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身无分文也要支教?安神:月薪一千八,总得有人站出来
    那是一个將近二十斤的大瓜,顏色比旁边的几个深一点,瓜脐的位置缩得很紧,表皮上有一层淡淡的白粉还没被蹭掉。
    他把那个瓜抱下来的时候特別小心,两只手从底部托著,像是捧著一个有分量的东西。
    “兄弟,热了吧?”
    许安还没反应过来,刘大柱已经从车斗底下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把摺叠刀,单手翻开刀刃在裤腿上蹭了蹭,把瓜放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他没问许安要不要吃,也没搞什么客套的推让,就是把刀尖往瓜的正中间扎进去,沿著中线用力往下一豁。
    嘎嘣一声脆响。
    西瓜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瓜瓤的顏色在阳光底下红得发亮,水分充足到切面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汁液,像是有人在红色的画布上洒了一把碎钻。
    空气里一瞬间瀰漫开了那种只有夏天才有的清甜味道,混著泥土和柏油的温热一起钻进鼻腔里来。
    刘大柱把大的那半边递到许安面前。
    “吃。”
    就一个字。
    许安看著那半个瓜,喉头滚了一下,没矫情也没推辞,双手接过来端著咬了一大口。
    牙齿陷进瓜瓤里的那一下,凉意跟甜味同时炸开来,从嘴唇经过舌头灌进嗓子眼,再一路顺到胃里面,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用凉水冲了一遍。
    许安闷声嚼了两口,汁水从嘴角漏下来顺著下巴往短袖领口那里淌,他也不擦,就蹲在树荫底下一口一口地啃。
    刘大柱也端著自己那半边坐在石头上啃,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是蹲著啃瓜,嘴巴嚼动的声音和偶尔吐瓜子的噗噗声混在一起,跟远处省道上偶尔驶过的大货车的轰鸣交替著。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个画面出现的那一刻涌了上来。
    “到了到了到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幕。”
    “你们看安神啃瓜那个表情,就是最纯粹的那种舒服,没有任何修饰的那种,这才叫吃瓜的正確打开方式。”
    “中午十二点半,四十度的柏油路边上,两个推了三公里车的男人蹲在树底下啃西瓜,我觉得这个画面可以选进年度最佳纪实摄影。”
    “我一个吹著空调吃著外卖的人,看他们蹲路边啃瓜看得口水直流,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那口瓜是推了三公里路换来的,那个甜是用汗水泡出来的,我们吃的瓜再贵也没这个味道。”
    “安神你今天吃瓜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可以截图做表情包了,我先截为敬。”
    许安大概用了五六分钟把那半个瓜啃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白瓤,瓜汁把他的两只手染得黏答答的,他用路边的草叶子擦了擦手心,打了个饱嗝。
    刘大柱比他吃得慢一些,最后一口嚼完了把瓜皮翻过来扣在石头上,用袖子抹了抹嘴。
    “咋样?甜不?”
    许安点了点头,咧了一下嘴露出那口被瓜汁染得微微发红的大白牙。
    “比俺老家井水拌白糖还甜。”
    刘大柱听了之后笑了一声,是那种“你这小伙子净说大实话”的笑,笑完了表情又慢慢收了回去,目光落在车斗上那堆盖著篷布的瓜上面。
    “这批瓜是今年第二茬了,头一茬上个月拉到市场上去两毛二一斤被收走了,回来算帐还倒贴了四十块油钱。”
    他停了两秒。
    “但这茬不一样,这茬的瓤比头茬的红比头茬的甜,因为六月中旬那几天日照特別足晚上又降温,昼夜温差大糖分就上得快。”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弹了两下,像是在弹一个看不见的节拍。
    “我能听出来哪个瓜糖分高哪个低,敲一下就知道,嗡嗡响的是没熟透的闷响的是过了劲头的,咚一声清脆但带一点点尾音的,那就是最好的。”
    他回头看了许安一眼。
    “刚才给你挑的那个就是。”
    许安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片被啃乾净的瓜皮,再看了看刘大柱脸上那种“你別客气这是应该的”的平淡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最后变成了一声不太自然的咳嗽。
    直播间弹幕又冒了出来。
    “二十三年种瓜,敲一下就知道哪个最甜然后挑出来给一个刚认识半小时的陌生人吃,这叫什么?这叫种瓜人的骄傲和体面。”
    “他明明急著去批发市场赶一点半的秤,结果坐在路边跟安神啃了一个最好的瓜,你说他心不心疼?他肯定心疼,但他觉得这个帮他推车的年轻人值得吃最好的那个。”
    “今天这个瓜我定价了,不是两毛五一斤,是无价。”
    歇够了之后两个人又推了起来,下午的太阳比中午偏了一点但热度没减多少,路面上的热浪一阵一阵地往上涌,看远处的景物都是扭曲变形的。
    剩下三公里推了大概五十来分钟,主要是最后一公里出现了一段轻微的上坡,两千多斤的车子在上坡段推起来格外吃力。
    刘大柱的体力明显到了极限,推把上的手在打滑,许安就绕到车尾用肩膀顶著车斗的后挡板往前拱,一步一步地把最后那段坡蹭了上去。
    修车铺到了。
    是一个路边搭的铁皮棚子,棚子底下散著几个旧轮胎和一台补胎用的气泵,老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躺在棚子里一张竹凉床上扇蒲扇。
    看到他俩推著三轮车过来的样子,老板从凉床上坐起来往外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瘪了的轮胎。
    “外胎豁了口子,补不了,得换新的。”
    “多少钱?”
    “外胎加內胎一套七十五,工费十块,总共八十五。”
    刘大柱的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一下,摸出来一把零钱和一张五十的,数了数,八十三。
    差两块。
    他的手指头在那把零钱上面停了两秒,嘴唇抿了一下。
    许安反应比脑子快,手已经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加上帆布包夹层里的两个钢鏰儿,凑了三块钱递到了刘大柱手边。
    “大哥,差的俺这有。”
    刘大柱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跟赵德山那天按著四十五块钱往贴身口袋里塞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客气也不是推让,是一种被人精准地在最需要的时候託了一把的那种复杂。
    他没说话,接过来跟自己那堆零钱攒在一起递给了修车老板。
    换胎大概花了二十来分钟,老板干活挺利索的,气泵打足了气之后用手拍了拍轮胎测了测气压。
    “行了,跑吧。”
    刘大柱发动三轮车试了两把,发动机咳嗽了两声嘟嘟嘟地转了起来,排气管冒了一股灰白的烟。
    他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许安。
    许安正背著帆布包站在铁皮棚的阴影边上,一身汗渍一脸的泥灰汗印子,脚底下那双千层底布鞋被柏油路面蹭得黑了一圈,但脸上的表情很鬆弛,不是那种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大度,就是单纯的踏实。
    刘大柱从车斗上乾脆利索地又摸出了两个西瓜,大步走到许安面前,不由分说地把瓜往他怀里一塞。
    “拿著,路上吃。”
    许安赶紧摆手。
    “大哥你这一车瓜还得去赶秤呢,两毛五一斤你给俺两个那得少卖好几十块。”
    刘大柱已经转身往三轮车那边走了,骑上座位扶好了车把手,引擎轰轰地响著,他扭过头来冲许安喊了一嗓子,声音被发动机的噪音盖了一半。
    “种了二十三年瓜,最好的那个给了帮我推车的人,不亏!”
    三轮车嘟嘟嘟地往南开走了,车斗后面扬起了一溜淡淡的灰尘。
    许安抱著两个瓜站在路边看著三轮车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小点消失在省道的弯道上。
    直播间在线人数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到了四万二,弹幕在三轮车开走的那一刻集中爆发了。
    “啊啊啊我又哭了,种了二十三年瓜最好的那个给了帮他推车的人,这句话可以刻碑。”
    “你们发现没有,安神兜里最后那三块钱也垫出去了,他现在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一分钱没有但抱著两个瓜,你说他亏不亏,我觉得他赚麻了。”
    “我以一个种了十五年瓜的农民的身份说一句,能敲一下就听出哪个瓜糖分最高的人,那是真正把瓜当命在种的人,他把最好的瓜给了安神,跟安神花四十五块买大爷的扫帚是一样的逻辑,不是交易,是体面。”
    许安把两个瓜放进帆布包没放下去太大了塞不进去,他乾脆一手夹一个卡在腰间两侧,像抱著两个圆滚滚的孩子,走路的姿势因为重心变化变得有一点滑稽。
    他继续沿著省道往南走。
    太阳开始往西偏了,路面的热度比中午降了两三度但还是烫,布鞋底子踩上去依旧能感觉到那层黏脚的微温。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他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道路右侧的一根电线桿。
    电线桿的底部贴著一张告示,跟昨天在蓄水池旁边看到的赵德山那张格式几乎一模一样,白色塑料板加记號笔手写。
    许安走过去看了两眼。
    告示上写的是:
    “程集镇第四小学秋季学期急聘代课教师一名,月薪一千八百元,负责三至六年级语文及全校体育,管住不管吃,有意者请联繫教务处刘主任,电话186xxxxxxxx。报名截止日期2026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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