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家底,所有的精锐,都已经全部押向了大明最北面的宣府边关。”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眼神里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他死死捏著手中的雷射笔,仿佛要將其捏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事朱厚照干得漂亮。但到了这一步,摆在这个二十六岁皇帝面前的,只剩下一个最致命、最无解的物理难题——”
    朱迪钧转过身,在白板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被四面高墙死死困住的囚笼。
    “他本人,该怎么从紫禁城这座超级监狱里,活著走出去?!”
    四个血红的大字轰然砸在屏幕中央。
    【插!翅!难!飞!】
    现代直播间內,观眾们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怖氛围。
    “家人们,正德十二年,大明文官集团对皇帝的监视和封锁,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完全不需要遮掩的地步!”朱迪钧的语速像机枪一样疯狂扫射,“朱厚照为了去边关亲征,为了去看看那十五万將士,他简直像个试图越狱的死囚一样,开始了极其悲壮的疯狂闯关!”
    时间轴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正德十二年,正月!朱厚照借著南郊祭祀天地的机会,跑到南海子围猎,试图藉机向北出逃。结果呢?”
    朱迪钧猛地一拍惊堂木。
    “他人还没出京畿,整个朝堂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內阁大学士、五军都督府、督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加上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御史!大明所有能喘气的文官部门,全员出动,联名上疏死諫,硬生生在半道上把皇帝的队伍给堵了回来!第一次越狱,失败!”
    “到了三月!武宗朱厚照带著隨从,突然从紫禁城东门出城,一夜未归,试图隱秘突围。结果吏部给事中黄钟等人,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死死咬住,带著言官队伍堵在宫门口嚎丧。第二次越狱,再次流產!”
    “朱厚照气疯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个马上天子?”
    朱迪钧一把扯开领带,
    “四月,朱厚照直接挥动屠刀,把一直极力反对他亲征的內阁大学士、户部尚书靳贵,还有那个偽造大捷的督察院左都御史彭泽,同时罢免开除!让你们闭嘴!”
    “但在文官集团绝对的人海战术面前,杀一两个人根本没用。”
    朱迪钧眼神发狠,继续敲击屏幕。
    “五月!朱厚照再次以南海子围猎为藉口,一路狂奔抵达北平西山,第三次尝试强出居庸关!结果,大內和厂卫里的內鬼再次疯狂通风报信!文官集团的追兵犹如跗骨之蛆,硬生生在西山脚下將皇帝拦截!”
    “七月!既然大张旗鼓不行,朱厚照就来阴的。他率领西官厅少部分嫡系人马,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出城。这一回,他成功摸到了居庸关的大门前。但是,大门紧闭!第四次越狱,宣告失败!”
    全网譁然。
    【“臥槽!!这还是皇帝吗?这特么是被软禁的劳改犯吧!”】
    【“身边全是眼线,连上个厕所估计都有人给內阁记帐!”】
    【“文官集团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按在京城里等死啊!”】
    某一个平行大明正德十二年时空,紫禁城。
    刚刚被追回来的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双眼遍布血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不仅没有浇灭他的怒火,反而让他对这满朝文武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幽冷,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鬼气。
    “家人们,在这一次次的拉扯和阻击中。有一份极其特殊的联名奏疏,被递到了朱厚照的御案上。而这份奏疏里提到了两件足以让所有明朝皇帝肝胆俱裂的歷史事件。”
    白板上,两个歷史大事件的名称被重重写下。
    【汉高祖刘邦——白登之围!】
    【明英宗朱祁镇——土木堡之变!】
    “这份奏疏的牵头人里,居然包含了当时的帝党骨干、前吏部尚书陆完!家人们,陆完和其他帝党官员为什么也要上疏阻止朱厚照去边关?”
    朱迪钧逼近镜头,一字一顿地拆解。
    “因为陆完怕了!他作为帝党,太清楚边防已经被文官集团和走私武將渗透成了什么筛子。他拿白登之围和土木堡之变出来,是在绝望地警告朱厚照——老大,你千万不能去前线啊!你一旦去了,在那冰天雪地的边关,要是被那群通敌的內鬼把防线一撤,把粮草一断。你就彻底成了被包围在白登山的刘邦,成了被活捉在土木堡的朱祁镇!你死了,我们这些帝党也全得被清算屠杀!別忘记刘六刘七事件!”
    “帝党提这两个事件,是出於恐惧!但是!”
    朱迪钧猛地一拍白板,双眼猩红,
    “当那群把持朝局的文官集团,跟在帝党屁股后面,同样在奏疏里写下『白登之围』和『土木堡兵变』这几个大字的时候。那特么就绝对不是什么出於忠心的劝诫了!”
    “这是什么?!这是明晃晃的死亡威胁!!!”
    轰!
    如同九天惊雷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这是江南文官集团在指著二十六岁大明天子的鼻子叫囂!”
    朱迪钧双手死死抓著桌子边缘,吼出了那帮文臣藏在纸面下的恐怖潜台词,
    “他们是在告诉朱厚照——你敢走出紫禁城!你敢脱离我们的掌控!我们就绝对有能力、也有胆量,在这长城防线上,给你復刻一场彻头彻尾的正德版土木堡兵变!我们会勾结蒙古人,把你和那十五万边军,在这漫天风雪里,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明洪武朝,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天子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老朱双目圆睁,像一头髮怒的雄狮般死死盯著天幕。
    “他们敢……他们怎么敢!”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劈叉,“拿汉朝刘邦的国耻,来威胁当朝天子?!这帮文臣,不仅心黑了,连特么的忌惮都没有了!这就是一群骑在皇权脖子上拉屎的逆贼!”
    “在如此露骨的死亡威胁下,朱厚照停下了吗?”
    朱迪钧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狂暴的情绪,但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
    “八月初二!距离蒙古大军犯边越来越近!朱厚照进行了他第五次、也是最荒诞的一次突围。他谎称去京城教场操练,结果直接在半路扒了隨从的衣服,自己换上便服,企图隱瞒皇帝身份再次跑向居庸关!”
    “结局大家都知道了。文官死士、巡查御史张钦早就死死堵在城门口。发现皇帝的行踪后,京师百官像蝗虫一样狂奔而来,硬生生逼著朱厚照退回京城。”
    “前后五次,头破血流。朱厚照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硬闯这道由文官集团用权力和死諫铸造的钢铁防线,是绝对行不通的。”
    “他必须要智取,他必须要拿文官集团最在乎的东西,来进行一场彻底的底线交换!”
    大屏幕上的居庸关画面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月前被文官集团疯狂造谣的、那个名叫马氏的边关女子的剪影。而在她的腹部,一个象徵著新生命的微光正在闪烁。
    朱迪钧敲击键盘,几份满是血腥气的宗室內参档案被铺在屏幕上。
    “我们前面说过,文官集团之所以要拦著朱厚照,除了怕他拿回兵权,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逼宫!他们在逼朱厚照承认自己是个绝户,逼他立刻从宗室里选一个傀儡过继当太子!”
    “朱厚照在这最绝望的第五次突围失败后,向內阁拋出了他的条件。他提议,立马氏肚子里的孩子,或者马氏未来生下的子嗣为储君。”
    朱迪钧摊开双手,满脸嘲讽:
    “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这帮文臣早就用谣言把马氏的血统黑成了碳,他们怎么可能承认这个可能拥有边军武將血脉的孩子作为朱厚照的继承人,他们直接当堂否决了皇帝的提议!”
    “既然皇子不行,那就选藩王。”
    白板上,朱迪钧极其郑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一个即將在未来引发大明皇权海啸的名字。
    【兴王之子——朱厚熜!】
    “文官集团在一眾藩王里挑挑拣拣,最终,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远在湖北安陆的兴王一脉!也就是当时年仅十岁的朱厚熜,后世大名鼎鼎的修仙天子——嘉靖皇帝!”
    “家人们,命运在这里完成了一个极其惊悚的闭环。”
    朱迪钧眼神深邃到了极点,
    “大家还记得我们在讲成化朝的时候,提到过朱见深当年原本想要选择的太子是谁吗?没错,就是朱厚熜的亲爹,朱祐杬!当年如果不是文官集团和太监硬生生把躲在冷宫里的朱祐樘推出来,那继承大统的根本就不会是弘治皇帝!”
    “兜兜转转,转了一大圈。大明皇位,在文官集团的操控下,仿佛又要被强行拨回到朱祐杬这一脉的手里。”
    朱迪钧的手指猛地指向白板,红色的笔尖几乎要把画板戳穿。
    “但是!家人们,你们真以为文官集团是一群讲究血脉传承的大善人吗?他们把年幼的朱厚熜捧上太子的备选位,那需要付出的血腥代价,究竟是什么?!”
    整个直播间的背景色,在这一刻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顏色,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与死寂。
    一本被翻烂的《明史·诸王传》轰然砸在屏幕中央。时间节点死死定格!
    “看清楚这份死亡档案!”
    朱迪钧的声音犹如午夜敲响的丧钟,迴荡在万界每一个皇帝的耳畔。
    “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七日!刚刚被文官集团选中儿子当备胎的兴王朱祐杬,突然在封地安陆暴毙而亡!享年,仅仅四十三岁!在史书上,他被轻飘飘地写了三个字——【病逝】!”
    “记住,是被病逝!是暴毙!”
    “而更加让人细思极恐,更加让人浑身发冷的,是这起藩王暴毙案背后的时间节点!”
    朱迪钧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明史》,双眼猩红地盯著镜头,咆哮出声。
    “兴王朱祐杬死亡的时间,距离武宗朱厚照在正德十五年九月十五日那场极其诡异的落水事件,仅仅只相差了一年零三个月!”
    轰!
    一道冰冷的闪电仿佛劈在所有观眾和歷代帝王的天灵盖上。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听懂了吗?家人们!听懂这背后那张滴血的阴阳网了吗?!”
    朱迪钧彻底陷入了一种极度清醒的癲狂,
    “在正德十二年,当朱厚照跟文官集团在居庸关前进行底线谈判、確立了朱厚熜作为备胎储君的那一刻起!”
    “这帮把持著大明朝纲的人形畜生,就已经在暗中磨刀了!他们不仅已经决定要在未来肉体消灭朱厚照这个不听话的皇帝。他们为了確保幼帝上位后完全受制於文官集团,为了確保皇权绝不会被藩王老子干预!”
    “他们甚至丧心病狂地,提前一年多,派人去安陆,活生生弄死了朱厚熜的亲爹!”
    屏幕的画面彻底被浓稠的鲜血吞没。
    朱迪钧冷酷如刀的声音,切断了本章的最后余韵。
    “面对这种连他『后备爹』都要提前绝杀的惊天连环清洗网。”
    “深陷京城的朱厚照,到底用了什么不要命的手段,才踩著这满地的鲜血,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推开了居庸关的那扇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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