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大屏幕上,满屏的弹幕陷入了极其狂暴的统一战线。
    哪怕是先前偶尔飘过的几个想给江南文官洗白的声音,也全都在一秒钟之內,被铺天盖地的怒骂声彻底淹没。
    满屏滚动的字眼,死死锁定在一个极其冰冷的动机上。
    【杀人灭口!】
    【绝不让皇帝活著回京!】
    “说得对!”
    朱迪钧猛地一拍直播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当我们的王大圣人一把火烧毁了那本牵连整个大明官场五分之四官员的走私帐单后,这场博弈的性质就已经彻底变了!”
    朱迪钧抓起红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叉號。
    “帐本没了,文官集团最大的软肋消失了。收到王阳明发出的安全信號后,整个江南的士大夫,连同远在北京城高坐庙堂的文官大佬们,集体掀了桌子!”
    “既然你朱厚照非要打破文官的饭碗,那大家就来玩命!”
    大屏幕上,轰然砸下一份满是繁体古文的明朝官方档案影印件。
    “首先发难的,是南京都察院御史范永鉴!”
    朱迪钧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家人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份在《明武宗实录》正德十五年闰八月被记录下来的奏疏,这特么哪里是臣子写给皇帝的劝諫?这分明就是一封赤裸裸的【死亡通知书】!”
    一段绿色的高亮古文被单挑出来放大。
    【臣深恐有朝一日祸乱爆发,到那时,陛下將把天下江山置於何处呢?】
    “这是原话!”
    朱迪钧扯开领带,极尽嘲讽地对著镜头翻译。
    “范永鉴在奏疏里大骂朱厚照离京太远,说满朝文武的摺子送不到御前,说全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和亲信江彬压下来了。”
    朱迪钧逼近镜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听不懂没关係,我给家人们翻译成这帮狗官的潜台词!”
    “范永鉴的真实意思是:皇上,咱们把话挑明了吧。走私的证据已经被王守仁销毁了,你这次下江南不仅什么都查不到,反而被我们死死围困在这片水乡里。你如果识趣,现在立刻滚回北京城去当你的泥菩萨,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如果你还要继续查,还要赖在江南不走。那就不怪我们心狠手辣。到时候在江南地界上突然爆发了什么『意外祸乱』,直接要了你的命,连你的大明江山都得改姓!”
    某一个平行大明洪武十四年时空。
    奉天殿。
    朱元璋听完这段白话翻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龙纹炭盆。烧红的炭火滚落一地,滋滋作响。
    “欺天啦!全特么反了!”
    这位开国大帝双眼猩红,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抽搐,
    “一个区区七品御史,就敢指著大明皇帝的鼻子发死亡通牒?!江南这帮文官是吃准了咱老朱家的子孙拿他们没办法是吧?!”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犹如一阵来自极寒地狱的阴风。
    “既然发出了死亡通知书,那接下来就该是极其恐怖的物理封杀了!”
    画面一切。
    远在北京城的內阁首辅杨廷和,那张满是正气的老脸出现在屏幕左侧。
    “朱厚照拒不回京,还要继续往前走。远在京师重新復出的文官领袖杨廷和,直接发话了!他背地里向整个江南的官员传达了一条死命令:皇帝经过的任何地方,不准给皇帝和边军提供任何军需补给!把这十几万平叛大军,活活饿死、困死在江南!”
    一份新的实录档案重重砸下。
    “我们来看看这帮江南文官囂张到了什么地步!”
    朱迪钧指著《明武宗实录》里的文字怒吼。
    “正德十五年秋,朱厚照大军抵达宝应府!皇帝出巡,地方供给粮草是铁律对不对?结果宝应知府蒋瑶,直接大门紧闭,什么补给都不给!”
    “隨行的太监丘得气疯了,拿铁链子直接把这个知府蒋瑶像狗一样锁了起来,施加各种屈辱。但结果呢?几天后,丘得只能乖乖把人放了!”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眼底爆出骇人的光芒。
    “家人们,你们细品这里的惊悚程度!一个七品地方知府,为什么敢去硬刚带著十几万精锐边军的大明皇帝?他不要命了吗?”
    “他不怕死,因为他背后站著杨廷和!站著整个江南的文官网络!他知道朱厚照要是敢为了这点军粮杀了他,整个江南的士大夫立刻就能掀起比寧王更恐怖的全面叛乱!这就叫明目张胆的断水断粮,把你大明皇帝当狗一样溜!”
    某一个平行大明正德十五年时空。
    正带兵南下的朱厚照坐在御撵里,双手死死攥住腰间的天子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
    杨廷和!好一个杨廷和!
    他在京城重用这老贼,这老贼转头就下令断他的粮草!
    现代直播间內,朱迪钧突然將语速放慢,眼神变得极度幽深诡异。
    “在所有的野史笔记里,都有一个极其统一的论调。说武宗朱厚照就是个没救的荒淫昏君。哪怕下江南平叛,他每天也不干正事,就喜欢在江水里乘船泛舟,成天搞什么【钓鱼】和【捕鱼】。”
    朱迪钧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狂放的冷笑,震得整个大殿回音激盪。
    “扯淡!全特么是满清和文官集体串供的屁话!”
    三个血红的大字在屏幕上炸裂——【保密局】!
    “家人们动动脑子!朱厚照被文官集团断了粮草,走到哪都被地方官甩脸色,他手底下的边军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有特么的閒心每天跑到江心去钓鱼玩?!”
    “他之所以不得不频繁出入水上船舶,是因为皇权已经彻底被架空到了极点!是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在陆地上驻扎的行宫和大营,早就被江南文官的细作全部渗透成筛子了!”
    “在陆地帐篷里开会,他前脚刚跟江彬、丘得说完军事部署,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外面的文官立刻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皇帝的一言一行,全部都在文官那张庞大的情报网监控之下,毫无隱私可言!”
    朱迪钧一把抓起教鞭,狠狠指向大屏幕上一叶飘荡在江水中的孤舟。
    “为了躲避这些无孔不入的文臣眼线。为了能够跟身边的绝对心腹商议破局的机密。朱厚照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藉口『钓鱼』,把少数几个绝对信任的人叫到小船上!”
    “在水面上,船舶空间极小,人数严格受限。一旦有人偷听或者靠近,江面上水波荡漾一览无余,立刻就能察觉!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山玩水,这是大明皇帝在绝境之中为了防备刺客和细作,搞出来的最高级別水上机密会议室!”
    满屏的臥槽瞬间刷爆了整个直播间。
    网友们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狠狠撞碎。原来史书上那个贪玩钓鱼的荒唐皇帝,真面目竟然是一个被满朝文武逼到连说话都不敢在陆地上说的绝命君王!
    大屏幕上的江水渐渐变黑,犹如一条流淌在深渊里的毒河。
    “但这群把朱厚照逼上绝路的文官,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朱迪钧的声音沉到了谷底。
    “当大军抵达淮安府时,文官集团直接图穷匕见!”
    另一份实录档案被甩在屏幕上。
    “九月重阳节!朱厚照驻扎淮安。当地的文官直接借题发挥,城中突然冒出一群打著大明旗牌官名义的暴徒,在淮安城內疯狂勒索百姓,故意製造全城性的大骚乱!”
    “目的极其明確!就是要煽动民变,趁乱把这支孤军深入的皇帝大营彻底吞噬!面对这种隨时可能炸营的地狱局面,朱厚照为了自身安全,只能极度屈辱地退避三舍,强行躲进了当地太监金濂和张阳的旧宅子里去避难!”
    时间线在白板上疯狂跳动,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个震撼了整个大明歷史的恐怖日子。
    【公历:1520年10月26日】!
    【农历:正德十五年,九月十五日】!
    “躲进了太监的府邸,朱厚照以为安全了。但他大错特错。”
    朱迪钧站在无边的黑暗中,唯有屏幕上几行惨白的古文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这是《明武宗实录》卷一百九十一的原文。”
    “【丙寅,上至清江浦,復幸太监张阳第。踰三日,上自泛小舟渔於积水池,舟覆溺焉。左右大恐,爭入水掖之而出,自是遂不豫。】”
    哗啦啦的水声,在直播间內幽幽迴荡。
    “家人们,字面意思很简单。朱厚照住在太监张阳的家里。过了三天,他坐著小船在积水池里捕鱼,然后船翻了,他掉进水里被救上来。从此以后,这头曾经在应州战场上手刃蒙古韃靼兵的健壮天子,就彻底重病不起了。”
    就在所有观眾以为本章结束时。
    朱迪钧突然上前一步,整张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双眼透著一股极度悚然的冷光。
    他用一种极其低沉、沙哑、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直接砸出了本章最致命的物理反差悬念!
    “觉得这段记载很正常对吧?”
    “睁大你们的眼睛,死死盯住实录里的地点和场景!”
    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死死框住了古文里的三个字——【积水池】!
    “大明皇帝的御船翻了,落水了!可是他落水的地方,不是波涛汹涌的长江,不是黄沙漫天的黄河!更不是什么深不见底的天然湖泊!”
    朱迪钧的声音犹如引爆的炸药桶,在大殿內轰然炸裂。
    “那特么是太监张阳府邸內部的常盈仓积水池!一个设立在別人家后院里、用来蓄水防备走水火灾的人工小水池!连淹没一个成年男人大腿根都够呛的水坑!”
    “在这里,只要是来自淮安府山阳县清江浦,在当地,如今叫做为 “跃龙池”,你们可以去那里实际看看有多深”
    全网观眾的心臟猛地一阵疯狂抽搐。
    “朱厚照是个能跟老虎搏斗、常年在外骑马打仗的纯粹武夫!”朱迪钧扯著嗓子嘶吼。
    “我倒想问问满朝文武,问问后世那些编书的笔桿子!”
    “一个水深不足一米五的人工积水池,是怎么让一艘天子乘坐的小船无缘无故底朝天翻过去的?!”
    “落水之后,这池底又特么到底伸出了几只看不见的手……才能把一个久经沙场的马上天子,活生生按在淤泥里,灌成了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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