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怎么回事?”哈利摸出眼镜带上,视野清晰的那一刻,他看到罗恩已经跪在地上,把睡袋掀开又摔下。
    “斑斑不见了!”说完罗恩爬出睡袋,光著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烛光拉长的影子,那些睡袋之间狭窄的缝隙,那些堆在墙边的书包和坩堝。
    他希望那只掉了毛的老鼠就在附近玩耍。
    西莫也从旁边的睡袋里探出头来,头髮乱成一团,睡眼惺忪地眨了眨,很快清醒过来:“斑斑,你確定?也许他只是在附近找吃的。”
    “我要去找,”罗恩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他一定在附近,也许……”
    “韦斯莱先生。”
    斯內普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从阴影里无声无息地递出来,精准地刺入罗恩慌乱的呼吸之间。
    黑袍翻滚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鹰鉤鼻下的薄唇掛著那种標誌性的、令人作呕的嘲讽式微笑,黑眼睛在烛光里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耐心。
    “半夜三更,”他的声音不响,却让整个大礼堂安静得像坟墓,“在邓布利多校长明確命令所有学生不得离开大礼堂的情况下,你想要去哪里?”
    “我的老鼠,”罗恩的声音带著哭腔,“斑斑不见了,我必须——”
    “是嘛,一只老鼠?”斯內普重复道,语调像是在品味某种劣等魔药,把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头上滚过一遍再吐出来。
    “一只骯脏的、掉毛的老鼠。这就是你违反命令的理由?在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能还在城堡里的情况下?”
    “他不是普通的老鼠!”罗恩的脸涨得通红,那种红色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他在我们家陪伴了我们十二年,从我哥哥珀西开始……”
    “十二年,”斯內普打断他,声音里面满是不相信,声音里那种慢条斯理的残忍让哈利想起了魔药课上斯內普摧毁小巫师信心的每一个瞬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袍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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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真的有趣。一只普通的老鼠通常活不过三年。但你的…什么斑斑,活了十二年,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罗恩空荡荡的手上,那目光缓慢得像是在刮擦什么骯脏的东西,“而且刚刚失踪,就在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城堡的同一晚。”
    沉默。
    “你——你什么意思?教授。”罗恩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斯內普又向前一步。他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罗恩。赤脚站在石板地上的红髮男孩看起来突然那么小,那么单薄,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我的意思是,韦斯莱先生,”斯內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附近几个醒著的学生能听见。
    “如果布莱克潜入霍格沃茨是为了寻找一只老鼠——”他停顿,嘴角扭曲成一个更加讽刺的弧度,“那真是……狗拿耗子了。”
    有几个被吵醒的学生——迪安·托马斯,还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发出了压抑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大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又鬆开。
    “但当然,”斯內普继续说道,声音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冷漠,“如果布莱克只是为了果腹,那算斑斑倒霉。毕竟,阿兹卡班的饮食……不太理想。”
    “你——“罗恩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恐惧,“你怎么能——”
    “滚回你的睡袋,韦斯莱先生。”斯內普转身,黑袍甩出一个乾脆的弧度,像一道黑色的刀光。
    他背对著罗恩,声音里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除非你也想成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下一道开胃菜。”
    罗恩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的斑斑,他十二年的伙伴,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夜晚,消失了。
    “克鲁克山!”
    赫敏的声音从格兰芬多区域的另一端传来,带著同样的惊恐和焦急。她似乎被罗恩提醒了什么,猛地从睡袋里坐起来,头髮炸得更厉害了。
    “我的猫——克鲁克山——它还在寢室!我把它关在宿舍里,但是——但是如果布莱克能穿过画像,如果他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斯內普已经转向她,黑眼睛在烛光下闪烁著某种近乎愉悦的光芒。
    “万事通小姐,”他的语调像是在宣布某种惩罚,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让我理清你的逻辑:你担心一只猫的安全,而此刻,一只老鼠的失踪已经让我们的韦斯莱先生心碎欲绝。也许……”
    他的嘴角扭曲著,“也许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来霍格沃茨收集宠物?为了组建某种……动物军团?”
    赫敏的脸在一瞬间经歷了从焦急到愤怒的完整光谱。她的棕色眼睛里燃起了那种哈利非常熟悉的、在课堂上面对斯內普不公正待遇时才会出现的火焰。
    “这不好笑,教授!”赫敏的声音带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克鲁克山不是普通猫,它是——”
    “是什么?”斯內普逼近一步,“一只拥有特殊能力的宠物?就像韦斯莱先生的特殊老鼠?”
    “也许,它正是去找那个耗子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斯內普揶揄地说道。
    赫敏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的目光投向罗恩,投向那个赤脚踩在石板地上、红髮乱糟糟的男孩。
    斑斑。克鲁克山。
    这个学期以来,克鲁克山对斑斑的追逐——那种近乎偏执的、永不放弃的关注。她一直以为那是猫的本能,是混血猫狸子的狩猎天性。
    但……
    “现在,回你的睡袋,格兰杰小姐。”斯內普的声音恢復了冷漠。
    赫敏僵硬地转身,走向自己的睡袋。但她的目光与罗恩交匯了一瞬。那一眼里混合著困惑和担忧,还有某种他们两人都无法命名的、沉甸甸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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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城堡的某个角落,一个被遗忘的、积满灰尘的房间里,月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渗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红蓝交错的光斑。
    一只大黑狗蜷缩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狗大得多,蓬乱的黑色毛髮纠结在一起,在月光下像一团凝固的夜色。
    它的肋骨从皮毛下隱约可见,那是长期飢饿留下的痕跡。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正凝视著面前的生物。
    一只薑黄色的大猫坐在它对面。
    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扁平的脸上带著某种古怪的、近乎人性化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狗。它的尾巴轻轻摆动,扫过积满灰尘的石板,留下扇形的痕跡。
    黑狗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嘆息,又像是询问。克鲁克山回应以一声轻柔的呼嚕,然后——不可思议地——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脑袋蹭了蹭黑狗的前爪。
    黑狗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克鲁克山的脖颈。猫发出满足的呼嚕声,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说:跟我来。
    他们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脚步声轻得像幽灵。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霍格沃茨的钟楼敲响了两下,空洞的声音在城堡中迴荡。
    於连睁开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悬浮的蜡烛。鹰首犬图腾在皮肤下微微发热。
    小天狼星·布莱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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