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季苍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併购方案。
    窗外阳光正好,咖啡冒著热气,金丝眼镜助理站在旁边等著签字。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然后,季苍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季苍看了一眼,接起来。
    “少爷!您快回来吧!家里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慌张。
    他自称是季家的管家,说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在等他,让他赶紧回去。
    季苍歪了歪头。
    “家?”
    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一遍。
    原身確实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任何亲人。
    这季家……是哪来的?
    “有趣。”
    他掛掉电话,站起来。
    金丝眼镜助理抬起头:
    “季总,下午还有两个会——”
    “推了。”
    “可是——”
    “推了。”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本座要殴打偽人去了~
    季苍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按著脑海中新出现的记忆,找到了季家的位置。
    那是一片老別墅区,在城市东边的半山腰上。
    路两边的梧桐树很高,枝叶遮住了大半条路。
    別墅的围墙是灰白色的,铁门关著,门牌上写著“季府”两个字。
    季苍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嘖。”
    “这种规模的房子,也敢叫『府』?”
    隨后魔君大人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是老式的欧式风格。
    处处都透露著一股土財主的气质。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三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茶。
    他的眼神很沉,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是原身的父亲,季鸿远。
    他旁边坐著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五十出头,穿著一件丝质的旗袍。
    她手里捏著一块手帕,不时按一下眼角,像是在哭。
    这是原身的母亲,赵芸芝。
    两个人中间坐著一个年轻人。
    二十三四岁,白白净净的,五官很精致。
    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只是左手的中指上缠著一圈绷带。
    时不时的还抽搐两下,显得很痛的样子。
    他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著,看季苍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这是季野。
    季家的少爷。
    原身的“弟弟”。
    季苍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这三个人。
    客厅里还有几个下人,站在角落里,低著头,不敢看他。
    “回来了?”
    季鸿远放下茶杯,看了季苍一眼,眼神里透著轻蔑。
    “过来,跪下。”
    季苍没动。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这一家人。
    赵芸芝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柔柔的:
    “苍儿,你弟弟的手指受伤了。是你推的吧?”
    她没有看季苍,看的是季野手上那圈绷带。
    “你弟弟从小就娇贵,受不得伤。”
    “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自然的责备,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求证的事情。
    “你在外面长大,没人教你规矩,我们也不怪你。”
    “但你现在回来了,就得学。”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气。”
    她说完,又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季野这时候开口了。
    他带著一种刻意的委屈。
    “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但你也不至於把我推下楼梯吧?”
    “我的手指骨折了,医生说要养三个月。”
    他举起那只缠著绷带的手,在季苍面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在家里享了那么多福。”
    “你恨我……我……我能理解。”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季鸿远的脸色沉下来了。
    “还站著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大,在客厅里迴荡。
    “跪下!给你弟弟道歉!”
    他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跳起来,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赵芸芝在旁边帮腔:
    “苍儿,你爸也是为你好。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一家人,不要闹得太僵。”
    她看著季苍,眼神里带著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温柔。
    “你在外面长大,没受过什么教育,不懂这些,我们不怪你。”
    “但你现在回来了,就得学。”
    “你弟弟从小在家里长大,知书达理,你得向他学学。”
    季苍看著这一家人,嘴巴一歪。
    原来是“真假千金”的剧情啊!
    只不过在这里,他是那个被换掉的“真少爷”,而季野是那个鳩占鹊巢的“假少爷”。
    原身在外面吃苦受累,白手起家,打拼出了自己的產业。
    而季野在季家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现在真少爷找回来了,假少爷不甘心了。
    季苍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起。
    对於这群偽人的过分要求,季苍表示不理解,也不想执行。
    他就站在那里,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著这三个人。
    季鸿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聋了?”他站起来,指著季苍的鼻子,“我让你跪下,听见没有?”
    赵芸芝赶紧拉住他:
    “別生气,別生气,孩子不懂事,慢慢教。”
    她又转向季苍,声音更柔了:
    “苍儿,你爸脾气不好,你別跟他犟。”
    “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你弟弟不会怪你的,对吧,小野?”
    满嘴都是“为你好”的语气,但话里话外就是要季苍低头。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旁的季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宽容的笑。
    “对,哥,我不怪你。你道个歉就行了。”
    他把缠著绷带的手伸出来,中指上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你看,我这手指都断了。”
    “但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我们是兄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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