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內,压抑的气氛像是一块浸满水的海绵。
    “家人们,我们继续说刘六刘七起义。”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眼神如刀,语气中透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我知道这个对武宗朱厚照,还有当年那些拼死推行新政的帝党成员来说,是何其残忍。但真相绝对不能被掩盖!我不能让真正为国为民而死的人,背负上【奸贼】的帽子遗臭万年,而让那群吃著人血馒头的小人获利的同时,还在史书上名扬天下!”
    他重重敲击键盘,白板上出现“农民起义”四个字,紧接著被他用红笔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首先,把史书上给这俩人定的性质彻底推翻!起义的发动者刘六刘七,根本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的真实身份,是河北霸州的两个【马户】!”
    大屏幕上弹出《明史》关於马户的记载。
    “什么叫马户?在大明朝,这是专门替官府养马、交纳马匹的特殊户籍。这帮人手里有马,有刀,常年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这特么就是纯纯的地方地头蛇和黑恶势力!”
    “正德五年十月二十二日,这两人率领数十骑在霸州举事,隨即攻破安肃县监狱,救出同伙齐彦名。旬日之间聚眾数千!”
    朱迪钧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几十匹马,几天之內拉起几千人的队伍,武器、粮草、甲冑全都有了。家人们,这叫逼上梁山?这特么叫蓄谋已久带资进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更离谱的在后面!”
    朱迪钧猛地一拍惊堂木。
    砰!
    “纵观中国歷史上的农民起义,陈胜吴广喊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李自成喊迎闯王不纳粮。老百姓造反,最核心的诉求是什么?打土豪!分田地!抢粮食!”
    大屏幕上,刘六刘七的行军路线图再次浮现。
    “但是这俩位大明军神呢?他们既不打土豪,也不分田地,甚至连那些富得流油的江南士族和地方豪绅的宅院,他们连碰都不碰一下!”
    朱迪钧的雷射笔死死戳在几个州县的標记上,声色俱厉。
    “他们的目標极其明確,简直像是有精確制导一样,专门针对地方的县衙和官署!而他们杀得最多、杀得最准的一类官员,就是掌管地方钱粮、户籍、田亩档案资料的——【主簿】!”
    四个大字轰然砸在屏幕中央!
    【人!形!火!龙!】
    万界时空,歷朝歷代的皇帝们在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御案,眼角几乎要瞪裂:“火龙烧仓……这帮贪官污吏,平时为了掩盖贪污放火烧粮仓!现在朱厚照在清丈田亩,他们竟然僱佣流民造反,去烧地方衙门的档案帐本?!”
    直播间里,朱迪钧已经拿出了铁证。
    “大家自己细品一下,看看这群所谓的农民军,到底在干什么勾当!我们来看《明武宗实录》、《国朝列卿记》、《明文海》、《明通鑑》这些史料上的白纸黑字!”
    一张张血淋漓的战报影印件铺满屏幕。
    “正德七年正月,大城县主簿李銓被杀,当地官府所有档案被焚毁一空!”
    “正德七年三月,睢寧县主簿金声、丘绅被杀,整个县的钱粮户籍册全毁,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正德七年五月,河南罗山县主簿王续宗被杀!陕西扶风知县孙璽被杀!”
    “还有山东梁山等地,凡是刘六刘七途径的地方,主簿这种管帐的底层官员多被针对性诛杀,档案无一倖存!”
    朱迪钧双手按在桌面上,直视镜头,眼底满是极度的嘲弄与鄙夷。
    “家人们,你们见过这么有针对性的农民起义吗?!这是造反吗?这分明是地方贪腐集团僱佣黑社会,打著造反的旗號,去把朱厚照推行清丈田亩新政以来的所有原始帐本,进行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物理毁灭!”
    “帐本一烧,主簿一死,死无对证。大明朝廷再也查不清地方上到底有多少隱匿的田亩,再也查不清江南走私漏了多少税!”
    大明正德五年十月,豹房。
    朱厚照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拳死死砸在地上,骨节碎裂,鲜血淋漓。
    “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
    他狂笑著,笑得眼泪四溅。他苦心孤诣提拔人去查出来的亏空,去丈量的土地,就在这帮文官和地方豪强僱佣的“火龙”口中,化作了一地飞灰。
    “如果你们觉得烧档案已经足够不要脸了,那说明你们还是低估了这帮文官集团的下限。”
    天幕上,朱迪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冷冷地將水杯砸在桌上。
    “除了烧档案,这帮人还顺手玩了一出震惊朝野的政治暗杀!”
    屏幕的背景瞬间切换到了水波浩渺的长江水面上。
    “除了主簿以外,在正德七年正月,被架空的武宗朱厚照,拼死做了一次反抗。他越过內阁,直接调派巡抚寧夏副都御史马炳然,前往南京,去清查南京的钱粮仓储。”
    “马炳然接到圣旨,从寧夏出发,一路跋山涉水。到了五月份,他抵达了湖北,准备从湖北夏口坐船渡江前往南京。”
    朱迪钧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红线,直到湖北夏口的位置戛然而止。
    “按照大明官场的惯例,钦差大臣过境,必须是当地的地方官前来迎接。马炳然的船到了夏口,当地的迎接官员顺利登船。”
    “但是!”
    一把滴血的尖刀虚影,轰然刺穿了屏幕上的官船!
    “就在这艘满载著大明钦差的官船上,那些前来迎接的『地方官』,在登船確认了马炳然的身份后,直接拔出刀,將这位要去南京查帐的副都御史当场乱刀砍死!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將尸体拋入了滚滚长江之中!”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手里的酒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撒了一地。
    “杀钦差?”
    刘彻看傻子一样看著天幕,
    “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当著隨行人员的面,直接砍死钦差?!”
    歷朝歷代的皇帝全都麻了。这已经不是逼宫了,这特么是把皇权按在茅坑里淹死啊!后世大明文官集团真是囂张到了极点!
    “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吧?”朱迪钧在镜头前摊开双手,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地方官府上报朝廷的摺子是怎么写的呢?”
    “他们对外宣称,这帮上船杀人的,是流窜到此地的刘六刘七叛军!当地官府根本不知情,钦差大人是不幸遭遇了反贼,因公殉职!”
    “这就是大明朝版的刺马案!”
    全网的弹幕在此刻彻底停止了滚动,所有人都被这种赤裸裸的无耻给震惊到了失语。
    短暂的死寂后,朱迪钧抓起惊堂木,狠狠砸下,怒吼声迴荡在直播间。
    “家人们!只要是个脑干没缺失的正常人,都能看出这摺子里全特么是扯淡!”
    他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三个大大的问號。
    “第一!马炳然作为巡抚副都御史,他的准確行程,是朝廷的绝密!连兵部尚书都不一定能精確到他哪天哪时到达夏口渡口!一群到处流窜的农民反贼,是怎么精准知道钦差大人的航班时刻表的?!”
    “第二!马炳然是瞎子吗?!他身边的护卫和隨从全是白痴吗?!农民军假扮当地官员去迎接钦差,当地官府的印信、大红的官服、整齐的仪仗、甚至那一口官腔,反贼能偽装得天衣无缝?!连钦差都没看出一丁点破绽,直接让他们上了自己的主船?!”
    朱迪钧逼近镜头,指著屏幕上那份地方官府的奏摺,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戾气。
    “这特么哪里是反贼假扮官员!这分明就是当地的官员,换上了反贼的衣服,去亲手活剐了要来查他们老底的钦差!”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屏风:
    “丧心病狂!地方官杀中央大员,这大明的地方官府,全都是贼窝吗?!”
    三国时空,许都。
    曹操死死捏住头疼欲裂的额头:“杀人,还要诛心。不仅杀了钦差,还要把脏水泼给叛军,后世大明朝这帮文臣的心机,比孤还要毒辣百倍。”
    “如果上面的逻辑推理还不够锤死这帮官僚。”
    天幕上,朱迪钧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了最后一份绝密史料。
    “那我们来看看,被甩锅的刘六和刘七,当时到底在干嘛!”
    一个精確的地理坐標系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根据史书记载,正德七年,刘六確实在湖广地界中箭身亡。但他具体的死亡地点,是在湖广黄州的【团风镇】!”
    雷射笔在湖北夏口和黄州团风镇之间,画出了一段距离。
    “刘六连夏口的边都没摸到,就在团风镇被打死了!这群地方官为了掩盖杀钦差的罪行,连造假都造得如此敷衍!他们吃准了朝廷里的那帮內阁大佬,绝对不会去深究一个帝党钦差的死因!”
    “因为马炳然一死,南京的钱粮仓储再也查不下去了。江南士族悬在脖子上的刀,彻底解除了!”
    朱迪钧收起雷射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僂和疲惫。
    “借刀杀人,毁尸灭跡,倒果为因。这就是被正史掩盖的,大明正德年间那场波澜壮阔的农民起义的全部真相。”
    屏幕上的光芒逐渐黯淡。
    “整个大明的北方,在这场长达三年的『平叛』中被彻底打烂。生灵涂炭,十室九空。而南方的钱粮,却稳稳噹噹地落进了文官集团和影子政府的口袋。”
    “皇权被锁死在紫禁城,帝党官员被地方势力屠戮殆尽。这是一盘彻头彻尾的死棋,死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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