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进了!二比零!”
    黄健翔的嘶吼再度穿透屏幕,声音激动得发颤:“吴承瑛!来自吴承瑛的鱼跃冲顶!
    中国队再下一城,世界盃赛场两球领先!这是梦幻般的上半场!”
    球场上,
    吴承瑛从草皮上撑起身子,整个人仍处在失神状態。
    他怔怔望著球网里滚动的足球,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直到裴东从身后猛衝过来,一把將他扑倒在草坪上,他才猛地惊醒。
    “瑛子!进了!你他妈进球了!”裴东揪著他的球衣领口,用力晃著。
    望著眼前比光州烈日还要耀眼的笑容,吴承瑛脑中轰然一响,像炸了一道惊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下一刻,他猛地推开裴东,翻身跃起,朝著飘扬著五星红旗的看台疯狂狂奔。
    队友们如潮水般紧隨其后,一拥而上……。
    场边教练席,米卢再次激动地一跃而起,与迟尚斌紧紧相拥,嘴里不停念叨著“完美”。
    一向从容淡定的他,此刻像孩子般手舞足蹈。
    教练组所有人相拥庆祝,眼眶尽数湿润——从集训备战到踏上世界盃赛场,所有的汗水与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比赛第三十二分钟,中国队打出梦幻开局,二比零领先哥斯大黎加。
    经歷过无数次遗憾与黑色三分钟的中国球迷,心底虽仍有一丝忐忑,
    却没人能否认,这是中国队史上最完美的开局,
    更没人能否认,球队极有可能拿下世界盃歷史首场胜利。
    这是歷史性的突破,
    这是中国足球的大事件,
    这是中国体育的大事件,
    这是属於全体中国人的大事件。
    一股狂热的看球氛围席捲全国。
    上班族无心工作,满脑子都惦记著赛场局势,只想回家看球。
    不少开明的私企老板,索性直接放假半天。
    中国队首战的影响力,堪比当年万人空巷的《渴望》——谁家没开著电视,几乎留不住人,哪怕此时根本就不是看电视的时间。
    ……
    ……
    比赛时间尚早,哥斯大黎加肯定不会就此轻易认输。
    重新开球后,他们立即展开狂风骤雨般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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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卢则对球员体能忧心忡忡,当即下令全队稳守反击,用最节省体能的方式稳住局面。
    中国队集体回收收缩后,哥斯大黎加掌控了更多球权,
    频频在国足三十米区域外来回传导配合,却始终找不到致命一击的有效办法。
    他们试图主打边路突破,可中国队双后腰与边前卫及时回收封堵,死死压缩內线,
    让他们很难像罗本那样从容內切威胁球门,多数时候只能强行下底传中。
    而高空爭顶,本就是中国队相对擅长的环节。
    这也使得上半场最后十几分钟,哥斯大黎加场面占优,却得势不得分。
    二比零,中国队领先哥斯大黎加,成为上半场结束时的最终比分。
    哨声响起,国足队员们纷纷快步走向更衣室。
    中场休息过后,双方易边再战。
    米卢在开场前做出人员调整:张恩华换下范志毅,罗纳尔东换下宿茂臻。
    哥斯大黎加则没有换人,
    只是对战术进行了改动——索利斯与卡斯楚互换边路,同时全队提升强度,对中国队展开全场紧逼。
    比赛第四十八分钟,孙继海在中场拿球,准备带球向前推进。
    抬头一望,卡斯楚正横在身前。
    他上半身连续两次虚晃,眼看逼近对手,左脚外脚背猛地將球向外侧一拨,打算从卡斯楚身边强行突破。
    可卡斯楚早已精准预判到他的意图,果断伸脚上前上抢,一脚將球捅开。
    这还不算完。
    捅开足球后,卡斯楚丝毫没有收力,借著上抢的衝劲,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孙继海身上。
    孙继海瞬间痛苦倒地,主裁判却没有鸣哨判罚。
    对方確实先碰到了球,只是惯性太大收不住才撞上,两人距离极近,这种情况下想完全避开几乎不可能。
    这次的身体接触看似正常,但普通的对抗,双方多少都会下意识收力,撞击並不会如此凶狠。
    卡斯楚却完全没有留手。
    这正是中场休息时主教练吉马良斯的布置。
    经过上半场观察,吉马良斯认定中国队整体对抗偏弱,这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因此卡斯楚不仅要抢下球,更要给中国队进攻球员一记狠的,用强硬衝撞製造威慑,给对手留下心理阴影,为后续对抗占得先机。
    撞倒孙继海后,卡斯楚毫髮无损,一个箭步上前追上足球,一脚前传迅速发起反击。
    而在他身后,孙继海迟迟没能起身,捂著大腿,表情痛苦不堪。
    几名中国队球员连忙向正在进攻的哥斯大黎加队员示意有人受伤,现场球迷也爆发出巨大嘘声。
    可哥斯大黎加球员並没有因此终止进攻。
    最终,还是李贴在漫天嘘声中將球踢出边线,比赛才进入死球状態。
    主裁判这才回身查看孙继海的状况。
    他勉强撑著地面站起,一瘸一拐走了两步,
    可看到对手把球踢出界后,又重新坐倒在地,用力揉著右腿大腿外侧肌肉——那里正是被卡斯楚膝盖狠狠顶中的位置。
    “孙继海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希望伤势不要太严重。”韩乔生语气满是担忧。
    黄健翔一边安慰他,也安慰著电视机前的亿万球迷:“看起来应该是硬碰硬的硬伤,疼肯定是钻心地疼,但应该不会有太大隱患,等痛感缓一缓就好。”
    场边,米卢向第四官员提出抗议,认为卡斯楚这一动作理应判罚犯规。
    可从转播慢镜头来看,卡斯楚的动作虽然粗野凶狠,却確实在规则之內,主裁判的判罚並无问题。
    比赛暂停后,卡斯楚慢悠悠走回孙继海身边。
    他並不是来伸手拉人,只是俯身在孙继海后背隨意拍了两下,脸上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便转身跑开。
    看到这一幕,裴东的心猛地一沉。
    他既为孙继海揪心,更被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
    前世记忆翻涌而来——孙继海正是被索利斯这样凶狠犯规“废掉”的。
    也正是他的伤退,让中国队彻底失去了“进一球”的希望。
    如果当时孙继海能健康留在场上,持续衝击哥斯大黎加左路,胜负尚且不论,至少完成进球目標大有机会。
    如今,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
    儘管防守孙继海的人从索利斯换成了卡斯楚,
    但哥斯大黎加针对他的策略丝毫未变:野蛮防守,强硬杀伤,从心理和身体上双重震慑中国队。
    裴东开始频频伸手要球。
    並非他想独自扛起一切,而是害怕歷史有惯性。
    一旦孙继海受伤离场,中国队右路进攻將直接瘫痪。
    裴东不相信,仅凭自己一人,能带著一条“瘸腿”的中国队闯进淘汰赛。
    所以,孙继海必须保住。
    保住他,就等於保住了小组出线的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中国队队內是有矛盾的。
    虽然不像十年后荷兰“三棍客”那般闹得沸沸扬扬,但南北派之间的隔阂客观存在,
    尤其在裴东、吴承瑛双双进球后,这种情绪更显突出。
    大连帮、辽寧虎们满心渴望自己人建功,
    其中“孙-东连线”早已在十强赛验证过默契,他们盼著多打几次配合,能让北方球员也收穫进球,不让南方人独享荣耀。
    於是,李贴对一旁伸手要球的裴东视若无睹,依旧把球权往孙继海脚下送。
    果不其然,孙继海刚拿球推进,又被卡斯楚用凶狠动作放倒,这次伤势更重,队医不得不紧急入场治疗。
    趁著死球间隙,裴东快步走向李铁和肇俊哲,语气认真地要求球权。
    李贴狡辩道:“刚才海子的位置,比你更好。”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但是眼神闪烁,像极了二十年后求老婆退款时的心虚模样。
    裴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海哥性子温,你这么做,其实是在害他,也是在害我们。”
    只有打得一拳开,才能免得百拳来。我是球星,裁判会给我『明星哨』,你懂我的意思吗?”
    万幸的是,李贴应该是听懂了。
    孙继海离场治疗,中国队场上暂时以十人应战。
    肇俊哲开出后场任意球,李铁接球后精准长传,將球送到裴东前点位置。
    哥斯大黎加右边路的索利斯见状,立刻加速朝皮球衝来。
    裴东仿佛没看见索利斯的逼近,旁若无人地抬腿准备停球。
    就在索利斯与他肩並肩的瞬间,后者突然提速,右手狠狠扒拉裴东左肩,
    同时硬生生挤进半个身位,左脚猛地朝裴东右脚脚踝剁去——这一下若是打实,裴东非残即伤,世界盃之旅直接终结。
    裴东瞬间篤定,
    索利斯这“绕前防守”目的不纯——若只是断球,根本用不著下这么重的脚,他想像前世废掉孙继海一样,彻底废掉自己。
    幸好,裴东早有防备。
    绕前防守难免身体接触,裴东识破恶意后,电光火石间极隱蔽地抬起左肘,狠狠撞在索利斯肋部,
    同时右脚微微抬起,堪堪躲过索利斯的剁脚。
    索利斯挨了一肘,身体不由一缩,左脚偏离了方向,即便裴东不躲,也剁不到要害。
    事情还未结束。
    裴东抬起的右脚在足球前方落下,脚后跟重重一磕,足球倒飞出去打在索利斯身上。
    这一脚虽用了力气,毕竟是脚后跟发力,伤不到人。
    但紧接著,裴东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向弹起的皮球——
    “砰!”“砰!”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
    一声是踢中皮球的闷响,一声是皮球狠狠砸中索利斯面部的脆响。
    索利斯应声倒地,满脸是血,生死未卜。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哥斯大黎加队医急速冲入场內,球员们纷纷围拢,將裴东团团围住,情绪激动。
    另一边,李贴、肇俊哲等国足队员也迅速衝来,死死隔开双方,护住裴东。
    裴东耸肩摊手,一脸无辜地对著主裁判比划,示意这只是意外。
    或许电视机前有些观眾觉得,裴东在意甲踢球学坏了,
    但裴东自己毫无心理负担——前世,正是眼前的索利斯让孙继海沦为世界盃看客,
    这一世,卡斯楚、索利斯又故技重施。
    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错之有?
    主裁判快步赶来,先给裴东、李贴、戈麦斯各出示一张黄牌,
    又將双方队长张恩华和森特诺叫到身前严厉告诫。
    从规则看,这次判罚中国队略吃亏,但明眼人都清楚,裴东几乎是在为孙继海出头,这个结果中国队完全能接受。
    裴东大脚解围误中对方面部,吃到黄牌。
    李贴帮队友出头、推搡动作太大也吃黄牌——不得不说,李贴既有格局又有领导力,难怪后来能成为这帮人的老大。
    而戈麦斯则是因为刚才狠狠掐了裴东的脖子,这是明令禁止的危险动作。
    按规则该给红牌,但主裁判心里有数,只给了黄牌。
    这样的判罚,双方主教练虽然都不满意,却都能接受,
    但是该抗议的还是要抗议的。
    昔日师徒俩米卢与吉马良斯,在第四官员面前吵得像“泼妇”一般,赛后这张照片成了日韩媒体的头版头条。
    短暂治疗后,索利斯甦醒过来,被担架抬下场。
    而另一边,孙继海申请重新入场。
    一下一上,一伤一愈,这张照片成了无数中国球迷的电脑屏保,在他们心中,这比任何进球都更有意义。
    央视直播间里,韩乔生的声音急促又紧张:“孙继海受伤下场治疗,中国队场上少一人……哎呀!小心!大脚解围!
    这绝对是意外!裴东本想大脚解围,不小心把球打在了对方脸上!
    哥斯大黎加球员围过来了!这是红牌动作!
    漂亮!铁子好样的!咳咳,我是说我们要团结、冷静!”
    电视机前,裴家客厅的气氛既紧张又亢奋。
    裴茜举著鼓掌拍,小脸涨得通红,大喊:“哥哥好样的!打他!打他!敢欺负我哥,揍你!揍你!哥哥你快还手啊!!”
    裴妈妈连忙按住她,嗔怪:“胡闹!安静点!老公,他们怎么打上了?”
    裴爸爸一脸篤定,摆摆手:“没事!儿子心里有数,他是得了便宜在卖乖呢。”
    裴妈妈、裴茜异口同声反驳:“哪里得便宜了?明明吃了大亏!”
    裴爸爸连忙附和:“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
    网络上,电视机前球迷们的討论更是热火朝天:
    【太解气了!孙继海偏软,这次裴东直接硬刚,以牙还牙太爷们了!】
    【爱了爱了!可盐可甜的裴东太帅了!今天起我就是裴迷!】
    【铁子不错,没丟东北人的脸,没想到上海人也这么讲义气!】
    【上海人怎么了?我们也拜关公的!】
    【谁懂啊!孙继海伤退又回来,索利斯被抬下去,这一幕看哭了,国足终於硬气一回】
    【之前还说南北派不合,关键时刻全拧成一股绳,这才是国家队该有的样子】
    【哥斯大黎加太脏了!先下黑脚废人,还怪別人反击?换我我也动手,不能任人欺负】
    【裴东真给中国人长脸!在世界盃上不怂不躲,护著队友,这才是核心该有的担当】
    【虽然动作有点凶,但太解气了!以前国足总被欺负不敢吭声,这次终於扬眉吐气】
    【上海帮+大连帮联手了!管他南北派,穿上中国队球衣就是一家人,对外必须齐心】
    【孙继海回来的那一刻,比进球还激动!有这股劲,国足肯定能贏】
    【以前总说国足软,今天这波直接封神,敢打敢拼护队友,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国足】
    【裴东干得漂亮!对付恶意犯规就不能手软,不然他们得寸进尺,这叫自卫!】
    【不管咋说,踢球別伤人,但哥斯大黎加先使坏,裴东这波我站他!】
    【全场最佳李贴!衝上去护队友的样子太帅了,国足就需要这种凝聚力】
    【终於不用看国足忍气吞声了,今天这场球,看得热血沸腾,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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