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的上方,那携带著万钧之势的苍白重拳,已经悍然砸落!
    “轰——!!!”
    紫鳞巨龙在半空中猛地翻滚盘旋,巨大的龙翼犹如遮天蔽日的铁幕。
    叶尤发出一声龙吟。
    【言灵·息壤】在云海中被强行抽调到了极致,
    水汽与尘埃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无比的浑浊岩盾,死死挡在了麦当劳小丑的身后。
    贝奥武夫的拳锋狠狠砸在岩盾之上。
    狂暴的力量如摧枯拉朽般將岩层轰得粉碎。
    但那股下坠的恐怖动能,终究还是被次代种的肉身与高阶领域硬生生拦了下来。
    “唔……”
    叶尤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往后盘旋卸力,
    而站在龙背上的麦当劳叔叔,却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狂风吹过她滑稽的红白条纹服。
    她缓缓转过身,隔著满天碎裂的冰屑与石粉,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
    小丑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
    手里,隨意地晃了晃那只檀木小匣子,以及那柄连带刀鞘的村雨。
    “东西到手了。”
    沙哑的偽装音色在云海之上悠悠迴荡,透著股理所当然的散漫。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无意义的爭端。”
    她没有理会那杀意沸腾的传奇屠龙者。
    隱藏在面具阴影里的眸子,越过漫天云海,静静地看向了远处被路明非接住的那道黑衣身影。
    “山水……”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相逢。”
    紫鳞巨龙发出一声长啸,双翼猛振,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
    毫无留恋地一头扎进更深邃的云海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休走!”
    半空中,贝奥武夫眼底的血色疯狂燃烧,苍白的龙鳞再次炸起。
    老者狂怒地咆哮,浑身的骨骼爆响,显然还想强行提气再战。
    但万米高空,本就不是他这等纯粹肉体力量的绝对主场。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没有飞行言灵的加持,他那魁梧如铁的身躯不可避免地开始了极速的坠落。
    就在这时。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云层。
    那架深黑色的超音速战机,犹如一只盘旋的黑鹰,精准地切入了他们下坠的轨跡。
    而昂热同样身处在天际的狂风之中,眼底金芒流转。
    【言灵·时间零】!
    无形的领域在半空中张开,犹如一张巨大的缓降网,將极速坠落的几人死死兜住,
    “砰!”
    贝奥武夫庞大的身躯率先砸落在机舱的金属底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另一边,
    昂热在空中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路明非那满是血污的衬衫衣领,將他和楚子航一起拖进了机舱。
    “呼……呼……”
    刚一落地,路明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少年摇摇欲坠,双腿一软,半跪在机舱的金属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隨时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他死死抓著昂热的西装袖口,那双向来没心没肺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悲愤与不甘。
    “追!校长!”
    路明非咬著牙,声音嘶哑得几乎劈裂,每一个字都透著大义凛然的决绝。
    “那是卡塞尔的秘宝!是秘党的荣耀!”
    “绝不能让他们带走……一定要把东西拿回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配上他那身被自己用剑划得破破烂烂、甚至还在往外渗血的惨烈造型,简直是一副忠臣良將拼死卫国的泣血画卷。
    仿佛之前和女龙王谈条件的根本不是他。
    一旁的楚子航更是无比配合。
    在落入机舱的瞬间,这位狮心会会长眼底的熔岩色便如潮水般褪去,青黑色的龙鳞也迅速缩回体內。
    “扑通。”
    楚子航双眼一闭,没有任何废话非常乾脆利落地昏死在了机舱地板上。
    “可以了,贝奥武夫。”
    昂热垂眸,目光平静地看著还想挣扎著起身的少年,
    他声音不大,淡淡道,
    “穷寇莫追。”
    贝奥武夫僵住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犹如嗜血野兽般的黄金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昂热,又看了一眼正大义凛然痛斥昂热为什么不追击的路明非。
    老屠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在这万米高空...
    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另外那个小子呢?”
    贝奥武夫缓缓站起身,周身的苍白龙鳞渐渐隱没,声音冷得掉渣。
    “那个戴著快餐纸袋的傢伙,也是入侵冰窖的嫌疑犯吧?”
    “不用带回去了?”
    昂热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被夜幕与云海彻底吞噬的荒山野岭。
    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好笑。
    “不用。”
    百岁老人淡淡道,
    “他跑不掉的。”
    ……
    “不用?不追?”
    卡塞尔学院,地下绝密会议室。
    弗罗斯特·加图索一巴掌拍在橡木长桌上,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讥讽的怒火。
    “昂热校长,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是秘党上百年的底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被人带走?!”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角落里正拎著酒瓶的老牛仔。
    “导师!您觉得这样的人,还能继续领导我们吗?!”
    “还有那个路明非!”
    弗罗斯特的声音在大厅里咆哮。
    “他此次的行动实在蹊蹺!为什么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冰窖?为什么他追击了那么久却毫无建树,还让入侵者从容逃脱?!”
    “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在贼喊捉贼!”
    “弗罗斯特先生。”
    全息投影中,伊莉莎白·洛朗放下手中的红茶杯。
    这位优雅的贵妇微微蹙眉,语气冷冽如冰。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如此侮辱、揣测前线刚刚经歷血战的战士。”
    “实在是非绅士所为。洛朗家族,对此表示遗憾。”
    “绅士?现在是谈论绅士风度的时候吗?!”弗罗斯特气急反笑。
    “哟,这就急了?”
    角落里,弗拉梅尔打了个酒嗝,趿拉著人字拖走了出来。
    老牛仔晃了晃酒瓶,脸上满是地痞流氓般的嘲弄。
    “你要是不服他,不服昂热,也不服那个拿命填进去的路明非。”
    “好办啊。”
    弗拉梅尔拉过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把腿翘在长桌上。
    “会议表决就是了。立刻启动弹劾程序,换个听你们加图索家话的傀儡来当校长。”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除非……”
    “你们这群整天躲在安全屋里的老东西,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这隨时会倾覆的世道,你们离不得昂热这位秘党领袖,更离不得路明非这位屠龙首席!”
    这番话如同揭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偌大的会议室內,瞬间炸开了锅。
    全息投影中的几位校董纷纷发难。
    有人拍著桌子,大声指责楚子航:
    “无论如何,楚子航强行暴血是不爭的事实!他违反了龙血纯度的铁律,隨时可能沦为死侍,具有极高的危险性!”
    也有人顺势將矛头对准了路明非:
    “路明非的危险性更高!他身上那么多无法解释的言灵,此次冰窖行动的细节怎么说也没办法推脱!必须立刻成立特別调查组,对他进行全面的查证与处罚!”
    爭吵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乱网。
    就在这时。
    “各位叔叔阿姨,打断一下哦。”
    一直抱著毛绒熊的夏绿蒂,忽然高高地举起了白嫩的小手。
    少女那清脆甜美的声音,在吵闹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龙渊阁的专线,刚刚接进来了呢。”
    死寂。
    上一秒还在叫囂著要查证处罚的会议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鸦雀无声。
    主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阵闪烁。
    诺玛的数据流被一股更加强悍的外来信號蛮横地切断、覆盖。
    幽蓝色的光芒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玄色对襟长衫的男人,
    剑眉星目,神色冷厉,
    他的身后,隱约可见一座古香古色的中式楼阁。
    龙渊阁,斩龙七君之一。
    杨楼。
    他站在屏幕前,目光如一柄敛芒的长枪,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的校董和元老。
    “贵校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了。”
    杨楼的声色如常,没有丝毫外交辞令的寒暄,透著一种东方武夫独有的狂傲与霸道。
    “负责商谈此事的人,不是我。”
    杨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你们这里,能有资格跟我们商谈的人,也不在。”
    弗罗斯特脸色铁青。
    “杨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代表龙渊阁,在蔑视卡塞尔的校董会?!”
    却听杨楼无视他,继续说道,
    “我今天接入专线,只是来传递龙渊阁的几点消息。”
    杨楼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
    “路明非是龙渊阁的应龙阶首席。他在卡塞尔求学期间,可以受伤,可以流血。”
    “但他在这里,绝对不能出事。
    “谁敢动他,后果自负。”
    弗罗斯特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杨楼放下第二根手指,声色转冷,
    “其二。冰窖秘宝失窃之事,龙渊阁事后自会过问。”
    “但所有的商议、交涉、情报对接。”
    “龙渊阁只认两个人。”
    杨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希尔伯特·让·昂热,或者,我们的首席,路明非。”
    “其他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冷芒。
    “免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校董会和元老会的脸面摘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至於其三。”
    “如果诸位对上述两条有任何异议。”
    杨楼微微一笑,笑容中透出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凛冽杀机。
    “龙渊阁。”
    “不介意领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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