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轩应下打听消息的差事离开后,张慕远便上前一步,向周拙细细交代了,阵法材料紧缺一事的后续。
    “拙弟,按你先前的安排,我已將破阵令的隱患缺陷,悄悄透露给了那些阵师。
    如今他们不但中断了破阵令的售卖,甚至还在私下里四处搜寻、回收那些已然流出的令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连坊市那边也贴出了告示,明言严令禁止任何人炼製、售卖及私自携带此物,违者罚灵石一枚。”
    周拙缓缓深吸一口气,將心绪收拢,重新落回眼下的事务上。
    “他们的反应,倒也不出我所料。
    只是坊市这告示,倒是颇有意思……那些阵师,已然主动將消息透露给坊市了吗?
    还有这一枚灵石的处罚,挺微妙的数额。
    看得出来,坊市也不希望,其他人重视起破阵令啊。”
    张慕远深以为然地頷首。
    “这也正说明,针对我们的那些阵师里,有人能直接和坊市高层搭上话。
    所以就算他们把针对你的这件事说出去,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不然坊市的反应绝不会这么快,设计的处罚额度也不会这么巧妙。
    还好,拙弟你既没选择直接把这件事传出去,也没直接上报给坊市,不然咱们可就真的麻烦了。”
    二人心中都清楚,那些针对周拙的阵师既然能攀附上坊市高层,先前即便双方撕破脸皮,他们也能如现在这般將事情压下。
    更何况,一旦矛盾挑明,周拙本就“不占理”,再若显得“咄咄逼人”,坊市高层对他的態度便难说了。
    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引来坊市的倾轧打压。
    “慕远兄过誉了。”
    周拙神色依旧清醒,语气里带著几分沉敛。
    “终究还是我们实力太弱。若我们修为足够,所思所行便是大势所趋,本该是旁人来揣摩我们的心思,而非我们这般在这里蝇营狗苟、步步算计。”
    “拙弟所言极是。”
    张慕远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修士之路,终究要落在自身修为的提升上。其余的算计手段,不过是我们弱小时的护道之法,不过是大道之途上的些许点缀罢了,成不了根本。”
    “正是此理。”
    周拙不再閒谈,將话题转了回来。
    “对了,慕远兄,现在市面上有血罡铁粉了吗?”
    布阵营生,关乎著修行的资源,容不得周拙懈怠。
    张慕远如实道:
    “我已经四处询问过一圈,市面上依旧没有血罡铁粉售卖。”
    周拙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他们还没放弃针对我?”
    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我倒是觉得……这其中另有內情。”张慕远缓缓开口。
    “哦?”
    周拙抬眸看去,“你查到什么?”
    “暂无明確线索,只是从一些零散消息中,感觉坊市如今的局势,颇为紧张。”
    坊市的局势,什么时候平缓过?
    周拙轻嘆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头没影的揣测便不必多说了,空耗心神而已。”
    张慕远闻言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压低了声音,神色难得凝重。
    “拙弟,我之所以提这事,是因为王力和冯壮最近打听到了一则流言,说芷兰湖林家近期抢占了几处灵地。
    可林家修士人手不足,再加上如今几种关键布阵材料紧缺,那些灵地既无阵法守护,也没多少修士看守,故而坊市內都在传言……这正是发財的好机会。”
    发財的好机会?
    这是谁在鼓动?
    周拙神色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我或许,只是被殃及池鱼了?”
    垄断坊市布阵材料的事,放在周拙身上是大材小用,可如果是针对芷兰湖林家那种体量,正是恰到好处。
    张慕远却摇头。
    “也有可能是顺势而为的为难,我们既不能高估他们的能力,也不能低估他们的恶意。”
    周拙脑中闪过赵阵师的嘴脸,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那些人若对他没有恶意,那位赵光鳞阵师,也不必特意来找他,说出那些挑衅的话。
    他暗暗轻嘆。
    “看来,这布阵材料的来源,还是只能指望江潮生兄弟了。”
    “希望他能一切顺利吧。”
    ……
    午后,李文轩便匆匆赶回了地下阵群。
    与此同时,也带回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李晗仙子送出请柬后,当即便离开了灵汐坊,而她此行的目的地,竟也是血煞古战场!
    这是留守在李晗仙子洞府的孙青穗,亲自告知的消息。
    只是孙青穗並不知晓江潮生的事,故而即便知道李晗仙子去了血煞古战场,也未曾特意询问其缘由,所以並不清楚李晗仙子此行的目的。
    但显而易见,即便李晗仙子並非传说中那位筑基圆满的白晗仙子,却也同样是筑基境的高人。
    需要她亲自出手解决的问题,绝非周拙这些练气小修能够触碰。
    江潮生兄弟此行……怕是危险了。
    也正因为如此,李文轩当即也准备离开,想要去寻找江潮生。
    可最终,还是被周拙苦口婆心地劝了下来。
    “我知道文轩兄重情重义,可血煞古战场距离坊市极远,即便乘坐飞艇往返,也需两个月之久。”
    “江潮生兄弟已经走了快一个多月,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定此刻已然在返程途中,兄长现在出发,反倒会与他错身而过。”
    “若是不顺利,路途这般遥远,血煞古战场又地域辽阔,兄长孤身前往,又该去哪里寻他?”
    周拙顿了顿,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李晗仙子不是给了我请柬吗?她有筑基修为,又是御剑而去,速度远胜飞艇。
    等她归来,我立刻前去拜见,向她问清血煞古战场究竟发生了何事,甚至直接请她出手相助,岂不是更为稳妥?”
    人终究有亲疏之分。
    对周拙而言,相较於江潮生,李文轩自然是更亲近的人。
    局势不明,他可不想上演葫芦娃救爷爷的戏码,把自家兄长也一併搭进去。
    李文轩却没多想其中弯弯绕绕,反倒被周拙的提议说动,认真思索起其中不妥之处。
    “可拙弟你与李晗仙子並无旧交情,单凭一张请柬,恐怕很难请得动她出手吧?”
    “事在人为嘛。更何况即便请不动她,向她打听一下血煞古战场的情况总还是可以的。知道了具体缘由,到时候我们再寻人,也能有个明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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