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反派剧本怎么让女主们沦陷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放不开
    第98章 放不开
    那张半透明的苍老脸上显出“娃娃开窍”的满意,继而认真字正腔圆的补充:“既然如此,”老鬼一字一顿:“那就去告诉他。”
    一句话棒嘰把沈寧安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决绝都砸得粉碎。
    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自己哥哥,他们那条代表血脉亲缘的橙色丝线,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染成了代表著情慾爱念的红色吗?
    绝对不可以。
    她猛地摇头,幅度大到脖颈都发出了细微的酸响。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道心不坚定,没办法再走无情道,这件事已经很对不起哥哥了。”
    “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道心动摇。”
    “我有情,是我有罪。”
    “但他什么错都没有,他唯一的错就是命里带了我这个祸害而已。”
    沈寧安抬起头,对著老鬼,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冷静下来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房间的门,然后重重地关上,將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老鬼飘在原地,花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莫名的挠了挠自己虚幻的头顶。
    好悲壮,但是这丫头的逻辑————是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他生前也是修无情道的,断情绝爱才是正途。这小丫头能悬崖勒马,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不该是好事吗?
    想不明白。
    老鬼晃了晃脑袋,大概是死了太久,脑子也不好使了。他嘟囔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麻烦”,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月色里。
    从那天起,沈寧安变了。
    她不再围著周衍转,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躲著他。
    演武场上,她看见周衍便会立刻掉头,绕最远的路回自己的院子。
    饭堂里,只要他一出现,她就算饭才吃了一半,也会立刻放下碗筷,匆匆离开。
    开朗活泼的小师妹,就这样忽然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她处处躲著周衍,却又矛盾的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周衍的消息。
    这种好奇,心焦,不安,想靠近,是心中燃起的火,理智压不下去的,理智只会一点一点被烧穿,直到最后化为灰烬。
    ——比如此时。
    “师妹,你之前不是说侯爷长得英姿颯爽瀟洒不羈,简直是宗门门面一般角色吗,那你应该很了解他的日常吧,可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她拉住一个相熟的女弟子,状似不经意地问。
    “侯爷啊?你也要入坑侯爷路透后援会吗?他最近好像在钻研一本上古典籍呢,特別刻苦,出门透气的时间都短了,院里时常还会听到嘆息声,而且关长老催得紧呢,好像是他的修为一直停滯不前,长老们都有些著急了。
    修为停滯?
    沈寧安愣了一下,有些担心。
    可那痛楚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混乱所淹没。她胡乱地点点头,道了声谢,脑子里只剩下“他很忙”这个念头。
    他很忙,所以没空管她。
    或许这样很好。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夜深人静时,她对著一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修行关隘,烦躁地扔下笔,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隨时去请教的人了。
    没有了周衍的指点,她的修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种认知让她更加焦躁,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自己天生就不是无情道这块料,是哥哥一直在挤压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帮她罢了,现在才好————才好————她不会成为他额外的负担了,她的情感也是。
    一晃,沈寧安十七岁了。
    这天,她被管事长老叫到了殿前。
    殿內不只她一人,还站著几个同辈的內门弟子,其中赫然有李修远。
    “宗门外临水镇附近最近有低阶魔物作祟,虽不构成大患,但搅得民不聊生“”
    。
    长老抚著鬍鬚,目光扫过他们几个年轻的面孔,“你们几个一同前去处理,就当是一次歷练。”
    去临水镇?她上次出宗还是跟哥哥一起偷偷溜出去,如今只剩她自己,再也没有肩膀可靠,还能像之前一样安安心心吃完一串糖葫芦,心无旁騖笑吗?
    不能了,再也不能了,没了哥哥在身侧,一切都没法再像从前了。
    但也好,也好。她对自己说。这样才对。
    她垂下眼,和其他人一起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很快,一行人御剑前往临水镇,路上,几个弟子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这次任务,憧憬著能有什么收穫。
    沈寧安沉默地跟在队末,风灌进她的衣袖,心里空落落的。
    抵达镇子后,一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作为此次带队的师兄,李修远简单勘察了周围的气息,便冷著脸开始分派任务。
    “魔物气息分散,我们分头行动,入夜前在此处匯合。”
    他言简意賅,视线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唯独跳过了沈寧安,直接对她旁边的人道,“你和她,负责东街。”
    被人这样无视,沈寧安攥了攥手,却什么也没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白天,她和那位女弟子在东街来回巡查,处理了几只不成气候的小魔物。
    或许是心不在焉的缘故,一切都变得磕磕绊绊。一道简单的封印阵法,她竟试了两次才成功,惹得同行的师妹投来疑惑的目光。
    “寧安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沈寧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待到日落西山,任务总算告一段落。同行的师妹急著回去和眾人匯合,沈寧安却找了个藉口,让她先走。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她独自一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街道比白日里冷清了不少,只有风卷著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混著酒气的喧譁声从旁边的酒家里传了出来。
    “爱?哈哈哈哈!爱就是他娘的明知道那是穿肠毒药,老子也得一口给它闷了!”
    沈寧安的脚步顿住,她鬼使神差地停下来,透过大开的酒家门窗朝里看去。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满脸通红,正抱著一个酒罈子,对著满桌的空碗吹牛。
    他身上全是酒气,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跟她,一个是东山头的猎户,一个是西水家的千金,八竿子打不著————
    可我们就是看对眼了!她爹不让,拿棍子打我!我也不服,半夜把她偷出来!”
    “我们跑了,跑了好远,没钱,没地方住,天天被人追,被人骂————她跟著我吃糠咽菜,手上全是茧子,我心疼別人欺负她,为了护著她跟人打架,断了三根骨头————”
    “太苦了——一切都太苦了。但是每当晚上啊,月亮在天上掛著,她在我怀里靠著,我就觉得,一切都没关係,都没关係了。”
    “可惜,连那样的日子——都没有了——太坏了,老天他妈的一点眼都没,死他妈法的瞎子————”
    酒家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听著他醉醺醺的胡话。
    沈寧安也站在街边,一动不动地听著。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
    明知道这样对双方都不好,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不是互相拖累吗?成为对方的负累,让彼此都陷入困境,这样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
    这不就和她一样吗?她的存在,她的感情,对哥哥来说,就是最大的拖累。
    酒家里,有人小声问那醉汉:“那——那你后悔吗?”
    “如果————”
    醉汉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著桌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后悔!老子当然后悔,后悔没能早点遇见她!后悔当初没本事,让她跟著我吃苦!后悔没能对她更好一点!让她生了那样的病,受折磨那么久,最后还是死了!!”
    他一把抓起酒罈,狠狠灌了一大口。
    “她为我受的苦,我为她挨的刀,那都是我们自己心甘情愿!谁他娘的也別想说那是拖累!能让老子重来一次————”
    他顿住了,举著酒罈,看著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狂態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空无。
    “再跟我一次吧,我太自私了,放不开你,但这次,我一定不让你再受一点累了——多痛的病啊,我也替你挨一次吧。”
    沈寧安眼前的世界早就已经模糊了。
    她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这几句话,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她的认知里,被狠狠地敲碎了。
    她一直以来信奉的无情道,宗门,一切,所说的斩断七情六慾,真的是对的吗?
    那份被她当做罪孽,拼命想要藏起来,想要抹杀掉的感情,又,真的是一种拖累吗?
    她站在清冷的街角,夜风吹得她脸颊冰凉。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酒家里若有若无的嘈杂。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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