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城。
    茶摊里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话说那血煞门左护法司徒空,宗师境的强者,在江湖上横行二十年,杀人无数!”
    “前几日,他带著二十几个门人,追杀天剑阁余孽,追到城外山神庙。”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的茶客。
    “然后——”
    “死了。”
    茶客们愣住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谁杀的?”
    说书先生捋了捋鬍鬚。
    “被那个天剑阁的余孽杀的。”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一根手指。”
    “点死的。”
    茶摊里炸开了锅。
    “不可能!”
    “宗师境一根手指点死?你当是点蚂蚁呢?”
    “那小姑娘多大?十七八?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也练不到这个地步!”
    说书先生摇头。
    “信不信由你们。”
    “反正司徒空的尸体,现在还在山神庙外头扔著呢。”
    “血煞门的人跑回去报信,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茶客们面面相覷。
    有人低声问。
    “那小姑娘……身边是不是还跟著个老头?”
    说书先生点头。
    “你也听说了?”
    那人脸色变了变。
    “前几天,血煞门的人在青阳城追杀那姑娘,也是那老头在。”
    “那晚的事,我远远瞅见了。”
    “几个血煞门的人,莫名其妙断了手脚。”
    “那老头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茶摊里安静下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老头……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答。
    ……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开。
    官道上,驛站里,酒肆中,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有人要去血煞门总部。”
    “谁?那个小姑娘?”
    “对,就那个一指头点死司徒空的。”
    “她疯了?血煞门总部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没一个活著出来的!”
    “她身边跟著个老头,那老头更邪乎。”
    “怎么邪乎?”
    “青阳城那晚,几个血煞门的人想杀他,还没近身,手脚全断了。没人看见他怎么出的手。”
    沉默。
    良久,有人开口。
    “那是神仙吗?”
    “谁知道呢。”
    ……
    也有人不信。
    “扯淡。”
    一座酒肆里,有人拍桌子。
    “什么一指头点死宗师,什么站在原地不动让人断手断脚,都是扯淡。”
    “肯定是天剑阁那个老不死的阁主没死,暗中保护那丫头。”
    “宗师境哪那么容易死?”
    旁边有人点头。
    “有道理。”
    “那丫头才多大?就算有奇遇,也不可能逆天。”
    “肯定是有人暗中相助。”
    “说不定是天剑阁的故人,隱居多年,现在出来报仇了。”
    酒肆角落里,一个中年剑客放下酒杯。
    他背著剑,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衫。
    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拉到下巴。
    他看著那些议论的人,没有参与。
    只是起身,结了帐,走出酒肆。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望向北方。
    “血煞门……”
    他喃喃。
    “该还债了。”
    ……
    官道上。
    叶楠拄著木杖,走在前头。
    苏瑶跟在后头。
    走了几天,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有背剑的,有提刀的,有拿枪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苏瑶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
    “老人家,那些人……”
    叶楠没有回头。
    “跟著就跟著。”
    苏瑶咬著唇。
    她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跟著。
    消息传开了。
    都知道她要去血煞门总部。
    都知道她杀了司徒空。
    有人来看热闹。
    有人来捡便宜。
    也有人……是真的想报仇。
    魔教横行几十年,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那些跟著的人里,说不定就有和血煞门有血海深仇的。
    苏瑶不再说什么。
    转身,继续走。
    ……
    又走了两天。
    身后的人更多了。
    足足四五十个。
    有人忍不住,快走几步,跟上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背著剑,长得眉清目秀。
    “姑娘!”
    他叫住苏瑶。
    苏瑶停下,回头。
    “有事?”
    年轻人抱拳。
    “在下青城派,柳青。”
    “听闻姑娘要去血煞门总部,为民除害,在下愿追隨左右。”
    苏瑶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是真的想除魔卫道的光。
    但她知道,这种人最危险。
    热血上头,什么都不顾。
    真的打起来,死得最快。
    “我不需要追隨。”
    她说完,转身就走。
    柳青愣了愣,快步跟上。
    “姑娘,血煞门人多势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在下虽然武功低微,但也愿尽绵薄之力。”
    苏瑶没理他。
    继续走。
    柳青跟了一段,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开口。
    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又走了一段,又有人跟上来。
    这次是个中年女子,三十多岁,穿著粗布衣裳,腰间別著两把短刀。
    她看著苏瑶,眼眶有些红。
    “姑娘。”
    她开口,声音沙哑。
    苏瑶停下。
    那女子深吸一口气。
    “我丈夫,死在了血煞门手里。”
    “三年前,他路过血煞门的地盘,被那些人抓去,活活打死。”
    “我要报仇。”
    “姑娘,求您带上我。”
    苏瑶看著她。
    看著那双红肿的眼睛,看著那张被岁月和苦难磨糙的脸。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她想起师父。
    想起那些死在血煞门手里的师兄弟。
    “你叫什么?”
    她问。
    那女子愣了愣。
    “我……我叫阿秀。”
    苏瑶点头。
    “跟著吧。”
    阿秀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她连连点头,跟在苏瑶身后。
    又走了一段。
    又有人跟上来。
    一个老者,六七十岁,满头白髮,拄著拐杖。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的徒弟。
    “姑娘。”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
    “老夫天罡派掌门,姓周。”
    “天罡派三十年前,被血煞门灭门。”
    “老夫苟活至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苏瑶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恨意。
    她点头。
    “跟著吧。”
    老者抱拳。
    “多谢姑娘。”
    ……
    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五六十个。
    七八十个。
    上百个。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人背著剑,有人提著刀,有人拿著枪。
    有人衣衫襤褸,有人穿著华服。
    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低声议论。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眼睛里,都有恨。
    苏瑶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看一眼。
    看著那些人,心里有些复杂。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魔教横行,江湖上谁不恨?”
    “但恨有什么用?”
    “没有领头的人,恨就是恨,变不成刀。”
    现在,她是那个领头的人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些人,是衝著血煞门去的。
    是衝著那个杀了他们亲人、毁了他们的家的魔教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
    叶楠走在她身侧,拄著木杖,一步一步。
    那些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看他一眼。
    这个老头,就是传说中那个让血煞门人断手断脚的人?
    看著不像啊。
    佝僂著背,走几步就喘。
    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怎么会是他?
    但没有人问。
    只是默默跟著。
    跟著那道佝僂的背影,一步一步,向北走。
    ……
    路旁,有茶摊。
    茶博士看著这支队伍,张大了嘴。
    “这……这是干什么的?”
    旁边有人小声说。
    “去血煞门总部的。”
    “啊?找死啊?”
    “谁知道呢……听说那个姑娘,一指头点死了司徒空。”
    茶博士愣住了。
    司徒空?
    血煞门左护法?
    宗师境的那个?
    一指头点死?
    他看向队伍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咽了口唾沫。
    “这世道……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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