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马赛港,空气中瀰漫著鱼腥、柴油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是欧洲最古老,也是最混乱的港口之一。走私、偷渡、黑帮火拼,每天都在这片被霓虹灯浸染得光怪陆离的土地上演。
    影子驾驶著一辆在边境小镇偷来的破旧雪铁龙,在狭窄而拥挤的街道上穿行。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早就在进入法国境內后,被连同那个已经被榨乾所有情报、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维克多一起,沉入了罗訥河的某个深水区。
    他们换上了最不起眼的便装,顾远征和霍岩像是来这里討生活的码头工人,猴子则像个街头小混混。只有顾珠和沈默,还保留著一丝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乾净气息。
    “这地方,真是龙蛇混杂。”霍岩看著窗外那些眼神不善的各色人种,皱了皱眉。
    “龙蛇混杂的地方,才好藏身。”顾远征说道。
    按照沈振邦给的地址,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四海酒家”的中餐厅门口。餐厅门面不大,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门口两个半死不活的服务员,懒洋洋地靠著门框抽菸。
    怎么看,都像是一家隨时会倒闭的黑店。
    “確定是这儿?”猴子有些怀疑。
    顾远征没有说话,率先走了进去。
    餐厅里只有寥寥几桌客人,一个穿著唐装、头髮花白的老头,正拿著算盘,在柜檯后噼里啪啦地算著帐。
    “几位,食啲咩啊?”老头抬起眼皮,用一口蹩脚的粤式普通话问道。
    顾远征走到柜檯前,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他看著老头,缓缓念出了下半句暗號:
    “只是朱顏改。”
    这是沈振邦临时通过二次加密通讯,告知他们的变动。原暗號太过文縐縐,在这种地方,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老头拨打算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这几个人。他的目光在顾远征那双布满老茧、虎口有枪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霍岩他们身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军人气质,最后,落在了顾珠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楼上请。”老头收起算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穿过油腻的后厨,他们上到二楼。
    二楼的景象,与楼下那破败的餐厅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办公桌是名贵的紫檀木,一个穿著中山装,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桌后,气定神閒地泡著功夫茶。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沈老头终於想起我这条老命了?”老者开口,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湖南口音。
    “您就是龙王前辈?”顾远征不卑不亢地问道。
    “龙王?呵呵,那都是道上兄弟给面子,乱叫的。”老者笑了笑,“我叫陈庚,一个回不了家的老兵罢了。”
    陈庚。
    顾远征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曾经黄埔军校的明星学员,国民党王牌军的少將师长,在解放战爭后期兵败,率残部远遁海外。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成了马赛港的地下王者。
    “沈老帅说,您欠他一个人情。”
    “是命。”陈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当年在湘西,要不是他冒著被枪毙的风险,放了我一马,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烂在山里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顾远征:“说吧,你们把天捅了多大的窟窿,要让他动用这份人情?”
    顾远征没有隱瞒,將圣十字古堡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饶是陈庚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听完之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炸了衔尾蛇在欧洲的老巢?还从瑞士军警、各国特工和k2组织的围追堵截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这支队伍,眼神彻底变了。这哪里是什么特种部队,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好,好,好!”陈庚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满是欣赏,“不愧是他的兵!有当年我们打鬼子的那股子狠劲!”
    他站起身,走到顾远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份人情,我陈庚还了!今晚十二点,有一艘开往阿尔及利亚的货轮,我已经安排好了,船上有一个绝对安全的货柜,可以送你们离开欧洲。”
    “多谢陈老先生。”
    “別谢我,要谢就谢沈老头。”陈庚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顾珠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好奇,“这小女娃,也是你们队伍里的?”
    “她是我的命。”顾远征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陈庚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走,我带你们去休息室,离十二点还有几个钟头。”
    在仓库一间隱蔽的休息室里,队员们抓紧时间休整。
    顾珠却没有休息。
    她进入空间里拿出那台简陋的设备,连接上从圣十字古堡金库里“拿”来的伺服器。在天医系统的帮助下,她开始疯狂地破解和下载里面的数据。
    伺服器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资料库。
    衔尾蛇组织过去三十年在全球范围內的所有行动记录、特工名单、秘密基地坐標、基因实验数据、財务往来……甚至,还有他们渗透各国政府高层的详细证据!
    这已经不是一份情报了,这是一个足以引爆全球政坛的超级炸弹。
    顾珠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中一个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夹所吸引。
    文件夹的命名是——“普罗米修斯日誌”。
    【系统,破解它。】
    【指令收到,开始进行多层量子秘钥破解……预计需要三小时。】
    三个小时,正好是他们上船之前。
    顾珠一边让系统进行后台破解,一边开始整理这次行动的另一大收穫——那份从系统奖励中得到的,“终极基因崩解剂”配方。
    配方的信息流,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她越是深入了解,心中的震撼就越是无以復加。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药剂”了,它是一种基因层面的“神之武器”。
    它不需要复杂的製作工艺,只需要找到特定的几种生物酶和催化剂,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合成。而它的作用原理,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可以根据预设的目標基因序列,进行精准的、链式反应的崩解。
    简单来说,如果將目標设定为某个特定人种的y染色体,那么只需要一滴崩解剂,就能在理论上,灭绝这个种族所有的男性。
    而且,这种崩靡是不可逆的,会通过基因遗传下去,直到整个基因链彻底断裂。
    “这……这是魔鬼的配方。”顾珠喃喃自语。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母亲苏静寧愿死,也要毁掉“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终成果。因为这项研究的尽头,不是进化,而是毁灭。
    她手中的这份配方,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这份配方,可以逆向推导出解药吗?】
    【可以。但需要大量的生物实验数据进行支持。目前资料库中,缺少关键的临床数据样本。】
    顾珠明白了。这东西,暂时只能作为一种终极威慑手段,封存在她的知识库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
    门外传来了陈庚手下的敲门声:“各位老板,时间差不多了,该去码头了。”
    队员们立刻起身,检查装备。
    也就在这时,顾珠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普罗米修斯日誌”破解完成!】
    顾珠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文件。
    没有长篇大论的实验报告,只有几段断断续续的,像是日记一样的文字。
    字跡,是她母亲苏静的。
    “10月7日,实验体001號出现排异反应,基因链开始崩溃。林怀仁那个疯子,他竟然想用『蛊母』的基因来稳定融合过程,他会毁了所有人的。”
    “10月15日,我成功了。我找到了阻止基因崩溃的方法,但代价太大了。我將这个方法,命名为『归零』。希望它永远不要被用上。”
    “11月3日,我怀孕了。远征,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普罗米修斯』不是神跡,它是一个诅咒。我必须带著这个诅咒,一起消失。”
    “最后的日誌:我將一半的公式藏在了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另一半,我交给了那个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些,记住,永远不要试图重启『普罗米修斯』。它所带来的,只有毁灭……”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顾珠的眼眶,湿润了。她终於明白了母亲当年的选择。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闭文件的时候,日誌的最后,还有一行用特殊加密符號標註的小字。
    系统自动將其翻译了出来。
    “警惕赫尔墨斯,他掌握著开启诅咒的钥匙。他的真实身份,是……”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记录者在写下这个名字之前,就遭遇了不测。
    赫尔墨斯!
    顾珠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她从维克多的大脑里也看到过。他是衔尾蛇组织里,地位仅次於最高首脑的神秘巨头,负责北美区域的所有事务。
    他到底是谁?
    就在顾珠思索之际,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著,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一名陈庚的手下,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惊恐地大喊:“老板!我们被包围了!是国际刑警和法国佬的特种部队!码头被封锁了!”
    怎么会这么快?!
    顾珠立刻调出系统扫描。
    扫描结果,让她浑身冰冷。
    在包围圈的最外围,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穿著黑色的作战服,手臂上的臂章,是衔尾蛇的標誌。
    这是一个圈套!
    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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