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观感觉耳朵烫的厉害,应了一声,像是知道,又像是答应了陆飞霖的话,急匆匆就要往长乐宫里走。
    却被陆飞霖从后面喊住:“观观!”
    秦观听见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几乎以为陆飞霖看穿了他极力想要掩饰的慌张,两条腿生生停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陆飞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还有事吗?”
    陆飞霖说:“别走得那么急,小心脚下,晚上别喝太多的酒。”
    “好。”秦观极快地答了一声,这次脚步停都没停,飞也似地逃走了。
    一瞬间忽然发生了太多事情,秦观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接受,他的心乱糟糟的。
    进入长乐宫正殿的时候,正巧众人都在恭祝元辰贺词,站起来向陛下敬酒,秦观轻手轻脚从门口溜到自己的位置上,周围并没有人发现。
    “愿陛下福泽万民,国泰民安,岁岁安康,福寿绵长——”
    秦观有模有样地学着身边的人举酒庆贺,将烈酒一饮而尽,差点被辣的呛出声。
    往年宫宴桌上准备的都是甜酒,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用这么烈的酒。
    一杯下肚,秦观差点掩袖而泣,一张小脸龇牙咧嘴。很快,他的脸就红得不能看了。
    身旁有人好心道:“秦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可要人扶您去醒醒酒啊?”
    秦观眯起眼睛,努力晃了晃脑袋,仍旧看不清面前的人,大着舌头道:“……好,也好。”
    “快,快扶他下去,免得殿前失仪冲撞了陛下。”
    “是。”
    秦观听得迷迷瞪瞪,几乎是被两个婢女架着走出去的,他想,刚才他们在说谁殿前失仪?谁?总归不能是他吧?他最讲礼貌了,往年宫宴太后都夸他看起来就乖巧懂事来着。
    正殿外头不像殿内,冷风一吹,直往脖子里钻。
    今日秦观穿得仍是一身氅衣,不过不是白狐皮,而暗金色的貉皮。
    漂亮是漂亮,就是没有狐皮暖和。
    秦观从前虽然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不过他一向爱讲究,吃穿皆要顶好的,家里衣裳又多,除了秦钦送的,大多数衣服基本上也就穿过一次就闲置了,没几乎没几乎再拿出来穿第二次。
    秦观任由婢女带着自己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实在是被冷风吹得脸蛋有些刺疼,他才勉强睁开一点眼睛,看了看四周围——这儿是哪儿啊?好像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秦观这一醉,脑子不太清醒,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然搁在往常,这么黑还没点灯笼的园子,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来的。
    耳边,仿佛是婢女在和什么人说话。
    “二爷,人送到了。”
    “怎么了喝了这么多?”
    “不多呀,眼看着也就一杯而已。”
    “好了,人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吧。派人去秦国府,说今日陛下高兴,留他多喝了两杯酒,特准留宿宫中,第二日再回去。”
    “是,奴婢告退。”
    秦观感觉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婢女的手温柔细腻,身上也软,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可这人却很硬,手掌硬,手臂硬,胸膛硬,哪儿哪儿都硬,就像茅坑里一块又硬又臭的大石头,倚着难受极了。偏偏还故意使坏把他往怀里抱,硌得他浑身难受。
    不,不对……
    秦观像小狗似的,闭着眼睛趴在男人胸口嗅着他的信素,鼻尖拱来拱去,硬是真的硬,可臭好像没那么臭,细闻起来……竟是如此熟悉的香气,香得他牙根痒痒的,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
    “你身上好香啊。”秦观咕哝道。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掌心拍了一下他的软臀,声音低沉悦耳:“又乱说话。”
    秦观噘着嘴争辩道:“才没有乱说呢,我都闻见了,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感觉很好吃的样子的。”
    男人用下巴去蹭他的头顶,蹭得秦观心里很烦躁,忍不住用手去推:“啊,你好烦,别动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快把你身上藏着的好吃的拿出来。”
    男人抱着他一路往寝殿走,声音听起来带了一丝无奈:“哪里有藏什么吃的。”
    “就有!”秦观恨恨地咬了对方一口:“小气鬼,你就是故意藏起来不想给我吃,我都闻到了。”
    一口下去,秦观听见对方咬牙“嘶”了一声,像是疼痛又像是喘息般的,有些莫名的奇怪,他得意道:“现在知道怕了吧。”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嘶哑:“观观,别乱动。”
    “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找……”
    秦观含糊地说着,依旧不依不饶地在男人怀里扭动着,他顺着男人的锁骨一路往颈后嗅,越嗅越觉得香的要命。
    很快,秦观的手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他感觉男人的身躯瞬间僵硬了,还没等他饿得发慌地咬上去,就感觉自己像被烫手山芋一样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呜。”
    秦观喉咙里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在床上的被子里滚了一个圈,歪七扭八地想要转过身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手中的火折子闪了一下火花,点亮床两边的地灯后,就熄灭了。
    秦观借着灯光,迷迷糊糊看见了贺兰霁的脸,他惊讶地“咦”了一声,奇怪道:“贺……贺兰霁,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观脸颊上的陀红异常明显,嘴唇有些发肿,比平时看起来还要红润诱人,偏偏他的眼神懵懂澄澈,像个还未入世的孩子。
    贺兰霁皱起眉头,冰凉的指腹揉上他的唇瓣,问道:“有人亲了你?”
    秦观傻傻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贺兰霁坐在床边,把人捞进怀里,按住秦观动来动去的手,又问了一遍:“谁亲的?”
    “呜……”
    秦观枕在贺兰霁的大腿上,怔怔看着贺兰霁的脸,看着他凌厉的眉骨,收敛的眼尾,以及挺拔的鼻梁,忽然吃吃笑了一声:“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小马屁精。”贺兰霁低头捧着秦观的脸,笑了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嗯?”秦观听不懂他的意思。
    贺兰霁指了指他嘴上的伤:“被人把嘴都咬破了,还想来讨我的喜欢,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秦观下意识舔了舔唇,果然有一点腥甜的味道。
    他也很委屈。
    “不是的!”秦观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气呼呼地跟贺兰霁讲陆飞霖的坏话:“当时我都叫他放开我了,可他就是不肯松手,我推不开他,没有办法才会被咬的。”
    “谁咬你?”贺兰霁问。
    秦观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许告诉别人。”
    贺兰霁:“好,不告诉。”
    秦观得了保证,这才稍稍放心了,对贺兰霁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在你耳朵旁边讲。”
    他不知道自己发鬓散乱,玉冠和簪子早已被贺兰霁取下,更不知道自己双颊绯红,乌发如云的样子有多迷人,他只知道他待会要说的那个名字很重要,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贺兰霁喉结滚动,依言低头附耳过去。
    秦观咬着他的耳朵,用气息说:“陆飞霖。”
    “是他?”贺兰霁眸中微微露出讶异。
    秦观洁白的手掌连忙捂住了贺兰霁的嘴,掌心里还带了一点甜丝丝的香气:“嘘——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
    “嗯。”贺兰霁应了一声,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人喝醉了以后,一点微小的情绪都会被放大。
    有人喝醉了会变得暴戾,有人喝醉了爱睡觉,而秦观喝醉了,则是不折不扣的话痨。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过,我没想到齐泽居然会死,呜呜呜……年前的时候,齐泽还说要带我去通州岛上钓鱼钓螃蟹,还给我带了好多通州岛特产的盐鱼干,虽然一点都不好吃,太咸了,可是我还是很想他。”
    “为什么要从走马观跳下来啊?那么高的地方,摔得时候一定痛死了吧,呜呜呜……我以后绝对不要再去那里了……呜呜呜,我再也不要赛马了!”
    “我再也不要见陆飞霖了,他什么都瞒着我,他根本不在乎我……”
    “我把他当做我最好的朋友,过命的兄弟,可他却说想要我做他的妻子……呜呜呜好可怕啊,吓死我了,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秦观的话匣子一打开,那是想关也关不上了。
    一开始只是小声抽噎着流眼泪,到后面,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那泪水简直不要钱的往下掉,小声抽噎也变成了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拦不住了。
    贺兰霁本来有些旖旎的心思,此刻已经全然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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