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电影宫,主会场。
    四千个座位组成的宏伟殿堂,此刻,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影评人、各大电影公司的掌舵者、以及无数幸运的影迷匯聚於此。
    空气中,审视、期待、好奇,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后台,贵宾休息室。
    乌善额角渗著细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焦躁地踱步。
    他一会儿扯扯自己那完美无瑕的领结,一会儿又掏出小梳子,试图安抚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发量。
    “江寻!江寻你人呢?”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那个最该紧张的人,声调都变了。
    最后,他在角落最阴暗的一个单人沙发里,找到了蜷成一团的身影。
    江寻正闭著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
    “我的祖宗!我的导演!”
    乌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马上就要开幕了!全世界的媒体都盯著呢!你……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对这场合的尊重?”
    江寻眼皮都懒得掀开,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声。
    “我很尊重啊。”
    “你看,我为了节省体力,保持最佳观影状態,正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乌善胸口一闷,被这套歪理噎得差点厥过去。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釜山电影节的主席,金敏俊先生,带著一脸热情的微笑,亲自走了进来。
    “江导演,乌製片,杨小姐,晚上好。”
    他彬彬有礼地问候,目光最终落在了江寻身上。
    “江导演,按照我们电影节的传统,作为开幕影片的导演,需要在电影放映前,上台做一个简短的开幕致辞,您看……”
    江寻终於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他看著金主席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第一反应不是荣幸。
    是麻烦。
    他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瞬间进入营业状態的乌善。
    “必须是我吗?”
    “能不能让我的製片人代劳?他口才比我好,也比我……更热爱发表长篇大论。”
    乌善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祖宗!这种在全球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你居然还往外推?!
    金主席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解释:“这是对导演的致敬,也是传统,无法替代。”
    “好吧。”
    江寻嘆了口气,脸上明晃晃地写著“真麻烦”三个大字。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依旧格格不入的休閒装。
    在一眾西装革履的大佬中,他像个误入国宴的背包客。
    ……
    舞台中央,聚光灯炽白一片。
    江寻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数千名观眾。
    他没有走向讲台,只是拿著话筒,隨意地站在那里。
    台下,杨宓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那双总是带著女王气场的凤眼,此刻却盛满了只有他能看懂的温柔与鼓励。
    江寻看著她,笑了。
    他没有说任何关於电影、艺术、感谢之类的套话。
    他只用最简洁,也最流利的英文,说了一句话。
    一句,说给她听,也说给全世界听的情话。
    “this film,”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在杨宓的身上。
    “is a love letter, written for my wife.”
    (这部电影,是一封情书,写给我妻子的。)
    台下懂英文的观眾群中,瞬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口哨声。
    江寻没理会他们,继续用他那带著磁性的嗓音,完成了他最后的致辞。
    “now, id like to share it with the world.”
    (现在,我想把它,分享给全世界。)
    说完,他微微鞠躬,便在骤然炸响的掌声中,转身走下了舞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却是本届电影节,最酷,也最浪漫的开幕致辞。
    杨宓看著那个回到自己身边,又瞬间变回咸鱼状態的男人,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让眼前的灯光都模糊起来。
    她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
    影厅的灯光,缓缓暗下。
    巨大的银幕亮起。
    《我的野蛮女友》,全球首映,正式开始。
    开篇,就是那段被江寻重新剪辑过的“地铁初遇”。
    当杨宓那霸道又可爱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响起一片克制不住的惊艷抽气声。
    而当江寻扮演的牵牛,那副怂得可爱的样子出现时,影厅里,爆发出第一阵善意的笑声。
    笑声,是无国界的语言。
    隨著“地铁三部曲”的密集笑点轰炸,整个影厅的气氛被迅速点燃。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观眾,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共鸣。
    他们跟著主角的遭遇,时而紧张,时而爆笑。
    尤其是在拍摄“换高跟鞋”那段戏时。
    当江寻穿著那双火红色的高跟鞋,在站台上跑出妖嬈又彆扭的內八步伐时——
    全场爆笑!
    坐在前排一位头髮花白,全程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报告的白人老头,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猪叫!
    他身旁的助理嚇了一跳,连忙递上纸巾,低声提醒:“先生,先生,您是《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请注意您的形象……”
    老头却一边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摆手,嘴里用德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太有趣了!这个东方小子太有趣了!”
    笑声的狂欢,在“琴房《卡农》”的片段出现时,戛然而止。
    当江寻那首经过升华改编的钢琴曲,如月光般从顶级的音响中倾泻而出。
    整个影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那段超越了语言,充满了极致浪漫与神圣感的旋律,夺走了呼吸。
    无数女性观眾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光影中为爱人弹琴的专注身影,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电影,进入后半段。
    当“医院哭戏”上演。
    当杨宓贡献出那场毫无保留、歇斯底里、充满了破碎美感的“封神”表演。
    当那滴包含了所有复杂情绪的“神之泪”,伴隨著江寻那段不知名的悲伤钢琴曲,缓缓滑落时……
    影厅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细微的,却在不断蔓延的抽泣声。
    坐在杨宓身旁的,一位泡菜国国宝级的女演员,早已哭得妆都花了,不停地在包里翻找著纸巾。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主角那份足以將灵魂撕碎的,对失去的恐惧。
    这份恐惧,是共通的。
    这份爱,也是。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
    是男女主角在山顶那棵大树下,歷经波折后的相视一笑。
    没有台词。
    只有江寻创作的那首,充满了释然与希望的交响主题曲,在整个影厅轰然奏响,將所有人的情绪,推向了最高点!
    画面,定格。
    灯光,亮起。
    影厅里,却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观眾,都还静静地坐在原地,眼眶泛红,仿佛灵魂还未从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情感风暴中,彻底抽离。
    乌善的喉咙发乾,心臟狂跳。
    这种寂静,要么是极致的讚美,要么……是极致的失望。
    就在他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时。
    后排,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身,用力地,鼓了一下掌。
    这个掌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瞬间,引爆了全场!
    “啪!啪!啪!啪——!!!”
    掌声不再是零星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变成了一股声浪,一股洪流!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他们看著主创席的方向,用力地鼓掌,脸上掛著泪痕,眼里却闪烁著光。
    这是发自內心的,对一部优秀作品,最崇高的敬意!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乌善的眼角滑落。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依旧淡定,只是默默为杨宓擦去泪痕的年轻人。
    他知道。
    成了。
    他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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