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没有说错。
    愚昧与欺骗,从来都很有市场。
    前世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
    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那些故弄玄虚的说法,永远有人信,永远有人追捧。
    甚至有人编出“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种话,还被人津津乐道,奉为圭臬。
    说这话的人,既不懂科学,也不懂玄学。
    科学的本质是什么?是怀疑,是验证,是不断地推翻与重建。
    今天以为是对的,明天可能就被推翻。今天以为是真理的,后天可能就成了谬误。
    科学从来不会告诉你“这就是最终答案”,它只会说“目前为止,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东西,尽头怎么会是“玄学”?
    那“玄学”又是什么?
    不过是一套经验的黑箱。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管用,但这样弄就是管用。
    就像不知道飞机为什么能飞,但只要把翅膀做成那个形状,它就能飞起来。
    “神”也好,“玄学”也好,为什么那么多人信?
    因为思考真实的世界,太痛苦了。
    清醒与智慧,从来都不是让人快乐的。它们只会把人推进深渊,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漆漆的深渊。
    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看到的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某个更大世界投下的影子?
    我的一生,是我自己的选择,还是早就被什么东西写好了?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想得越多,越痛苦。越清醒,越茫然。到最后,人会在这些问题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依託。
    於是,很多人选择不思考。
    隨便信点什么,把这些要命的问题都交给那个“什么”。
    交给神,交给佛,交给老天爷,交给命运。
    反正答案在那里,不需要自己去想,不需要自己去琢磨,不需要刺痛自己。
    这样就达到了所谓的“心安”,念头也通达了。
    狂热的教徒心中没有疑惑,因为他们的疑惑都给了神。充满智慧思考著者心中都是问题,因为每一个答案都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这便是清醒带来痛苦,但痛苦也会带来新的结果。
    比如自由。
    “自由?”童道人愕然。
    “对!自由!”齐飞说道:“清醒之后,你可以感受到,自己是被『拘束』与『奴役』的。”
    他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双头美人蟒,她们明明不想吃人,每次吃完都会后悔,可下一次还是控制不住。
    因为那是本能。
    是刻在血脉里的,刻在身体里,比她们的“自我”更强大的东西在驱使她们。
    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却无法选择。
    明明有“我”,却做不了“我”的主人。
    明知道,却也做不到。
    齐飞继续说道:“认识到了『奴役』,才能打破这种『奴役』,获得自由。”
    “到时候,你可以不受身体的本能与激素控制,不受自己底层逻辑控制,不用去做一些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奴役』行为。”
    “而是……基於自己的理想与理性,做出真正属於自己的选择。”
    “做真正的自己!”
    “也可以称之为,大自由!”
    话音落下,蝴蝶公子怔怔地看著齐飞,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些话他从来没听过,听得半懂不懂,却莫名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什么自由,什么真正的自己,什么本能与底层逻辑,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但听不懂归听不懂,他莫名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童道人没有看徒弟,他只是望著齐飞,微微出神。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当年的师尊。
    “真正的自己……”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好一个自由!”他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好一个自由啊!”
    言罢,他不等齐飞反应,便站起身来,朝楼上走去。
    蝴蝶公子愣了愣,连忙跟上去。
    “师父,师父!”他追在后面,“怎么了?怎么感觉您意兴阑珊的?”
    童道人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说:“徒儿,方才他说的话,你可曾听懂?”
    蝴蝶公子挠了挠头:“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
    童道人脚步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唏嘘。
    “原来这世上,真有修行的天才。”他说,“我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研究女……咳咳……”
    他忽然咳嗽了两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还在被男女之情所困。而今,有人已经明白了『大自由』。”
    他摇了摇头。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蝴蝶公子听著,脸色渐渐垮了下来。
    “师父,”他噘著嘴,语气里满是委屈,“您果然是想收他做徒弟。”
    童道人回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收个毛!他的境界比我高,我有什么东西能教他?”
    他自嘲道:“我当初要是有这般境界,何至於歷劫期差点没过去?”
    他站定在房门前,回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嘿,自由……”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当真是……让我豁然开朗。学婴学婴,学了一辈子,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明白。”
    他推开门,迈步进去。
    “我要打坐。没什么事,不要喊我。”
    “砰。”
    门关上了。
    蝴蝶公子站在门外,撇了撇嘴,转身下楼。
    而在屋內,刚刚打坐入定不久的童道人,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从远处传来。
    那哭声悽厉,像是无数人在哀嚎,又像是阴风穿过深谷。哭声之中,夹杂著尖锐的剑吟,金铁交鸣,直刺云霄。
    “师父!师父!”
    他听到蝴蝶公子在外面拍门。
    “南山出事了!”
    屋里,童道人猛地睁开眼。
    他身形一闪,已到了客栈外头。
    街上已经站满了人,全都仰头望著同一个方向。
    南山!
    那座常年隱在云雾里的山,此刻清晰可见。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粗如古木,直插云霄,不知有几百丈高。
    更奇的是,那剑气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层一层,从下往上,依次排开,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彩虹。
    七色光芒流转,將整座南山染得如梦如幻。
    剑气冲霄,百里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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