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尝试,哈利,”卢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却坚定,“记住我说的——不是声音,是意念;不是手势,是渴望。”
    哈利闭上眼。
    他试图抓住那快乐——第一次骑上扫帚的狂喜,贏得魁地奇的荣耀,和罗恩赫敏坐在炉火旁的温馨……但每当他触及那些记忆,阴冷就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將金色的画面染成灰白。
    哪怕他面对的只是博格特假扮的偽摄魂怪。
    “呼神……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烟雾从杖尖涌出,比之前的几次更浓,更持久,甚至隱约显现出某种四肢动物的轮廓——但隨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了。
    “很好,已经有所进步了。”卢平从扶手椅上站起身,走到哈利身边,“你的手势和语调无可挑剔,哈利。我能感觉到你的魔力输出非常精准,咒语的结构在你手中如同精密仪器。”
    “这都是於连教过我的,”哈利睁开眼,沮丧地看著杖尖,“但为什么还是不行?”
    卢平沉默了片刻,他灰褐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理解:“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那个真正的记忆,哈利。那个能让你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能从心底笑出声来的瞬间。”
    “我有!”哈利急切地说,“我有好多快乐的记忆……”
    “快乐的记忆和快乐的源泉是两回事,”卢平轻声纠正,他的手轻轻搭在哈利的肩上。
    “守护神咒不是回忆美好的过往,而是召唤你灵魂的锚点——那个让你確信自己是被爱的、被需要的、被保护的时刻。”
    哈利的呼吸凝滯了。
    他想起了那道绿光,想起了母亲的尖叫,想起了德思礼家碗柜的黑暗……与之对比的,是於连在列车上面对真正摄魂怪时的从容。
    “於连是怎么做到的?”哈利突然问,“在列车上,他明明只是和我一样大……”
    卢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浓的夜色:
    “布莱克先生……是个特例。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他有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者说,某种与生俱来的准备。”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但你不需要和他比较,哈利。你需要找到自己的路。”
    “再试一次,”卢平举起魔杖,杖尖亮起柔和的光芒,“这次,不要想魁地奇,不要想奖盃。想一个让你感到……绝对安全的时刻。”
    哈利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魔杖。
    这一次,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荣耀或胜利,而是一个他极少回忆起的画面,甚至不能说是记忆而是自己的想像:襁褓中的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抱住,耳边是某个温柔的女声在哼唱……
    “呼神护卫!”
    银光暴涨。
    ---
    邓布利多的那场怒火像一场迟来的暴风雪,席捲过后,整个霍格沃茨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寧静。
    摄魂怪们蜷缩在城堡外围的浓雾中,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至少不再敢明目张胆地飘进魁地奇球场。
    它们的存在变成了远处若有若无的寒意,像北极星一样,你知道它在那里,但暂时不会灼烧你的皮肤。
    季节在权力博弈的缝隙中悄然更迭。苏格兰高地的秋风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倔强,初冬的霜冻开始统治清晨的草地。
    打人柳——那棵脾气暴烈的老树——在十月底的一场寒流中彻底褪去了偽装,光禿禿的枝椏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舒展,像一头被剃光了毛的巨兽,静悄悄地等待著什么。
    它不再疯狂抽打空气,只是偶尔在寒风中颤抖,落下最后几片倔强的枯叶,砸在通往海格小屋的小径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瀰漫著一种不寻常的紧张感。
    小巫师们已经习惯了卢平教授温和而实用的教学风格。那些对付红帽子、卡巴和格林迪洛的实践课程,比洛哈特的故事会要精彩纷呈得多。
    而卢平教授的存在也使得小巫师无比安心。到目前为止,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还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但今天,当他们推开教室门时,站在讲台后的不是那件略显破旧的灰褐色长袍,而是一袭翻滚著寒意的黑色。
    西弗勒斯·斯內普。
    “隆巴顿先生,关上那该死的门。”斯內普头也不抬,羽毛笔在名册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纳威直接被嚇得待在原地。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窣的坐定声。
    与其他拉文克劳的小巫师不同,於连一如既往地坐在后排,但他仍注意到斯內普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色,仿佛刚刚熬了一个通宵配製某种复杂的魔药。
    “卢平教授身体不適,”斯內普终於抬起头,黑眼睛扫过教室,在哈利身上停顿了半秒,嘴角扭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显然,与黑暗生物的亲密交流让他付出了代价。因此,由我来代管这节课。”
    他魔杖轻挥,黑板上原先的字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標题:《狼人:形態、习性与彻底消灭》。
    “翻开课本,”斯內普的声音滑腻得像蛇蜕,“第394页。”
    教室里响起一片困惑的翻书声。
    於连快速翻到那一页,看到標题时眉头微挑——《狼人:魔法部的分类与危险等级评估》。这明显超出了原先的教学內容。
    “狼人,”斯內普开始讲课,没有寒暄,没有提问。“在满月时变形的麻瓜或巫师,被魔法部归类为黑暗生物而非人类。”
    “教授。”赫敏·格兰杰的手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棕色的眼睛在围巾上方闪烁著挑战的光芒。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纷纷看向了她。然而,斯內普却没有理睬她,继续说道:“他们的唾液携带剧毒,咬伤会导致不可逆的感染。根据《狼人行为准则》第1637条规定——”
    “教授,我们上周才学到红帽子,”赫敏居然不等斯內普示意直接开口:“卢平教授说接下来要讲欣克庞克(hinkypunk)。狼人是下半学年的课程內容,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格兰杰小姐!”斯內普转过身,黑袍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还是说,”他故意停顿,声音压低成一种恶毒的耳语,“你质疑我代课的专业性?”
    赫敏的脸涨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
    “哦?那你是在质疑谁?”斯內普的眉毛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质疑课本的编纂者?还是魔法部的分类委员会?”
    “由於你对教授的不尊重,格兰芬多扣除5分。”
    斯莱特林的小巫师听后,不少人都鬨笑起来。马尔福甚至学起了狼嚎。
    “继续,”斯內普转身面向黑板,魔杖挥动,一幅狼人变形过程的解剖图浮现。
    “狼人的现行並非是阿尼玛格斯变形。他们在满月时的转变是强制性的,伴隨著骨骼的断裂与重组,肌肉的撕裂与再生。据说这种痛苦……”他嘴角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近乎残酷的微笑,“能够彻底摧毁人的理智。”
    赫敏此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抗议,而是一种深思的、警觉的凝视。她的目光在斯內普的黑袍和黑板上的解剖图之间来回移动。
    她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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