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216章 狂搬千斤化肥买扫帚,为了孙女饭钱全网泪崩!
    “四个小时的山路,凌晨三点出发,就为了卖三把扫帚赚四十五块钱给孙女交饭钱。”
    “而且还没卖出去,一把都没卖出去。”
    “我刚才去电商平台搜了一下,塑料扫帚包邮到家不到五块钱一把,大爷的竹扫帚跟人家比没有任何价格优势,但质量好十倍都不止。”
    “好不好有什么用?便宜才是王道,大爷输在了这个时代的逻辑上。”
    “我不想看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买大爷的扫帚?我想下单一百把。”
    “別衝动,安神还没开口呢,看他怎么处理。”
    许安確实没开口说什么“大道理”之类的话,他连脑子里都没转过什么“拯救传统手工艺”的念头——他的想法极其简单粗暴,简单到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倒了,再过两三个钟头集市就要散了。
    “大爷,您今天要是卖不掉,晚上还得背著这三把扫帚走四个钟头的山路回去?”
    赵德山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
    “走惯了,不碍事。”
    许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回头往东边走了,那个方向是他刚才帮忙搬化肥的中年男人的摊位。
    直播间里有人急了。
    “安神你去哪儿?你不管大爷了?”
    “別急別急,安神这个表情我认识,他又憋著什么实在主意了。”
    许安走到化肥摊前跟中年男人说了两句话,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许安擼起袖子开始帮他的摊位卸第二批到货的化肥袋子——刚才那批八袋是他用来换早饭的那趟活儿,现在这批是新驶来的一辆拖拉机上的货,二十袋,每袋五十斤。
    二十袋,一共一千斤。
    许安用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全部卸完码好,中间只歇了一次,歇的时候喝了中年男人递过来的半瓶矿泉水。
    干完之后他没要饭,跟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中年男人从腰包里数了几张钱递给他。
    许安接过来没数,直接揣进兜里,快步走回了集市西头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
    赵德山还蹲在那儿,三把扫帚还在报纸上,姿势跟刚才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截长在地上的老树桩。
    许安蹲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钱。
    “大爷,您这三把扫帚俺全要了。”
    赵德山抬起头看著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一个走路的后生,买扫帚干啥?”
    许安被问住了大概两秒钟的样子,然后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
    “俺每天走那么远的路,晚上脚后跟疼得不行,拿扫帚柄敲敲腿比啥都管用,您这竹竿子粗细正好,比外面卖的按摩锤得劲多了。”
    赵德山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老大爷活了七十四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有多少水分他心里门儿清。
    但他没拆穿。
    他只是慢慢伸出手,把三把扫帚一把一把地从报纸上拿起来,用刚才包过手帕的那块旧布条仔仔细细地把三把扫帚的扫头拢在一起,拿麻绳扎了个活结,方便背著走路的时候不散开。
    这个扎绳的动作极其细致,麻绳绕了三圈半,收口的时候还顺手把几根翘出来的竹丝往里面压了压,整个过程手指灵活得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四岁老人该有的样子。
    许安把四十五块钱递过去,赵德山接过来的时候手心乾燥但很稳,他没有当面数,直接把钱对摺了两下塞进了贴身的衣兜里,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確认贴紧了不会掉。
    那个“按”的动作非常非常轻,但许安距离近看得清楚——老大爷按了两下,每一下都像是在確认一样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还在不在。
    许安的鼻子躥了一下酸意。
    四十五块钱,一个孩子一个月的午饭,一个老人八小时的山路。
    直播间里在这几秒钟內异常安静,然后弹幕一条一条地浮了上来。
    “他按的不是钱,他按的是孙女下个月能吃上热饭的安心。”
    “从凌晨三点走到现在,快九个小时了,终於卖掉了。”
    “但不是集市上的人买的,是一个兜里也没几个钱的年轻人扛了一千斤化肥挣的工钱买的。”
    “你们说安神到底有多少钱?他搬一千斤化肥也就挣个四五十块顶天了,全花在三把扫帚上了。”
    “他不是买扫帚,他是替大爷把那四个钟头的山路走回了本。”
    “我现在不太敢看安神的直播了,每次看完我的外卖红包劵和满减活动都不香了。”
    赵德山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没吭气,只是扶著槐树的树干缓了两秒,然后弯腰把铺在地上的旧报纸叠好塞进了裤腰里。
    许安把扎好的三把扫帚扛上肩膀,帆布包往前挪了挪给扫帚腾位置,整个人的装扮从“徒步旅行者”变成了“走街串巷卖扫帚的”。
    他冲赵德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酸辣粉辣红了的大白牙。
    “大爷,走吧,俺跟您走一段,反正俺也是往西边去的。”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条深深的法令纹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背著手就往集市出口的方向走了。
    许安扛著三把扫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子,拐上了那条通往柳树坳方向的山路。
    走了大约一里地之后,赵德山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看许安扛扫帚的姿势,然后说了一句。
    “扫帚不能竖著扛,竹丝会被风吹散的,横过来夹在胳膊底下,扫头朝后。”
    许安照著调整了一下姿势,果然舒服了不少。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著,谁都没说话,脚步声踩著碎石路面的节奏慢慢趋同了,像是两个走惯了山路的人自然而然地合上了呼吸。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路边出现了一个岔口,右边那条路更宽一些还铺了碎石子,左边那条窄得几乎只能看到两道被脚踩出来的土印子。
    赵德山停在岔口,转过身来看著许安。
    “我往左走了,你往右是去恩施方向的。”
    许安点了点头,把三把扫帚从胳膊底下抽出来换了个手,看著老大爷脚下那条细得像一根线的土路消失在两山之间的密林深处。
    “大爷,四个钟头的路,天黑之前能到吗?”
    “走惯了,闭著眼都能走。”
    赵德山说完没有立刻迈步,他站在岔口,犹豫了两三秒,然后从贴身的衣兜里把那四十五块钱掏出来重新看了一眼,数了一遍又塞回去,按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许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不太会组织语言。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是好人。”
    说完就转身往那条细窄的土路上走了,佝僂著背的影子在夕阳底下被拉得又长又扁,一步一步地往密林深处移,走了大约三十米的时候他的身影被一丛枝椏交错的灌木遮住了,再也看不见了。
    许安站在岔口,扛著扫帚看了好一会儿。
    直播间在线三万一,弹幕一条一条地冒著。
    “老人家走了,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们想想,四个钟头上山,蹲了一天没卖掉,现在又四个钟头走回去,到家至少晚上九点了,他一整天吃了什么?”
    “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大爷坐了一整天没见他吃东西。”
    “安神买了扫帚之后大爷的手帕里就有钱了,但那四十五块是孙女的午饭钱,他绝对不会拿来给自己买吃的。”
    “这一集我哭了三次。”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右边那条碎石路走。
    走了没几步他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大傢伙,今天这个大爷的扫帚是真好,竹丝匀实、收口紧致、竹竿打磨得光溜溜的还烙了铁箍,比外面工厂出的结实十倍都不止。”
    他顿了一下,摸了摸扫帚柄上那个手工打的铁箍。
    “但十五块一把没人买,六块的塑料扫帚排著队挑,你说谁亏了?是大爷亏了还是买塑料扫帚的人亏了?俺说不清楚,俺只知道大爷扎这三把扫帚至少得花两天功夫,砍竹子、劈竹丝、晒乾、打磨、缠绳、烙铁箍,每一把都花了心思的,那个心思值多少钱?”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好像被自己这段话嚇到了——这绝对是许安出门以来对著镜头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搁两个月以前打死他他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段话之后集体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以一种许安完全预料不到的密度涌了出来。
    “安神这段话可以直接刻碑。”
    “你们听到了吗?安神以前说话最多五个字一卡一卡的,现在能连著说四五十个字了,而且说得这么好。”
    “不是说得好,是说得真。”
    “安神成长了啊兄弟们,从社恐到现在能为一个陌生大爷讲一分钟的道理,这一路的人一路的事把他泡开了。”
    许安没看这些弹幕,他继续往恩施方向走,肩膀上扛著三把竹扫帚,帆布包贴著后背,布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均匀的嚓嚓声。
    夕阳这会儿已经只剩半个脸贴在西边的山脊线上了,余光把整条山路镀成了一层温温的暖黄色。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许安经过一个路边的水泥蓄水池时停了下来,用手掬了几捧泉水洗了洗脸。
    他直起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蓄水池旁边的一根电线桿。
    电线桿的底部用铁丝绑著一块白色的塑料板,上面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跡歪歪扭扭的,用的是那种粗头记號笔。
    许安凑近了看。
    告示上写的是:
    “柳树坳村水井坏了两个月了,打了三次报告没人来修,全村十七个老人现在每天要走三公里去隔壁村挑水吃。
    哪个好心人会修井的话请联繫村里赵德山,电话139xxxxxxxx。
    要是没人会修我们就继续挑,挑到挑不动为止。”
    许安盯著“赵德山”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三把竹扫帚,又看了一眼告示上那个电话號码。
    他掏出手机,站在蓄水池旁边的余暉里,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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