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著嘴角的血跡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料。
    浑身的妖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隨时都会熄灭。
    他死死盯著宵牙弥生,眼底翻涌著恐惧与不甘。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追踪,到头来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半妖少年,实力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他清楚今天是真的踢到了铁板,想要活著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不甘像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臟。
    他咬著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著扭曲诡异的纹路,纹路间縈绕著淡淡的阴冷妖力。
    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沾染著无尽的黑暗。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狠狠將令牌捏碎。
    “咔嚓”一声脆响,令牌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一缕缕浓稠的黑色雾气从碎片中喷涌而出,如同成群的毒蛇般在空气中扭曲蠕动,发出细微的嘶鸣。
    转瞬之间凝聚成一道纤细的黑色影子,便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弄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宵牙弥生的眼神微微一冷,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指尖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
    果然,这些人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绝不仅仅是清水家的叛徒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从头到尾都是奈良千夏。
    而且显然早已摸清了自己的行踪,在自己离开出租屋那一刻,就一直暗中监视著。
    不仅有备而来,还特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没有去追那道黑色的影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半分。
    宵牙弥生太清楚,那道影子只是求援的信使,速度极快且擅长隱匿,追也追不上。
    更何况就算追上了,一个小小的信使,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离开太久。
    再者,对方既然已经发出了求援信號,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强的敌人赶来。
    他必须儘快回到自己的住所,检查之前布下的警戒结界,確认凌霜、出云凛、西片葵和西片萤的安全。
    同时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宵牙弥生缓缓低头,目光落在地上气息奄奄的三人身上。
    他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漠。
    这些人敢打奈良千夏的主意,还敢窥探他在意的人就该死。
    宵牙弥生指尖微动,一缕近乎透明的黑色半妖之力悄然散开。
    接著如同细小的毒藤,带著刺骨的寒意,缓缓钻进那三人的体內。
    那三人瞬间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巷弄的寂静。
    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著,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几人身上的妖力被那缕黑色之力迅速吞噬、瓦解,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
    最终彻底消散,身体也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僵硬,彻底没了生命体徵。
    短短几分钟,喧囂的巷道便重新恢復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从未发生过。
    只有地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跡、碎裂的衣物和令牌碎片,无声地证明著这里曾经的激烈交锋。
    晚风拂过,捲起地上的尘土,稍稍掩盖了血跡的腥气。
    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阴冷妖力和半妖之力的凛冽气息。
    宵牙弥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周身的冷冽气息稍稍收敛了一些,可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没有散去。
    麻烦比预想的要大得多,大到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对方背后有更强大的存在,而且目標极为明確,甚至在阴阳师內部也有接应。
    不仅如此,他们的目標还是普通人类。
    更让宵牙弥生忌惮的是,对方竟然能精准地掌握他的行踪。
    奈良千夏和羽生玉子的安全,依旧处在极大的威胁之中,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哪怕有日暮圆在身边守护,也依旧不能完全放心。
    宵牙弥生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清理现场。
    转身便朝著自己的住所快步走去,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黑暗的巷弄中穿梭。
    衣摆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带起一阵轻微的劲风。
    他的脑海中,无数个问题如同潮水般盘旋,挥之不去。
    对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是菱屋组的人,还是其他覬覦自己身上秘密的妖物或术师?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抓住奈良千夏?
    她身上到底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能让他们如此不惜代价、步步紧逼?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答案,如同一个个谜团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有些烦躁。
    宵牙弥生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只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儘快回到自己的住所。
    检查结界,確认凌霜、出云凛、西片葵和西片萤的安全。
    她们四人,有的伤势未愈,有的实力较弱,若是对方趁机找上门来,她们根本无法应对。
    同时他也要儘快想办法,查明对方背后的势力,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安全,他身边的人也都会一直处於危险之中。
    夜色越来越浓,如同一块厚重的黑布,將整个东京老城区笼罩其中。
    巷弄里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的踪跡,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悽厉叫声,在寂静的巷弄中迴荡显得格外诡异,让人不寒而慄。
    宵牙弥生一路疾行,凭藉著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零星的行人。
    他脚步轻快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快便返回到千叶田区,抵达了自己的住所院。
    院墙不高,爬满了翠绿的青藤,藤蔓在夜色中舒展著枝叶。
    院子里几株松柏挺拔而立,枝干遒劲,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守护者。
    透著一股静謐而隱秘的气息,与外面的喧囂和危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停在院门外,缓缓闭上双眼。
    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半妖之力,如同细密的丝线,缓缓散开。
    宵牙弥生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院子周围的每一寸气息,仔细检查著自己之前布下的警戒术法。
    那是他早年从母亲留下的古籍中学到的术法,虽不强悍,却极为隱蔽,能及时预警。
    一旦有外人闯入或靠近,术法就会被触发,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提醒院內的人提高警惕。
    片刻之后,宵牙弥生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眉头微微蹙起。
    他清晰地察觉到,院子周围的警戒术法,有被轻微触动过的痕跡。
    那痕跡非常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不是他对自己布下的术法极为熟悉,根本无法察觉。
    显然刚才有人在院外窥探过,却因为忌惮院內凌霜和出云凛,或者是在等待支援,没有敢贸然闯入。
    对方只是远远地观察著院內的动静,確认情况后便悄悄隱匿起来。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警惕愈发强烈。
    周身的半妖之力又悄然凝聚起来,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看来对方不仅监视著他的行踪,还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住所。
    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就会一举闯入。
    宵牙弥生没有声张,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的半妖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钥匙,避免发出丝毫声响。
    他轻轻將钥匙插入锁孔,“咔噠”一声轻响,声音细微得几乎被晚风淹没。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他侧身钻了进去,又轻轻带上门。
    动作轻柔得如同猫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生怕惊动了院內的人,也生怕惊动了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柏枝叶的轻响,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显得格外静謐。
    宵牙弥生脚步放得极轻,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走进院子。
    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的杂草、院中的石桌、门口的石阶。
    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著,確认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跡,也没有发现任何隱匿的气息。
    他走到院子的角落,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著地面。
    那里是他布下警戒术法的核心位置,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术法依旧完好无损,只是被人轻微触动过,灵力波动有些紊乱。
    显然对方只是在院外窥探,並没有真正闯入,也没有能力破坏他布下的术法。
    宵牙弥生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他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对方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下一次,他们或许就会带著更强的实力,发起猛烈的攻击。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著正屋走去。
    正屋的推拉门虚掩著,一条细小的缝隙中,透出温暖的灯光。
    柔和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片光亮,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与寒意。
    同时还有轻微的说话声,顺著晚风飘出来,语气温柔,带著一股温馨的气息。
    与外面的黑暗与危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宵牙弥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宵牙弥生轻轻推开推拉门,走进正屋。
    屋內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温暖而温馨。
    凌霜和出云凛坐在铺著软垫的榻榻米上,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两人都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敷上了西片葵准备的草药。
    草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屋內的血腥味。
    西片葵坐在她们身边,正小心翼翼地帮她们更换草药,动作温柔而细致,眼底满是关切。
    生怕不小心触动了她们的伤口,让她们感到疼痛。
    西片萤则坐在一旁的软垫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色妖力。
    妖力纯净而柔和,正小心翼翼地帮凌霜和出云凛调理经脉。
    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小小的脸颊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专注而认真,没有丝毫懈怠。
    听到推拉门被推开的动静,几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宵牙弥生。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少爷,你回来了!”
    凌霜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身,却被身上的伤口牵扯到,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玉子呢?你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吗?”
    出云凛也连忙看向他,目光如同利剑般,仔细地扫过他的全身。
    从头顶到脚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检查著他的伤势。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是不是遇到菱屋组的人了?他们有没有对你下手?”
    她的手紧紧握著身边的妖刀,刀身泛著淡淡的寒光,周身的妖力也微微波动起来。
    若是宵牙弥生有丝毫损伤,她恐怕会立刻衝出去,找那些人报仇。
    西片葵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站起身,快步朝著宵牙弥生走去。
    “宵牙少爷,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一直坐立不安,生怕你出什么事。”
    “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给你热一碗粥。”
    “你这段时间四处奔波,肯定累坏了,也没好好吃过东西。”
    西片萤也立刻停下了调理经脉的动作,小小的身子如同一阵风般,快步跑到宵牙弥生身边。
    她伸出小手,紧紧拉著他的衣袖,仰著小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哽咽。
    “少爷,你没事吧?”
    “玉子姐姐呢?她是不是安全的?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看著眼前眾人关切的眼神,听著她们急切的询问,宵牙弥生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如同春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冷冽与疲惫,也驱散了心底的烦躁与不安。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我没事,没有受伤,你们不用担心。”
    “玉子我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交给了我的两个朋友照看。”
    “她们都很可靠,会好好保护玉子的,暂时不会有危险。”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去接她回来。”
    宵牙弥生没有细说奈良千夏和日暮圆的事情。
    也没有提及刚才在暗巷里的廝杀,还有对方背后有更强大势力的事情。
    他不想让她们担心,不想让她们再为这些黑暗与危险的事情费心。
    这些危险和麻烦,他一个人扛著就好。
    宵牙弥生只想让她们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不受外界的打扰,好好养伤,好好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
    凌霜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轻轻靠在软垫上,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
    “只要玉子安全,我们就放心了。”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四处奔波,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復,不能太过劳累,不然会影响恢復的。”
    宵牙弥生点了点头,走到榻榻米上坐下,轻轻靠在软垫上,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西片葵连忙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很快便端来一杯温热的热水,递到他的手中。
    “我去给您热饭,很快就好,不会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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