十分忙碌地掏出薯片,向著旁边分享而去。
    愁霖真人懒洋洋地接过,拈起一片刚要送入唇边,动作却顿住了。
    “你弄的?”她警惕地盯著陆倾桉,问道。
    陆倾桉一时间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是截云神山,还是这薯片?
    其实是后者,因为陆倾桉过去给愁霖真人展示过才艺,自那之后,愁霖真人心中就发誓,不再吃任何陆倾桉弄的东西了。
    “是路上买的啦。”乐临清拿出了自己的辣辣薯片,帮忙作证。
    “哦,那就好。”愁霖真人放下心来,咔嚓咬了一口,分了点给霄汉道君。
    陆倾桉开始有点討厌这个刻板的世界和师姐了。
    霄汉道君接过薯片,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她们这样做太不稳当了。
    人截云在哪里发飆了,她们在这里咔嚓咔嚓吃著薯片,连个静音的道术都不施展,太没有公德心了。
    有公德心的霄汉道君將声音掐了,才开始吃。
    “怎么?”截云道君见许平秋半天不接话,只愣在原地,怒意更盛,逼近一步:“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想装聋作哑,撇得一乾二净?”
    许平秋张了张嘴,正要分辩。
    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眾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透明的琉璃杯掉落在地,滴溜溜地打了几个转,完好无损。
    “哈哈,手滑手滑。”
    风恕真人迎著眾人诡异的目光,尷尬地乾笑两声,弯下腰,將那结实得过分的杯子捡了起来。
    截云道君麵皮抽了抽,懒得理他,继续逼视许平秋。
    许平秋也极具职业素养地接续了戏码,急切辩白道:“老登明鑑!这定是有人暗中作祟,离间您我之间的深厚情分!我许平秋对您一片赤诚,天日可——”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琉璃碎裂声,骤然响起。
    眾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看向风恕真人,只见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没摔孬,响的很清晰!
    许平秋浑身一个激灵,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摔杯为號?!
    这老登居然搁这儿玩真的鸿门宴?!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防备衝出来的刀斧手。
    而此刻,截云道君已是忍无可忍,怒视著风恕真人,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风恕真人毫无惧色,甚至理直气壮地答道:“报告,我想看秋秋酱!”
    截云道君疑惑:“秋秋酱?”
    “是啊!”风恕真人双手一摊,“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老登你安排的八百刀斧手呢?赶快一拥而上,將他剁成酱口牙!”
    话落,他左看右看,没什么动静,他不由诧异地问:“难道你竟没安排?”
    许平秋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响起:“没安排,你觉得很遗憾咯?”
    风恕真人忽然意识到了不好,“哈哈,其实也没有……”
    他还想狡辩,但许平秋已经揍了上来。
    “刀斧手是吧?秋秋酱是吧?我看你是想变成文光手打肉丸!”许平秋开始了天墟无限制格斗。
    截云道君也毫不客气地加入,跳起来狠狠踹道:“开百吨王是吧?摔杯子是吧?你知不知道,入戏是很累的,懂不懂片场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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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云三剑(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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